48、人生 前程未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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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随意料之外地过上了堪称平静的生活。
竞赛失利了，但是生活似乎奇异地拐上了正轨。
没有了竞赛，实际上他的高三生活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捉襟见肘，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一件事情当中。
这样一种全身心的专注，是周随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即使是每天都在重复性地写题刷卷子、考试纠错。
却是前所未有的充实。
目标笃定、安排有致。
在反复的专注之下，周随突然就发现，过去他的所谓“学习”，更像是挥霍天赋，仗着脑袋聪明，就随意应付，得过且过。
实际上天赋更需要努力加持，才能发挥最大功用。
在周随没日没夜的努力之下，他的成绩几乎是飞速上升。
高三的时间安排很紧，周随没法经常见到顾明，只能偶尔在周末通通电话。
未来并不如他曾经所料，高三的下半年，他哪里也没法去，但顾明也哪里没有去。
时间一晃就到了高考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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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礼中学不得不说是教学有方。
其实到了最后冲刺的一两周，各科老师是不会给学生布置太多作业量的，反而是要求学生自己去归纳纠错，从自己寻找自己不足的地方加以弥补。
同时调整作息，放松心情。
这段时间，周随也终于停止了他的魔鬼作息，好好地休息了。
但贺程反而紧张不少，紧张到几乎焦虑的地步。
周随时不时半夜短暂地醒来，发现贺程还在辗转反侧，第二天又顶着黑眼圈去教室。
到了周末，贺程更加不敢睡觉，得着空嘴里就在背诵古诗文。
但是这些已经背了无数遍，早就了然于胸，看起来只能起到心安的作用。
到最后一周的时候，贺程更紧张了，总觉得自己还有漏洞，就一遍遍地做新的卷子。
但是紧张的状态反而让他错误百出。
周随摁住了他肩膀：“老贺，别写了。”
“不行，”贺程摇摇头，眼下青黑重得像鬼一样，“我感觉还不行。”
说完又抽出一张卷子。
周随强硬地按住他的手：“听我说，你要休息，而不是写题了。”
贺程看着周随的眼睛，冷静了一下：“但是我总感觉......”
“你努力了这么久，已经够了，懂吗？”周随重复道，“不就是一场考试，放轻松。”
他笑道：“你可是个富二代，别紧张。”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逗乐了贺程，成功安抚住了他。
他往椅背一靠，肩膀明显松下来：“实在不行我就继承家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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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是件不在周随曾经的人生计划的事情。
但是当这一天来临了，周随反而异常平静。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的那刻，周围像是一下嘈杂了起来，周随听见监考官沙沙的脚步声、窸窣的衣料摩擦声、试卷翻动的声音，还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所有声音连绵不绝地杂糅在一起，突然打碎了之前的宁静。
这种状态很像高三的某一天他从笔下的试卷中回过神，突然听见窗外的风声雨声还有教室中似有还无的窃窃私语声。那是一种高度集中后突然松懈的状态，有点疲惫又很安心。
周随注目着自己的试卷被监考官利落地拿起，轻飘飘地叠在试卷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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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随站在考场外，一时不知何处去。
他想了想，决定先去收拾东西。
高考完所有人都疯了。
到处都在欢呼、尖叫，也有人默默在流泪，说着今年数学为什么难度又再创新高。
雨下得更大了，五颜六色的伞挤满了校园。
有家长跟着进了学校，帮忙收拾东西。
周随被挤得寸步难行，决定先在实验楼下躲躲雨和人群。
“周随？”当他收起伞的时候，听见有女生脆生生地喊他。
周随抬头一看，是陆昭然。
几年过去了，她好像一点也没变，面容精致明媚，一双杏眼含着粼粼的波光。
两人打过招呼，一时俱是无言。
突然陆昭然小心地开口问道：“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很好奇......但是可能有点冒犯......”
“嗯？”周随没有料到陆昭然藏着什么问题，示意她直说。
“就是......或者、可能，你......有点喜欢顾明？”她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问出口。
周随猝不及防，懵了。
两人面面相觑。
“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多嘴问一句，要是你觉得被冒犯了可以别回答我......”陆昭然疯狂摆手。
“你还喜欢顾明吗？”缓过神来的周随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小心反问道。
陆昭然一愣。
她镇静下来，笑了笑：“这都是多久以前的消息了呀？我早就不喜欢顾明啦。”
“啊？”周随惊讶道。
陆昭然看了他一眼：“真的，我以前是喜欢他，但是时间那么久了都没有回应，很容易就不喜欢的。”
陆昭然小学的时候就认识顾明，说不清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但是经年累月一晃而过，她也长那么大了。
特别是有一天她突然发现顾明似乎有些变化。
那些变化细小而微，可能是多说了一句话，表情丰富了一些，但是注意到的时候，她突然就有点想不起来以前顾明冷冰冰的样子是什么样的了。
那些变化......
她悄悄看了眼周随，都是因为这个人啊。
陆昭然斟酌了半天，不知道这话由自己开口合不合适。
不过更重要的是.......
“比起喜欢不喜欢，我现在觉得，我更高兴我自己变得，更好了？”她俏皮地歪了歪头。
如果不是当初喜欢顾明，她才不会一路冲到明礼中学实验班，更没有后面成绩一路提升的今天。
周随似有所悟。
半晌他点点头，坦然道：“是，我喜欢他。”
陆昭然讶异地看向他。
周随眨眨眼：“记得保密，我还不想当众出柜。”
他抬头看了眼雨渐小的天色，挥了挥手走了。
陆昭然。
周随琢磨道，如果不是她，自己估计不会那么快意识到喜欢顾明的事情。
是她和贺程纷纷在前面打了样，周随依葫芦画瓢，没想到勘破自己最大的心事。
一个坚韧、聪慧又洒脱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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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随折腾半天终于和爸妈把东西收拾到停在校外的车上，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乌云缝里细细密密地透出来，到处都湿漉漉的。
然后他一抬眼，看见了不远处的顾明。
他们其实也很久没见了。
周随舔了舔嘴唇，一下什么都懒得管了，他冲许子卿招呼了声：“妈！我找顾明去了，晚点再回家！”
说罢不等许子卿应答，就合上车门冲那头跑去。
周初午困惑：“顾明？那个保送了的顾明？他怎么来了？”
困惑完又自圆其说：“看来是等不及见同学了。”
只有许子卿看着后视镜里周随的身影若有所思，听见周楚云的话后又笑道：“可能是吧。”
周随一把扑向顾明。
好歹顾明理智尚存，把人带进没有人的巷子里。
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呢？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相拥在无人的小巷里。
前程未定，但好歹人生宽广，可以畅想、可以期待。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