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同桌的日子》一文酒

16、酒 不逗你了小

　　贺程这次生日打算整顿不一样的。
　　他说服了他爸妈，在自家院子里架起了好几个烧烤架。
　　周随还残留着人来疯的亢奋劲，撸起袖子抓了一把烤串就上手了，还不忘喊上顾明：“小顾同学，来给我打打下手~”
　　顾明：.......
　　最后也真的乖乖在一边给周随打起了下手。

　　周随没想到顾明这么听话，诧异道：“你居然理我了，是喝了假酒吗？”
　　难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

　　谁料“酒”这个字直接触动了这帮男生的神经：“酒！怎么能没有酒！”
　　“铛铛铛铛！”贺程高调得很，从房间角落抱出几瓶酒。

　　齐若云拿来一看，咋舌道：“贺程，你别是偷了你爸的酒吧？”
　　酒瓶标签写满了花体的英文，齐若云努力辨认了几个，还是没认出是什么酒。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贺程飞来一眼，得意得很，“放心吧，我特地挑了度数低的，敞开了喝！”

　　“好家伙，”陈澄凑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首先灌他！”
　　起哄完自己灵活地闪避一旁，玩得熟的男生一哄而上。

　　“哎哎哎！”贺程四下躲避，撞到了一个烧烤架，衣角差点被碳火点着。
　　“小心！”陆昭然就在边上，一只手很快地拍开贺程衣角，另一只手小心地拿远了烤串的签子，以免戳到贺程。
　　她有些手忙脚乱的，打理好的头发不听话地跑出来一缕，挂在耳边。
　　贺程冲陆昭然笑了笑，眼神亮晶晶的。

　　沈应许伙同齐若云搞事情，将认不出名字的酒满上了好几个杯子，按酒的色泽由浅至深一字排开，乍一看蔚为壮观。
　　贺程及一众男生远远地被这架势镇住。
　　齐若云豪气地很：“今日英雄不问出处——酒量不问度数！”
　　她狡黠一笑：“抽到什么度数全看非欧了。”

　　有个男生上来就想抽一杯，被沈应许连忙拦住：“停停停，这有个抽酒的规则。”
　　“寿星先来，然后指定下一个拿酒的人。”
　　“众所周知，排名越前发生不幸的概率越小——这里面好像有几杯度数还挺高的。”
　　“谁醉了发酒疯就要视频留念哦。”齐若云眨眨眼，补刀道。

　　在场的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平时没怎么喝过酒，自然对自己的酒量没个底。
　　虽然按理来说，一杯酒不至于醉，但是社死的事情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贺程完全不怂，上来挑了杯颜色最浅的，然后指定下一位陆昭然。

　　他闷头干了几口，差点涌上来的气泡没呛到：“我去，你们连雪碧都放里面？”
　　“雪碧怎么了，surprise！”齐若云鼓鼓掌，“恭喜全场最欧。”

　　但贺程像是有点预期落空，有点紧张地看着陆昭然在一堆酒里纠结。
　　他几次想凑过去帮陆昭然挑，被沈应许死死拦住：“不行不行，不能作弊。”
　　围观的周随突然从中咂摸出点东西来。

　　选白的，即想过滤掉白酒的可能性；
　　下一个选陆昭然，则将抽到高度数的可能性降到最小。

　　周随福至心灵。
　　他猛一回身，没料到顾明就站他身后，额头猛地磕到顾明下巴：“嗷！”
　　两败俱伤。

　　顾明手捂着下巴，咬着牙问：“大少爷，您急着谋财害命吗？”
　　周随揉揉了自己的下巴，讪笑道：“不小心不小心。”

　　周随等不及想告诉顾明自己的发现，话到嘴边发现哪里不对。
　　如果贺程真喜欢陆昭然......
　　但陆昭然喜欢顾明啊！
　　这个错综复杂的关系差点把周随CPU干烧，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顾明。

　　顾明看周随欲言又止的样子，有点好奇：“你想说什么？”
　　周随假笑道：“没事、没事。”
　　顾明挑挑眉，显然没信周随的“没事”。
　　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堵住周随的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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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贺程挤眉弄眼给陆昭然暗示，自家的酒他多少有点数，除了实在没想到沈齐两人无耻地混进雪碧。
　　当陆昭然手向一边探去的时候，贺程疯狂摇头，沈应许挡也挡不住。
　　陆昭然轻蹙着眉，手又换了个方向。
　　这下贺程摇头的幅度变小了，终于他点了点头。

　　陆昭然有点犹疑地拿过那杯子颜色发棕的液体，小心地喝了一口。
　　“是可乐！”她眼睛一亮。
　　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顾明，惊喜道：“你好厉害啊贺程！”
　　贺程结巴了一下：“没、没事。”
　　然后耳朵微微生出点红。

　　“啧，寿星，”沈应许嫌弃道，“开小灶不厚道啊。”
　　贺程这下大方极了：“不作弊了不作弊了，后面的朋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啊。”

　　这游戏击鼓传花似的，一杯杯把酒传给有缘人。
　　陈澄想装一把一口闷，结果高度数的酒精冲进喉咙的一瞬间“噗”的一声喷出来：“这是白酒！丧尽天良！”喊完自己红了一颗头。
　　众人笑倒一片。

　　前车之鉴在这，轮到周随的时候他特地挑了颜色深的，一喝果然是啤酒。
　　无痛过关。

　　等顾明喝过，周随凑过去：“怎么样？”
　　顾明摇摇头：“没事。”耳朵都没红。
　　然后安静地站一边看戏。

　　周随没在意，看着战况日渐激烈。
　　越到后面可供选择的就越少，一连好几个倒霉蛋喝到度数高的，直接上脸红成猴面。
　　最早倒霉的陈澄尽管喝的实际是雪碧混了不多的白酒，但人已经亢奋得有发疯趋势了，抓着个空杯子当麦克风唱着跑调的歌。

　　周随笑得肚子疼，没留意到顾明没怎么开口过，只是偶尔找他说话会“嗯”一声。
　　还有点延迟。

　　“行行好，谁让陈澄闭个嘴。”周随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我怕晚上做梦都是他的魔音。”
　　陈澄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声音更大了。
　　几乎是声嘶力竭：“战啊！战吗！”
　　“战你个小学生！”贺程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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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周随带上顾明坐上回程的公交的时候，他终于发现顾明哪里不太对。
　　“顾明？顾明？”周随在顾明眼前挥了挥手，“你还清醒吗？”
　　顾明几乎是缓慢地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瞅着周随，“嗯”了一声。
　　还有点鼻音。

　　周随拿不准，又问了一句：“你喝醉了吗？”
　　顾明又“嗯”了一句。
　　周随：......
　　很好，是真醉了。

　　周随心下好笑，对顾明说：“是不是现在问你什么你都只会‘嗯’？”
　　顾明又“嗯”了一声。
　　周随“噗”得笑出声来。

　　他想了想，问：“周随是不是比你厉害？”
　　“嗯。”
　　“周随是不是比你聪明？”
　　“嗯。”
　　周随笑得肩膀抖个不停。

　　顾明应声时眼睛就直愣愣地盯着周随，长长的眼尾带着红，因为不清醒的缘故，瞳孔微微涣散开，比平时少了点不近人的锋芒，看起来几乎是茫然的。
　　周随看得心软：“不逗你了小可怜，没想到是个一杯倒。”

　　这一趟是晚班车了，车上零零星星没几个人。
　　静谧的夜色和城市里车水马龙的光影毫无遮挡地流泻进公交车里，慢悠悠晃荡在路途上。
　　周随盯着窗外发呆，突然肩膀一沉。
　　顾明没撑住，被晃睡着了，头正好挨在他肩颈里。
　　蓬蓬的头发蹭得周随有点痒。

　　公交车正好开进一条比较偏的马路里，窗外光线一暗，车窗上倒映出他们俩的身影。
　　周随看到倒影中枕着他肩膀的顾明。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寥寥天宇里，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