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程煜 ...

  •   两点整,严溪亭开车去了医院,他没舍得叫醒江言初,只是走的时候还是把家里尖锐的东西都锁了起来,以防万一。

      严溪亭走后,江言初裹着被子蜷成一团,房间里到处都是严溪亭那款劣质洗衣液的味道,莫名的叫他红了耳尖。

      他喜欢严溪亭,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现在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喜欢他?虽说严溪亭工资低、品味差、甚至偶尔还有些油腻和毒舌……

      江言初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可以配上他的。

      毕竟自己除了精神不好其余的都比他强,而且自己还有父母留下的一套房和疗养院。

      严溪亭莫名打了个喷嚏,他到了医院直接就去查陈杰丈夫的入院记录。

      晓琳说陈杰丈夫叫做苏衍,在外市开了一个摄影室。

      据说他们两个认识有十几年了,从小就在一块玩。后来因为苏衍的父母搞赌博,这才不得已逃到了别处,两人才分开。

      不过二人一直私下联系,陈杰十八岁生日那天,苏衍瞒着父母坐了一天的火车回来给他过生日,也是在那天晚上两个人正式确认了关系。

      陈杰去外市上大学,苏衍也找了个工作的借口跟着一起,并在那租了套房,开了个摄影室。两人腻腻歪歪了好几年,终于在今年十月下决心去国外领了证。

      本想着先斩后奏,谁知道还没来得及上奏就被一竿子打了个半死。

      严溪亭在自己医院没找到他的入住记录,又托其他医生帮忙问了问其他医院,谁知道好不容易问着一个,却说那人早在一个月前就退了病房走了。

      “我说你对那小孩的事那么上心干嘛?”李屏端着杯咖啡过来,几天不见她整个人都变了,那头鸡窝似的大波浪改成了黑长直,眼镜摘下去了,换成了隐形,脸上好像还搽了粉,乍一看确实很漂亮。

      严溪亭上下打量着她,调笑道:“怎么,李医生这是有情况啊,打扮的这么漂亮。”

      “有什么情况!”李屏下意识反驳,说完又补了一嘴,“那什么,暖暖爸爸说要约我出去旅游,我才好歹收拾了一下。”

      “真是他啊?”严溪亭回忆了一下自己那天看见的那个男人,长的不错,很有气质和学问的样子,“你自己愿意就行,别叫人骗了就行。”

      “那不可能!”李屏把杯子放下,坐他旁边,“我说你是不看上江家那孩子了?要不怎么那么上心?”

      “是啊,看上了。”严溪亭拿出手机拨了江言初的电话,回头笑了一下,“看不见正在努力呢吗。”

      “不是,你真喜欢啊,别是骗人家玩玩啊。”李屏怀疑地端详他,由衷劝了一句,“他那情况可真经不住你。”

      “知道。”

      那边振了铃,但一直没人接,电音“嘟嘟嘟”地震的严溪亭头疼。

      他挂了电话,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腾地一下子站起来,吓得李屏喝咖啡的勺子都掉了,“怎么了?”

      严溪亭拿着电话听着,就在他忍不住想直接开车回去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江言初,你怎么了?”

      那边没人说话,只有若有若无的喘息声。

      “江言初!说话!我是不是说过我喊你你得英,给我说话!”

      李屏被他的声音吓着了,小声劝他,“你慢点说,他的情况受不了刺激。”

      严溪亭稍微冷静了一下,缓和了一下语气,“言初,说话,你怎么了?”

      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严溪亭下意识以为他又在自残,当时就急了,“江言初,你又在划自己是不是?你给把东西我放下!”

      那边静了一下,但喘息声还是很明显,那边的人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了声音。

      严溪亭睁大了眼睛,瞬间明白了他在干什么,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你在……”

      江言初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声音,脸快要烧着了,“严、严哥,挂了吧。”他忍不住地急促呼吸,咬着自己的左手关节,尽量不发出声音。

      “我……”严溪亭瞬间红了脸,大叫一声:“对不起!”然后挂了电话。

      李屏震惊地看着他脸上可疑的红晕,说:“我觉得你好像成功了。”说完就端着杯子溜了。

      严溪亭呆呆地站在那,脑袋里一片空白,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作为人最基本的思考能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言初的那一声呼吸。

      他突然不想要江言初自己做决定了,他想马上就把他绑起来锁在家里,哪怕江言初不同意,他也不能让他离开。

      房间里静悄悄的,江言初掀开被子,看着被单上的那一团湿润,脸又红了个彻底。

      他把被单和床单都撤下来,在柜子里找了一套新的换上,然后抱着东西去了浴室。

      他看着洗衣机上的几个按键,有些迷糊了,这种老式洗衣机该怎么用?他想翻一下有没有说明书,结果在洗衣机脱水筒里找到了碎成片的说明书。

      他想上网查一下,又想起自己手机压根没有网络。

      都怪严溪亭!

      他把东西一股脑塞进洗衣机里,然后盖上了盖儿,无所谓,就这样吧,大不了让严溪亭回来洗。

      江言初回到客厅,刚拿起手机准备玩消消乐,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去开门,而是躲起来。待了这么长时间,严溪亭家里都没来过任何人,倒叫他忘了严溪亭是个有社交的正常人。

      门被敲了很久,江言初缩在沙发后面,下意识地躲避任何陌生的事物。

      外面没了动静,就当江言初以为人走了的时候,门却开了。

      “严哥,没想到你的钥匙还放在地毯下面。”来人手里拿着钥匙一步迈进来,脸上端着一副笑颜,一抬眼却跟江言初对上了视线,他的笑容一顿,“江言初?”

      江言初头皮发麻,却是平静地走到他面前,“别人没给你开门难道是让你自己进的吗?”他一把夺过程煜手里的钥匙扔到茶几上,“这么多年也没学会教养是什么。”

      程煜掩去了笑容,“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不过我来找严哥确实有正事。”他就站在门口,也没越界一步,“说来这事跟你关系更大。”

      “我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严溪亭没跟我说过家里会来其他人,所以你在我这里就是不速之客。”江言初懒得再看他一眼,“有事要说你去找严溪亭,他现在不在家,我不欢迎你。”

      他满脑子都是程煜和其他几个人算计他父母时的那副丑恶嘴脸,打心里犯恶心。他才不关心程煜到底要说什么,他只知道这个人叫他恶心。

      程煜苦笑一声,“我知道我之前是做了一些不是人的事,但是这次我是真的想帮你们一把。”

      江言初不看他,右手搭在门把手上,脸上写着一句话:你到底滚不滚?

      他最初的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劲又上来了,臭着个脸,不给人留一点脸面。

      程煜往后退了一步,尽量好声好气地说:“我知道疗养院出了事,知道他们又在拿那篇研究报告做文章,我这里有当年他…我们污蔑江医生和林医生的证据,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拿出来。”

      “……”江言初板着个脸,心里却在盘算他这番话的重要性,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确实对疗养院的案子很有利,而且还可以彻底澄清他父母的研究失误事件。

      “当年并不是他们的研究报告出错才导致药物配比出现问题的。”程煜顿了一下,才说:“是我、是我们几个在他们的手记数据上做了手脚,才导致最后呈现的数据全部错误……才使得出现药物中毒的事件。”

      江言初一愣,“你说什么?”

      程煜盯着他的眼睛,深深地鞠了个躬,“当年……确实是我不对,所以我才在最□□诉上选择了意见保留并且给出了部分证据,但是还是于事无补。”

      “我看着江医生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才感到后悔,所以当年我去私下与江医生的律师会面,并且把证据交给了他。”

      程煜弓着身子,接着说:“那次庭审没有对外界公开,只是宣称经调查证据不足,无罪释放,其实是因为他们知道是我做的,不想因为这件事断了我以后的路才这么做的。”

      “我知道我做的确实不是人,但这次我想弥补一下,可以吗?”

      江言初低头看他,眼里是愤怒和悲哀,如果程煜没有做手脚的话,他爸妈不会平遭骂名。可如果没有程煜最后的悔悟,他爸妈也会永远待在牢里。

      江言初想狠狠揍他一顿,可他看着程煜,却突然感到无力。

      “你真不是人。”

      严溪亭回到家的时候还有些扭捏,毕竟撞上了江言初自己在家干那档子事,多少有些尴尬。可当他看着大开的房门和屋内的两个人的时候,脑子突然又不转了。

      他一个箭步迈进去,冷声说:“你来干什么?”

      程煜回头,眼眶有些发红,“严哥,我来送些东西。”

      严溪亭心里一颤,连忙看向江言初,谁知江言初抬起头来冷冷地看他一眼,就回了卧室并关上了门。

      奇异的,他在那一眼里竟然看出了委屈和愤怒。

      他转头打量程煜,突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你来送那些东西?”他冷笑一声,“江言初没揍你吗?如果我是他,肯定狠狠揍你一顿,然后让你滚出去。”

      程煜把手中的档案袋递给他,笑笑:“他很绅士,虽然已经忍不住想让我滚了,但还是没直说。”

      “我联系了之前那个律师,他承诺会来帮你们作证,只不过疗养院的事终究不是因为这个引起来的,你们有打算吗?”

      严溪亭把东西放到一边,也是做不到冷言冷语,但还是不冷不淡地回他:“我们心里有数,今天这事我也不跟你说谢,这本来就是你引出来的事,曝光以后发生什么也算不到我们头上,你自己想好。”

      “我知道。”程煜咧嘴笑的很阳光,像是终于看开了似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不过这次得拖几位学姐们下水了,还是有点心虚。”

      “都是活该。”

      程煜走的时候,回头补了一句,“别把钥匙放地毯底下了,这次是我,下次不知道是谁了,江言初还在你这,你注意点。”

      太阳西斜,程煜隐在影子里,渐渐的,看见了所剩无几的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