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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变故 我愿意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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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跳海那段插曲,一如江言初当时跳海之后,无人谈论也无人在意。
那迎春花的生命力确实够顽强,经过一夜大雨竟然没死个干净,还余了两枝已经开始生根了。
那通电话后的第二天严溪亭来过一次,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好像都有些别扭,晓琳奇怪地在中间打圆场,倒是也没怎么。
后来,四月初,疗养院出了事,被陈杰的父母告上了法庭。
他们告疗养院用药不当,致使陈杰精神失常,甚至告疗养院的护工监管不力,诱导病人自杀。
市里派了检查小组下来,并且封停了疗养院一切药物供应,要对其进行彻查。
没有人关心陈杰真正的自杀原因,陈杰的家里与省里的某位领导有关系,所以不管他们是不是无理取闹,疗养院总归是要被敲一笔的。
院里的病人近几日越来越少,都被家人办理了转院,护工们也有些辞了职,颇有些落井下石的意味。
这时候,江医生和林医生是这所疗养院负责人的消息也被扒了出来,再加上之前研究报告出错的事,一时间有的没的消息铺天盖地,疗养院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有人说江医生和林医生人面兽心,一边搞研究一边私卖高价药。他们甚至还不知从哪搞出了一份交易截图,真真假假没人说的清。
疗养院负责人胡医生被媒体搞得头都大了,缩在医院里不敢回应。
市里的律师没几个愿意帮他们的,没办法,首先这是人命官司,搞不好是要摊大事的。其次,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上面在做事,谁也不愿意趟这摊浑水。
江言初是江医生和林医生儿子的事也被爆了出来,有些媒体为了吸引眼球甚至跑到疗养院来采访他。
严溪亭看到新闻直接就去了疗养院把江言初接了回去,导致他也跟着上了电视,说他是什么帮凶。
严溪亭看着网上那些言论,简直被气笑了,“这一群人敢情都是用嘴学习,脑子吃饭的呗,编都不敢编的合理点。”他点开一条评论,摸摸下巴,“这条还有点水平,竟然说我是□□的,受雇把你接回了总部,可真有意思,怎么不说我是阿联酋的啊。”
江言初窝在沙发上看红楼梦,面无表情地回:“别看那些了,我还是迪拜王子呢。”
严溪亭为避免他看到什么不良信息,早就把他那不能联网的手机收了起来,万一这节骨眼再犯了病,那可不是好玩的。
“你上次给我打电话是不就因为这个跳海的?”
“嗯。”江言初翻了一页,“我看着他跳下去的。”
“……”严溪亭关上手机,坐到他旁边,“疗养院这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什么想法,大不了直接停了,把地方卖掉给医生们分一分,我还能有笔活着的钱。”江言初连头都没抬,说得云淡风轻。
“你真当卖了就完了?这官司没打,就说明你们认罪了,按理你们不但不能随意卖掉疗养院,还得给人家赔钱,到时候再让人给你们安个蓄意谋杀的名,姑娘您就得跟您那医生一块坐牢去。”
“……”
江言初把书合上,指着自己脑袋,凉飕飕地说:“我精神病,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言外之意,你在说什么屁话!
“……”严溪亭哑然失笑,“你到底怎么想的?”
“死的那个人叫陈杰,他是因为同性恋被他父母送进去的,而他的丈夫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江言初不愿多说,抬起头来看他,“想让他们撤诉也很容易,舆论的力量永远是最强的。”
严溪亭看他很久,由衷感叹:“你真是神经病吗?”他笑笑,眉间的痣越发明显,“我发现你挺聪明啊。”
江言初晃了神,眼神有所闪躲,“我父母的事他们没办法下手,证据不足,并且当年也都澄清过,翻不出什么旧账来。而且这么多年受过他们帮助的人也不少,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他挪了一下,靠在沙发扶手上,“只要胡医生能找到我爸妈当年的律师,一切都好说。”
“那你怎么去找那个陈杰的丈夫呢?”严溪亭思考了一会儿,问他。
“……”江言初无语片刻,“你去找。”
严溪亭一愣,而后又笑了,“他既然是在医院里当然是我去找,等我下午去上班就去问问各个医院,他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问问晓琳,他之前刚入院的时候是晓琳看着的。”江言初有些犯困,眼皮直打架,他打个哈欠,“你可以问问她。”
“嗯。”严溪亭拍拍大腿,站起来,俯身向他伸出胳膊。
江言初抬眼看他,“干嘛?”
严溪亭又凑近了些,压低嗓音说:“来,哥抱你回去睡午觉。”他语调有些上扬,听着像极了个调戏良家妇女的变态。
厚厚的一本《红楼梦》被江言初垫在掌心下面,这会子竟然有些发烫,江言初心想这书皮质量不好,硌的他手疼。
两人四目相对,竟有些对峙的意思。
挂钟整点开始报时,因为年纪太大,发出的声音早就没了那股清脆,反而有点像老式缝纫机的踏板声。
严溪亭眉尾都挑了起来,他压住上翘的嘴角,低声道:“一点也不配合。”他收回了胳膊,柔声说:“一点了,去睡一会儿吧,不逗你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刚迈了一步,衣角就被人拽住了。
江言初鬼使神差地伸了手,却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他低着头,憋的耳尖都红透了。
严溪亭彻底愣住了,他看着耳朵通红的江言初,头一次舌头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腿、腿麻了。”江言初磕磕绊绊地憋出这么一句,等到说完才意识到多么羞耻,直接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猛地一下把手抽了回来
那本《红楼梦》被他慌乱间扫到了地上,“哐当”一声。
严溪亭回过神来,嘴角忍不住的上翘,“你在——对我撒娇吗?”他忍不住想再逗逗江言初,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来。
可江言初却打定主意不说话了,估计再说些什么就该直接走人了。
严溪亭叹气,蹲下身子,逼着江言初和自己平视,“言初,你怎么想的?”
江言初眼尾发红,这是他活了十几年第一次尝试如坐针毡的感觉,他想直接站起来就走,却被严溪亭一把摁住了。
这人很坏,他非要把人逼得说出他想听的话。
他的手指划过江言初眼周,依然很是温柔,“言初,告诉严哥,你怎么想的?”
江言初向来清冷镇定,却屡屡在严溪亭这里破例,他一把抓住严溪亭的手指,眼神冷冽,“你别逼我。”
这是警告,也是乞求。
不管怎样,不管严溪亭对他怎么想的,他都不该搭在自己身上,永远不应该。
严溪亭看到了他眼底的求饶,笑着笑着,一把将他抱起来,“好,不逼你,严哥抱你去睡觉。”
午后的阳光素来是毒辣的,可如今打在江言初身上却叫人感到很舒服。
严溪亭躺在他背后,手掌摸着他的头发,低声呢喃:“言初,我没那么优秀,我是所有医生中最差的。我喜欢你,但我没那么爱你,我永远没办法像你父母那样永远无条件地爱你。这些我现在告诉你,剩下的时间都交给你,只要你愿意。”
他说到此声音戛然而止,他说的很现实,却也有太多没说出口。
他把一切的决定权都交给江言初,是属于他的温柔,也是属于他的残忍。
他把利弊都告诉江言初,也把自己的心告诉他,他从来不信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童话,所以他说他不会那么爱江言初。
可是,只要他愿意,自己愿意永远陪着他,哪怕不再爱他。
爱情、感情永远是最飘渺的东西,只有陪伴是一直存在的,这是他唯一能够给予江言初的安全感。
他没有说出口,现在不该说出口,因为只要说了,江言初就永远也逃不掉了,他得把去留的权利留给江言初,这是他的极致温柔。
江言初背对着他闭着眼睛,眼底有些发涩,但他没有哭,他也没有回应严溪亭。
他无法给予严溪亭想要的一切,哪怕是安安稳稳的感情和陪伴,所以就保持这样吧,等到疗养院的事过去后,他就像之前一样离开,只是这次不会再联系了。
严溪亭在背后抱着他,像是刚恋爱的小情侣那样,只是两个人一个在试探,一个在试图封闭。
江言初放松了肩膀,整个人靠上他的胸膛。
就这样吧,再安安稳稳地陪他几天,然后他应该找一个更好的,起码得是个精神正常的。
两个人给予对方的一直都是极致的温柔,哪怕这种温柔下藏着的是满心满肺的刀子。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或许是那年白色花藤下,少年的懵懂和青年的明媚又重新开了花。
我愿意把我整个的心灵,赔偿你这一个身外的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