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习惯 你想听个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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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打破这份宁静。
林野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扬声器漏音严重，许江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村长说话的声音。
“那我马上回去，哎哟不麻烦，踩个梯子两分钟的事儿……”林野挂断电话，向许江解释，“村长家仓库的灯坏了，让我帮忙换一下，他俩腿脚不好，没办法登高。”
许江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到九点。”
他不想让村长多等，起身着手整理身边的东西，“收拾好往回走吧。”
风吹在脸上生出几分凉意，林野叠被子时瞥到许江耳垂上那抹灰褐色，像是两颗小痣连在一起，组成了个可爱的蝴蝶结。
林野不自觉停下手中的动作，在原地定定看了许久，直到被几声狗叫惊醒。
“汪！汪！”
蛋黄跑过来咬住林野手中的被角往后拖，像是在惩罚他的不专心。
许江听到动静回过头，笑着把被角从蛋黄口中解救下来，顺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瓜。
眼看着手边的东西被一件件收进包里，林野莫名生出几分恐慌感，好像有些话今天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思想着，他握住许江的手腕。
许江被林野掌心灼热的温度烫到，整个人抖了下，回过身看他，“怎么了？”
“许江，你……”猛地对视上，林野好不容易积攒起的勇气护罩被击碎得稀巴烂，他磕巴了下，深呼吸几次后继续说完：“你想听个秘密吗，不需要交换那种。”
或许是星星太亮。
也或许是林野眼中的光芒太亮太熟悉，许江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之前那些糟心事儿还没理清。
他暂时不想考虑其他。
“林野，”许江抽出手腕，温柔地打断他，“回去吧，村长不是找你有事吗，太晚了，换完灯泡让他们早点休息。”
林野不是个傻的，自然听出来了许江的话外音，他应了声好，低头默默收拾着东西，手下的速度不自觉加快许多。
许江盯着他失落的模样，站在原地怔愣片刻，也慢腾腾动了起来。
只是总会想起林野那双晶亮的眸子和他额角的汗珠。
明明拒绝了就可以的。
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桥归桥路归路，可许江心头却莫名浮现起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样情绪。
许江轻叹一口气，抬头盯着林野的背影。
树影婆娑，林野蹲在树下，宽阔的肩膀微微内收，头也垂得低低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蛋黄脑袋。
他走到一人一狗旁边，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以后我还可以找你说话，对吧？”林野听到脚步声，仰头看他。
许江点头：“可以。”
林野咧嘴一笑，朝他伸出手，“拉我一把呗，腿麻了。”
许江犹豫两秒，还是伸出了手。
“走吧，去给村长安灯泡。”林野拍拍手上的土，一把背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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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有提及那天晚上的事。
许江依旧每天两点一线，家里和学校两头跑，林野负责早起做两人一狗的早晚餐。其实午餐他也想一并包圆，但被许江以学校有食堂为由拒绝了。
除去做饭的时间，林野很少在屋子里面待着。
村长家的仓库，村头的小卖部，以及村里哪个叔叔婶婶家，都能看到他去帮忙的身影，像陀螺一样高强度旋转工作着。
绝大部分时候，他们的晚饭都是村民们的谢礼。
这家给筐鸡蛋，那家给点自己蒸的包子，林野长辈缘好，有时候路过老人家门口，也会被喊住，装点水果让他带走。
许江也因此与村里的人有了更多接触，原本枯燥的生活好像也有了一丝乐趣，在很多个备完课的傍晚，许江会和村里的婶婶们坐在一起，听她们讲八卦，讲自己年轻时的经历，讲在城镇上学，无奈借宿在亲戚家的孩子。
偶尔，许江会成为那个讲故事的人。
讲他的大学生活，讲大城市的繁华，讲堵塞的车流与光鲜亮丽背后的疲惫。
林野永远是最先捧场的那个。
不管他讲得是否生动有趣，率先响起的掌声永远来自身旁。
日子一天天过去。
好像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一个平静的周五，许江在门口看到黑色的健身包，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
“你回来了。”听到关门的动静，林野从厨房探出头，“饭马上好，洗个手就可以吃了。”
许江“嗯”了一声，在厨房的水龙头下洗了手，闲聊似的问起：“我看门口有个包，斌哥又给你寄东西了？”
“不是。”林野脱了围裙，“明天我要回部队了，休假结束了。”
“这么快？”许江下意识脱口而出。
“嗐，这不还有手机呢，等我空了给你发消息。”林野捡好碗，动筷前把最大的鸡腿夹进许江碗里，“我在李姨的餐馆订了餐，早餐你路过拿了就行，晚饭小六会给你送过来。”
许江咀嚼的动作顿了下，随后掏出手机，“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林野不小心咬到骨头，硌得牙疼，“你那几本书借我带去部队看行吗，咱俩等价交换。”
“我那几本书不值钱。”许江蹙眉。
林野打哈哈，铁了心不要他的钱，“知识是无价的，我没什么文化，想着多看书学习一下。”
许江只好答应。
“明天几点走？”
“一早就走，去镇上坐火车。”
“好，注意安全。”
说完，许江看着林野似笑非笑的眼神陷入沉默。
他那个体格，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
“我会注意的。”林野笑。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完八点档的狗血剧，许江回屋子拿书，林野则是把背包打开，将最上方的几件衣服拿出来放书，最后再把衣服盖上。
“这样书就不会挤坏了。”林野抬头看许江，眼睛亮亮的，像是讨赏的小狗。
许江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后又安静贴回裤面，“很实用。”
不知道这句话戳到林野哪个笑点。
用力拉到一半的拉链被他抛之脑后，坐在小马扎上自顾自笑起来，很是开朗。
没了束缚，拉链瞬间炸开，放在最上方的短裤崩了出来，落在许江脚边。
许江捡起裤子扔进某个大笑的人怀里，带着蛋黄出去遛弯了。
“欸，等等我啊！”林野利落起身，顺手抹掉眼角的泪，小跑两步追上去，想从许江手里牵过狗绳，“我来吧，蛋黄最近有点爱爆冲。”
“总要习惯的。”许江攥着狗绳在手上缠了一圈。
林野看着他的侧脸，小声道：“是啊，总要习惯的。”
蛋黄感受不到两个人之间情绪的暗涌，只一味扑咬路上的小飞虫，尾巴摇得欢快。
“你说我要是隔个一年再回来，蛋黄还能记得我吗？”林野突发奇想。
“记得。”许江点点鼻子，“小狗记得你的味道。”
“那你呢。”林野声音忽地小下去。
“什么？”
“到时候，你还会在吗？”
“或许吧。”
“如果走的话，蛋黄怎么办。”
许江蹲下摸摸蛋黄的头，“我会带蛋黄一起走的。”
林野应了句“好”，不再说话了。
夜晚又回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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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许江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05：40.
比他定的闹铃还早了二十分钟。
许江揉了揉眉心，掀开薄被起床。
门外空荡荡的，只有蛋黄趴在角落里睡觉，许江走到林野的房间，在紧闭的门前驻足良久，等到闹铃响起那一刻，才敲响泛黄的木门。
——叩、叩、叩。
一声，两声，三声，直到指节泛红，许江才明白，林野早就离开了。
他坐到桌前，透明罩子溢满浅白的雾气，几滴水珠承受不住重量，慢慢从顶端滑落，露出里面造型精致的烧麦和一张小小的，对折过的纸条。
许江打开纸条。
林野的字算不上好看，甚至有点像小学生，但每一个字却都写得十分工整。
——许江，等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大巴车上了，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记得那本小王子说：如果你说你在下午四点来，从三点钟开始，我就开始感觉很快乐，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来越感到快乐。本来休假结束是有点难过的，但是一想后面再休假还可以看到你，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如果你没有走的话。
不知道你有没有一点难过。
如果难过的话，往下看。
为什么高个子的过河喜欢淌水过，而矮个子的喜欢游着过？
是一则冷笑话。
许江一点点展开纸条，却发现下面一片空白。
他将纸条翻过去，同样是空白。
许江盯着最后一行字思考许久，还是选择打开手机求助百度。
轰隆一声，窗外被蛛网状的闪电点亮。
许江收回视线，拿起手边温热的牛奶抿了口。
叮一声，微信进来条消息。
林野：【猜出来了吗？】
许江刚想打字，对面的消息嗖一下闯入视线。
林野：【因为矮love游。】
雨点应声而落，噼里啪啦的，阵势浩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习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