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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卖艺 “你完蛋了 ...

  •   他们再次回到了故土,其实也才过去一个月。

      他们的离开,是因为曾经的谢家掌权人,现在回来,也是因为谢家掌权人——谢嘉安。

      在老爷子病逝前三个月,谢嘉安突然就出现了——是被林昙的哥哥、即谢家真少爷的舅舅所带来的。
      彼时林家穷途末路,谢嘉闻在两年前接手了公司事务后,没少打压林家,泄愤一般,那个便宜舅舅谩骂过也打过亲情牌,均失效。

      于是在老爷子病倒的时候,他先斩后奏,不知道从哪找到了谢义安和林昙遗存在医院的DNA样本,确认之后,火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把失散多年的真少爷公之于众。

      在那个时候,谢嘉闻还陪在老爷子的病床前办公,看到电视转播之前,手机先一步被打爆了。
      股市波动,老爷子身体未好,知道消息的时候,脸色仍然深不可测,不知道是信了没有,一言不发。

      那两年他们爷孙俩的关系已经疏离了不少,谢嘉闻沉沉地看了老爷子一眼,并未狡辩,火速去处理公关事务了。

      一周后,真假少爷的事情已然板上钉钉,两方都做了DNA,经过多方严谨的验查,事实无可辩驳。
      那位真少爷一直藏在林家,除了发布会,再没露面。所以谢嘉闻正式看到林昙的孩子,是在老爷子的病房里。

      老爷子也不是什么病,就是年纪大了,年轻时用健康来换生意,所以年老时,尽管身体骨一直硬朗,但体内病灶埋伏,两年间身体就已经有了症状,前段时间一场风寒,病如山倒,那些病灶轰轰烈烈地如山体滑坡,精神头消散得迅速。
      那时候他只能住在病房里,重大会议甚至都会喊人到病房里进行商谈,故而谢嘉闻连轴转结束后,被喊来病房时,见到了许多人。

      真少爷站在舅舅舅妈身后,谢返一家子也来了,也站在那边,意思很明确。

      谢嘉闻跟着老爷子一起将谢返一家子的谢家掌权夺走的,记恨上了,他们自然不会站在谢嘉闻这边。
      何况,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真少爷上位后,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好过。

      于是谢嘉闻独自站在另一边,眼下还有青黑,垂眸听候老爷子指示。

      老爷子很虚弱,但仍然威严,坐靠着,扫了一圈各心怀鬼胎的人,最后视线落在了谢嘉闻身上。
      这个孩子,从小就心重、死气沉沉,从那个小洋房出来后,肩膀越来越宽、人也越来越高,好像什么都能扛,沉默地接受一切,有一座大山压过来,似乎也能咬牙撑起来。

      但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谢兴德摆了摆手,苍老的嗓音把谢嘉闻喊了过来,让他帮忙倒杯水。

      此举似乎让情况有了不同,谢嘉闻站到了老爷子身边,和那些人对立着。

      老爷子言简意赅,认下了真少爷的身份,同时也没把假少爷赶出去,只是说:“这段时间,嘉闻花点时间,把公司的事务都教给……你现在叫什么?”

      那个真少爷低眉顺眼,说:“杨覃。”

      “改个名吧,随嘉字辈,叫……”谢兴德看着面前这个人,从垂顺的眉眼间想起了自己多年前死去的儿子,谢义安的名字曾是他发妻起的,却并未得到平安的人生,他停顿了片刻,说,“叫谢嘉安吧。”

      就这样,真少爷彻底认祖归宗。谢嘉闻尚未被剔出族谱,但指向性很明确,让谢嘉安来接受公司,谢嘉闻……大概会在老爷子死后得到一笔丰厚的财产,或是也可能会在公司辅佐真少爷,也能叫得上是少爷是老总。

      但这并非是谢嘉闻想要的结局。
      真假少爷的事情暴露后,他也并未收敛,相反,他行事愈发乖张,好像急着赶在老爷子去世前,尽快做出成绩,让老爷子改变遗嘱。

      林家彻底被吞入,谢氏家族的其余人都牢牢控制住了,包括谢返一家。外界都传,谢嘉闻是想要把真少爷的娘家给捣毁,把支持真少爷的人都一一铲除,以此夺权。
      但无论怎么传,谢嘉闻的行事作风没有改变。

      不过也真狗急跳墙,谢嘉闻准备让陈橙帮忙给他打个掩护,传出谢家假少爷要和陈家小姐订婚的喜事,谢返一家和林淼涛一家本来还苟延残喘,给自己留了一个退路,想着等真少爷上台后再对付谢嘉闻也不迟,但这一消息出来,两家都坐不住了。
      谢嘉闻要是当了陈家上门女婿,别说还能不能把他赶出谢家,就是真少爷上台了也保不准谢嘉闻会不会利用陈家的势力把人拉下台。

      于是他们两家联手,搅黄了谢嘉闻的好事,同时,最后那点股份,也被谢嘉闻收走了。

      那三个月,事情发生得轰轰烈烈,内里的龌龊没人知道,但一家接着一家并入,外界没理由不清楚。
      谢嘉闻的动作太大,谢氏家族都不忿这个野种站在他们头上,纷纷告到了老爷子那边。

      大概是老爷子顾念旧情吧,只是让人把谢嘉闻带走,彻底夺了他手上的权。

      虽然自嘲老爷子放弃了自己,把他关在岛上自生自灭,但谢嘉闻也清楚,老爷子没打算让他一辈子都困在那座小岛上,只是要避开真少爷“登基”的风头。
      不过,老爷子也不会再让他插手谢家的事务了。

      老爷子的头七之后,谢嘉闻的控制就结束了,甚至刘宵——本该是老爷子的人,但依旧为谢嘉闻办事,不是因为谢嘉闻的人格魅力要足以让他阳奉阴违,只是因为这其中多少有点老爷子生前的交代。

      谢嘉闻原本是打算离开神鸟岛后,远走高飞,要做什么他没想明白,他那时候一心只有逃,逃得越远越好。
      他本来逃走了,却又自己跳回了那片苦海,于是飘忽捉摸不透的魂儿好像被地上的树枝挂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而这个时候,刘宵带谢嘉安传话,说要和他见一面。
      谢嘉闻想着,刚好回一趟故乡,就此了结吧。

      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城市,隔了一个月,再次踏足,恍如隔世。
      他曾在这片钢铁丛林中苦苦挣扎求生,匆忙的脚步不会记住身旁经过了一个受困的小兽,现在,来往身影依旧匆匆,他有了自由身。

      或许也不算自由,谢嘉闻看向一旁打电话的关观,精致的妹妹头削弱了他眉眼间的锐利,垂眼时长长的睫毛遮挡眸光,仿佛有着千丝愁绪。
      关观的头发似乎长得很快,刘海有些遮眼,挂了电话后,他抬眼,蛮横独裁的皇帝气势就出现了,很不客气:“你跟着我走,没选择的权力。”

      谢嘉闻垂头笑了一声:“行。”

      事实上,没有关观,他也得不到自由的救赎。比起那苦苦求矣的自由,他更想要关观,这次不是困于枝头,而是栖息于枝头之上。

      关观不知道哪来的能耐,出国两年,顶多老爷子去世那天回了一趟,就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有人脉安排一切,喊来了接驳的车,定了酒店。
      谢嘉闻默默发消息让刘宵把安排好的事项都取消,拉着两人的箱子,跟着关观走。

      关观好像真的很忙,那几天的休息似乎提前透支了他的休假时间,自从信号通畅了之后,一刻不停歇地发送消息。

      酒店定的套房,内有小客厅大露台和两间卧室,不过想来也不需要另一间。
      谢嘉闻把行李都提到了一个房间,那位忙碌的总裁在另一间房远程开会。

      收拾行李的时候,谢嘉闻在关观的行李箱发现了四年前所谓毕业礼物的香艳油画。
      ——他们离开之前,回了一趟神鸟岛,那栋别墅明明前不久才安装了台电脑,完全没有用过,两位主人仅逗留片刻,又离开了。

      谢嘉闻大概真是没了少爷身份都变抠门了,有些可惜那崭新未用的电脑。关观睨了他一眼,明确了岛主人的身份:“这座岛是我的,我想来度假就能回来度假,你在可惜个什么劲儿?”
      于是穷鬼谢嘉闻不惋叹了。

      谢嘉闻把那幅画收好,心想怪不得还得回岛一趟。

      关观那边的会议结束,探了个头,语气有些危险:“你要自个儿睡这屋?”

      感觉要是点头,这人会把自己扫地出门。

      谢嘉闻指着两个行李箱:“这像是一个人睡的节奏吗?”

      关观撇撇嘴,没说话。

      “那屋给你办公,我当你生活助理,晚上给你暖床,够不够?”谢嘉闻已经放好了热水,打开浴室门,比了个请的姿势,“先生请沐浴更衣吧。”

      谢嘉闻身段极好,宽肩窄腰大长腿,俊肃的模样只要稍微低眉顺眼些,就足以让人的肾上腺飙升。
      这人要是去酒吧里当服务生,那一定能垒一个金字塔这么高的香槟塔。

      关观心想男色也诱人啊。
      他隐秘收回自己的视线,很是高冷地擦肩进浴室后,又一步退回,眼神上挑着问:“你不跟着伺候吗?”

      谢嘉闻心想这勾引谁呢?
      他瞥见关观宽松的领口下若影若现,滚了滚喉结,咳了一声,拒绝了诱惑:“小的还得叫御膳房给您传菜。”

      没趣。
      关观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了。

      待遇颇差啊。
      谢嘉闻蹭了蹭鼻头,去打电话叫餐了。

      点完餐后,他又捉摸着关观生没生气。
      按理说应该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但谢嘉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紧绷,稍有不慎,那个把他们紧紧绑在一起的带子就会碎裂。

      他放下电话,敲门走进了浴室。

      浴室雾气环绕,热腾腾的,浴缸有些狭窄了,水花扑腾四溅,溢出缸外,哗啦啦的,一阵又一阵,最终流出来的水都灌进了地漏。

      两人从浴室出来后,餐已经有些凉了。

      谢嘉闻把门口的餐拿回来,看到关观瘫软着靠在沙发上,但还在回复手机信息。

      “……你是不是有些工作狂了?”谢嘉闻布着餐,没忍住瞥了一眼。

      关观闻言愣了一下,突然又笑得灿烂,眼尾带着嫣红的得意:“觉得我冷落你了?”

      “你先吃吧,别饿着了。”谢嘉闻不予置评,拿过风筒吹他的头发。

      吵闹的风声中,谢嘉闻似乎听到关观自鸣得意的怅惋:“你完蛋了啊谢嘉闻。”
      他没听清,关了风筒:“什么?”

      关观回头,看着他,笑了一下:“我说,我不挣钱怎么养你这个小白脸?”

      “……吃你的吧。”

      谢嘉闻开了小风,噪音不算大,不需要吼也能聊天,过了一会儿,关观听见他问:“你说要是我要是陪你出国,什么一技之长都没有,那怎么办呐?”

      这样丧气的话,关观从没听到谢嘉闻说过。
      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有计划,认真又周全,好像没什么做不好的事,就连理发也没翻车。

      他直觉谢嘉闻在逗他玩。
      但想到谢嘉闻以前也不会对他说出“工作狂”的嘀咕,大概是谢嘉闻以前也没多在乎自己吧……总之关观信了几分,要回头看过去,却被谢嘉闻的手掌固定了脑袋,只好放弃。

      于是关观开始为谢嘉闻筹谋,他咬了咬筷子,说:“你去读书。”

      “过了期限了,学校不收我。”

      “再考啊。”

      “那我岂不是要当一年被你养的懒虫?”风中,总觉得谢嘉闻说话的声音有些颤。

      关观心想,这人真是好面子,被他养怎么了?
      又想,谢嘉闻确实不能只是被养在家里,这又不是宠物,谢嘉闻就该大放异彩才对。

      关观又说:“那你就去当CEO。”

      “国内的学历和工作履历,外国不认可怎么办?”何况履历还是曾用假少爷身份应聘上岗差点成为一集团的老总。

      哪来的这么多问题?
      “你管他们呢?我收你就行了。”关观皱着眉,很是霸气。

      谢家闻仿佛又见到了年少时为他出头的那个初中生。
      他没忍住笑了,继续问:“去你的公司吗?别人会骂我是关系户吗?”

      关观言简意赅:“不会。”

      这句话谢嘉闻是信的,关观有能力压下一切不好的声音。

      “那我到时候的工作职责也是帮您吹头发吗?”谢嘉闻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又说,“当您的私人助理吗?”

      关观眯了眯眼,察觉到了不对,咬碎了一块虾仁,恰逢谢嘉闻吹完了头发,放下风筒,他回头,还瞥到了那张脸上没藏住的笑。

      谢嘉闻收了收嘴角,借着收东西的动作掩盖表情,坐下,佯装无事发生,拿着筷子要夹菜,被关观一筷子阻断了。

      “到时候,我就雇你在我旁边伺候用膳。”关观微笑着说。

      谢嘉闻咳了一声,真情实意地说:“我确实也有点忧愁这件事。”

      在他的认知,没有人是可以没有任何条件就能够得到爱的。如果他不优秀,就可能会失去爱。
      可是谢嘉闻也还是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不会让自己真的一无是处,他也怕他没办法站在关观身边,那么他们就不般配了。

      关观嗤了一声,没信,他瞥向谢嘉闻那头短发还有些滴水,也不见吹干,发尾的水滴落在了侧颈的筋,沿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往下滑,很是性感。
      他收回视线,下意识夹了空筷子往嘴里塞,咽了一口空气,说:“那到时候你去大街上卖艺,铁定也是佼佼者。”

      谢嘉闻估计真要落魄了,还真能摆摊画油画,对面那个冤大头铁定幅幅都买,那家里的资金还真是左口袋出右口袋进。

      所以这个提议被他很坚定地否决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卖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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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般晚十一点左右更新,喜欢请点收藏助力呀~ 评论摩多摩多,作者小心脏扑通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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