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秘密（新增） 不枉他装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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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返的姐姐是陈橙的准嫂子，已经订婚了，年后结婚，两家关系比谢嘉闻他们亲近多了。
谢嘉闻有些莫名，但想到对面脑子不好，顺口问下去：“堂姐的婚礼订在什么时候？”
“你还有空关心她？”谢返起劲了，翻身起来，笑嘻嘻说，“我倒是关心你和陈橙姐是不是一毕业就要结婚了。”
谢嘉闻满脑袋问号：“胡说八道什么？”
“没有啊，她跟我说，她要找你表白，要和你牵手，要抱着你亲着你，还要……”
“谢返！”谢嘉闻越听越不对劲，皱眉呵斥，“闭嘴！”
“哦，”谢返住了嘴，撑着脑袋，笑出了两边的尖牙，像一匹恶狼，说,“你不喜欢她？”
这压根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纯粹是谢返拿陈橙的名义在造谣，冒犯着两个人。
谢嘉闻不可能当着这个对陈橙和他都不尊重的人回答一些私人情感问题，事后只会被对方拿出去夸大宣扬。
他站起身来就要离开，谢返比他更快挡在屏风前，脸上已经没了笑，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谢嘉闻，你去年被你那个神经病妈捅了一刀的那天，我刚好路过，”他的脸上有着扭曲的恶意在闪烁，“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谢嘉闻轰地一下，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假装镇定，有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妥的情绪，耳朵听到自己问了一句：“什么？”
“一月十五日，晚上十点半，繁宁街，天桥下，你在做着什么勾当呢？”
谢嘉闻脑子里好像迅速又杂乱地闪过了许多画面。
嘈杂喧嚣的人群、车水马龙的街道、刺耳的鸣笛、喜庆的奏乐、冰冷的霓虹光刺眼，肮脏恶臭的男人猥-琐地比着索要钱财的手势，和温柔的母亲持刀刺来的低语。
——“回来吧，我的孩子。”
“哥哥啊，我的痛苦是你造就的吗？那你是不是该给我偿命？”谢返甜蜜的言语掺着怨毒，他好似需要得到庇护的雏鸟一般，一步步凑到谢嘉闻的身下，只要他伸手，就能把谢嘉闻抱住。
谢嘉闻抬手推开，他捏着谢返的肩头，低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近乎冰冷的语气：“我不知道你又在疯什么，但下次再口无遮拦，我不介意向你父亲提议将你送进疗养院。”
谢返好像察觉不到肩膀的疼痛，笑得很疯。
“正好，我很熟悉这流程。”
谢嘉闻松手，推开谢返要往外走，一抬头，看到屏风缝隙外的一双眼睛，沉黑的、阴鸷的、像受到诅咒的宝石一样的眼睛。
他的灵魂好像被那双眼睛敲打了一般，什么镇定什么冰冷，统统烟消云散，整个躯壳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被关观听到了！
似乎不用等他先想好应对之策，关观先做出了行动。
他直接走了进来，用那张让人无可挑剔的笑脸对着两位，却让谢嘉闻感到了阴冷：“什么悄悄话，要靠这么近才能说。”
谢返才察觉到背后有人，一下冷了脸，看向关观，又嘲讽一般笑了：“私生子，哪懂从小长大的兄弟之间的情谊。”
关观的表情依旧完美，走到了谢嘉闻旁边，好似有意隔开了两位：“堂兄弟，比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兄弟还亲近吗？”
谢返的表情凝了片刻，来回看了谢嘉闻和关观一眼，不知想些什么，又冲着谢嘉闻说道：“哥哥，你放心，那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只要你愿意，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他不需要等待谁的答复，径直离开。
关观不知道心里是愤怒多一点还是不甘多一点，心脏像着火了一样，烧得难受。
他极力维持表面的情绪，坐在了椅子上，把难掩的情绪发泄在烧得红热的炭块上，用钳子夹得火光四射，才能去看谢嘉闻。
谢嘉闻从始至终一言未发，站在原地，微垂着头，神情难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秘密”。
就连老爷子说的“一致对外”也全然忘光，竟未出面驳回“私生子”的羞辱言语。
“坐。”关观语气平稳地说。
谢嘉闻坐过去，很沉默。
关观用那壶烧得沸腾的水沏茶，动作熟练漂亮得像专门练过，身侧是折叠打开的镂空木门，隔着木制走廊和屋檐，能看到被长廊围绕的冬日人造山水景，热气被冷空气席卷，白雾笼罩之下，他那张美人面比雪景更赏心悦目。
他用茶夹给谢嘉闻端了一杯茶，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屋外的雪不知从何开始下起，静悄悄地落着，屏风之外的屋内，喜气洋洋，而屏风之内，好似缓冲地带，被冷热夹杂，不知所措，维持着静默。
沉默之下，两人静静地将手中的茶饮尽。
茶杯底碰撞到茶几面的声音，与两人踌躇的言语一同响起。
“你……”
又是一默。
关观扶着袖子拎茶壶，给谢嘉闻续了一杯，语气轻松：“什么？”
谢嘉闻想知道他听到了没有，听到了多少，能猜出什么，会要做些什么，放在年少时，这些可以不假思索就去质问的话语，现下则会成为咄咄逼人的把柄。
他们互相揣摩、猜忌、竞争，所以一点破绽都不能暴露，半分情分也不能参杂。
他抿了一口茶，说：“你怎么没跟着老爷子？”
不过至少，他们明面上关系还行，足以去斡旋。
“红包派发得差不多了，老爷子让我来找你带我逛逛，去年没怎么待在这儿。”
谢嘉闻点头，问：“现在吗？”
“等雪停吧，现在怪冷的。”
谢嘉闻才注意到对方的下巴和鼻尖都被冻得有些红，指尖和关节也是，过白的皮肤衬得那点血色鲜艳。
屏风内虽是室内，但毕竟大开着门，外面的风雪不算大，冷空气却充足，就算烧的炭再多暖气再足，也抵挡不住寒意。
何况关观刚刚在人多的室内闷热着，把外套脱了，现下只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羊绒高领毛衣，但因脖子修长，还能露出一截皮肤，风正往里灌。
谢嘉闻起身把折叠花鸟纹木门一扇一扇地关了，光线一点一点被吞噬，回头一看，发现关观正在昏暗中盯着自己，鼻尖似乎因着凉而耸动了一下。
他顿了顿，把围巾摘下，递给对方。
关观似乎没理解，微微歪头：“嗯？”
谢嘉闻在那一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学校里这么多人会疯狂迷恋关观。
这张脸实在太犯规，冷着脸也好，优雅微笑也好，都美得惊心动魄，现下流露出了好像只对着自己特殊流露的神情，很难不让人为此着迷。
就像学校女生说的那样：“平时高高在上、对别人不屑一顾的冷艳校花傲骨铮铮，却对你露出鲜为人知的娇憨神情，这才是最好品的！”
谢嘉闻当时听得很敷衍，现在三生有幸，比其他人都先品到了。
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哪一位也能用八辈子福气来获此殊荣。
谢嘉闻的神色似乎缓了下来，在暗色显得温柔。
他把围巾给关观绕了一圈，但没怎么靠近，只是说：“借你暖和一下。”
关观看着谢嘉闻转身把灯点亮，微微低头，握着围巾在鼻尖蹭了蹭，闻到了能生产快乐的信息素，愉悦到能让发丝飞舞的浓烈。
不枉他装傻。
虽然只是放到脖子上，算不上帮忙佩戴，但也够了。
他整理着围巾的位置，把整个下巴都埋在里面，鼻尖总能闻到那股催发着其他不知名情感生长的味道。
两人就在被屏风隔绝的小世界里品茶听雪，静谧的空间各自掺着翻涌的心思。
夜悄无声息地来了。
谢嘉闻和关观被喊出来吃年夜饭，人很多，他们虽然算不上小孩，但的确是小辈，单独坐了一桌，周围全是各路亲戚的兄弟姐妹。
大圆桌，就算关观占了谢嘉闻的左手边的位置，右手边也必然会有其他人坐，而谢返这个小疯子，是故意凑过来的。
“哥哥，到时候你要多帮我夹菜呀！”谢返笑眯眯道。
关观嗤了一声：“十五岁了还要人夹菜，侏儒症吗？”
谢返脸色微变。
这个疯子竟然会对身高有种莫名的在意。
果然男人没有哪个不在意身高的，哪怕那个男人是疯子。
他咧嘴一笑，刺-激道：“嘉闻哥从小就给我夹菜，我习惯了被他照顾。”
谢氏家族光老爷子那一辈就有八位，小辈更是多到大街上碰面都不一定知道是亲戚，所以谢嘉闻压根是从三年前才正式和谢返说过话，并且其关系仅能让谢嘉闻做到帮忙倒茶——给所有人倒的同时顺带的。
何况他们这种人吃饭，如果不是特意撤掉分餐人员，根本也不需要自己动手。
不过他状态不佳，没关注这两人的斗气。
就算关注了也懒得理会。
一个疯子一个私生子，他有病才要掺和，巴不得这俩斗成双死。
关观的笑容似乎有些用力：“他现在也是有哥哥的人了，也该被照顾，你找你亲姐去吧。”
在人多眼杂中，谢返没再说“私生子”三个字去刺-激，毕竟以老爷子把关观带在身边派发红包的举动，显然是在告诉大家他已经接纳了关观，那么其他人私底下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明面上对着干。
不过就算谢返没说话，只是轻飘飘一笑，结束此争端，不言之意双方心知肚明。
关观看了谢嘉闻一眼，跟着沉默起来。
关观其实从没在意过别人对他私生子身份的明嘲暗讽，他此刻无力的是，这是无法由他来反驳的敌对身份。
他永远没法真的以谢嘉闻的兄长的身份来勒令其余人等退散。
谢嘉闻慢慢察觉到身边的人不说话了，而此时菜也陆续上了，谢嘉闻腾出口子让送餐人员摆菜，菜上齐，主桌那边的长辈开始动筷，整个大堂才陆续响起碗筷声。
而谢嘉闻还没坐下，正好顺手拿碗舀汤，刚要放碗，就见身边的人快速站起来要抢汤勺，颇为警惕，好似要阻止什么一样。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