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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贵公子被做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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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承熹将视线从刚刚关闭的门收回，落在桌子上的材料上。
是一档冷门下乡综艺，前年刚播第一季，中途因为数据惨淡招不到商停播一年，版权卖给视频平台后，今年重启第二季。
第一季因为太冷门，就连豆瓣都没有开分。
这档综艺机制类似于前几年亲子真人秀和变形计的杂糅翻转版，明星带着一名亲友下乡改造，体验基层生活。单从机制看有点意思，奈何第一季的明星都没法纡尊降贵实打实按照机制玩，制作组话语权太小，最后节目拍出来观感很差，草草结束。
第二季选了全国几个不同方位省份的村子作为拍摄地，申善吾要求程恒毓参与的选址是南部某个小山村。
那是她曾经当公务员时单位的下辖区域。
早在申善吾应聘上程恒毓生活助理的那天，她的个人背景资料就被呈上了司承熹的办公桌。正因为对她品行有所了解，司承熹才放她在程恒毓身边呆那么久。
申善吾是一个有理想和野心的人，他从不怀疑她的能力，如果她仅仅只是做个生活助理，司承熹反而觉得奇怪。
这次突然提出的要求，或许是申善吾想要改造程恒毓，也或许她想要借题发挥，司承熹并不在意，他知道她不会对程恒毓做出格的事情，刚好他也对最近程恒毓的状态不满，任由她试试也无妨。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探探申善吾的底。
他问她，“只需要程恒毓参加这一个综艺？”
“是。”申善吾说。
“只需要拍摄一个月？”
“是。”
“没有其他任何要求了吗？”
“是。”
司承熹看着沉着的年轻女人，不再发问，他说会考虑一下，挥手让她先离开了。
程恒毓的来电打断他的思绪。
“哥，我手底下有个叫申善吾的要离职，你帮我拦住她。”
司承熹无声笑了下，把综艺材料放下，“好啊。”
电话那头顿了顿，像是没想到他居然答应得如此干脆，“真的？”
“真的。”司承熹说，“代价是，你必须听公司安排去参加一档综艺。”
司承熹没有透露是申善吾的要求。
电梯的数字不断变小，申善吾心里毫无波澜。
她知道司承熹一定会答应，否则，以他果断的作风，不会说出要考虑一下这种话。
去停车场取了车，申善吾开往一家餐厅，她约了人吃饭。
到达指定包厢，里面已经有人了。
“申姐你来啦！我点了些菜品，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年轻男人看到申善吾，立马喜笑颜开。
“就这些吧，跟着你吃我的胃从没受过亏待，不够我们再加。”申善吾落座。
菜品接二连三上桌，两人的话题渐渐进入主题。
“真是风水轮流转，”年轻男人笑道，“年初我还以为这节目没戏了呢，没想到突然被密瓜视频买了版权，本来我还打算转行看机会，这下好了，无痛转入密瓜的节目组。”
“现下还是你一个人负责后期剪辑吗？”申善吾问。
他摇摇头，“哪能啊，密瓜又不是柠檬台那种抠搜鬼，还是有点钱的，我转过来之后真是剪辑组负责人了，不过节目组还是很穷，估计最多给我配俩实习生再加个挂名凑人头……算了，比在柠檬台当付费实习生一人干全组的活还挂别人的名好太多。”
“当时你们节目剪辑组具体啥情况啊？”
“就这么说吧，柠檬台几乎所有的综艺后期都是靠实习生撑起来的，你猜实习生日薪多少？零。真倒贴上班了朋友。当时这个节目95%的后期是我剪的，结果最后我只落得个协助实习生的署名，要不是为了转正留用攒背书，我真想跑路。”
“上一季扑得好惨，”申善吾说，“我也看了下，内容确实很无聊平淡。不知道这一季会不会好些，毕竟我已经给老板呈了建议书。”
“上一季有两个素人嘉宾的线还是蛮好看的，原片比剪辑后的精彩，我剪出来几段精彩的全被上级驳回了，你猜理由是什么？”
“什么？”
“不能抢了大咖的风头。”年轻人年轻气盛有话憋不住，“我真服了，摆那么大架子来参加什么真人秀综艺啊。”
“这一季你的话语权应该会好些吧？”
“我们全班人马都是年轻人，密瓜视频最近在布局新的综艺方向，想趁乡村振兴的风向抢占生态位，剪辑这一块我还是能拍板的，拍不了的也是整个节目组一起商量，不会一刀切。我们现在什么都好说，就怕找不到人来拍，申姐你要是能让程恒毓参加，我们可以让你也参与后期审片。”
“好啊。”申善吾听到想要的回答，“什么时候约导演和制片也一起吃顿饭？”
“随时，你想什么时候我们都奉陪。”年轻人打包票，又想起来什么，“话说申姐你为什么你非得预定南部的那个村啊，我得和你打预防针，那是五个地点里面条件最差的村哦，你家艺人受得了吗？”
“不用担心，他受得了。”才怪。
两人吃得尽兴，聊得也尽兴，结束后还约了下顿饭的时间。
送走年轻人，申善吾收到一条短信。
“我同意你的要求。”
如她所料。
节目组想让程恒毓参加，是因为他们已经确定好叙事重心，只差引流的角色，粉丝力强大且处于低价期的程恒毓适合捡漏制造话题。
剪辑师想让他参加，是因为他也需要借此在新的环境快速立足，或许有比程恒毓更合适的人选，但他一时半会也接触不到。
司承熹同意程恒毓参加，是因为他断定她不会做违背原则的事，而参与下乡改造看起来没什么坏处，用来敲打程恒毓也好，让他暂时避一避舆论风头也罢，都很合适。
至于她想让程恒毓参加，自然也有私心。这个节目内容把控好了，一定是个爆款。她想要拿他做改造试验是真，想给当年下辖的村子做贡献是真，想要积累资源也是真。
剪辑师是申善吾刚当上生活助理，陪程恒毓参加柠檬台的跨年晚会的时候认识的。程恒毓要她去盯后期，她就在柠檬台呆了一个礼拜，硬生生和剪辑师熬了一夜又一夜，亲眼见到鸡毛蒜皮的东西改了一次又一次。
当时他还是大三学生，为了大厂背书在柠檬台实习两年半，手里几条片子最终剪出来都被老人以指导之名摘桃子。
晚会的片子定了之后，两人线下没怎么见过，线上还是打得火热。牛马遇到牛马，总会有许多苦可以说。
下乡综艺版权被卖给密瓜台的消息，申善吾早在新闻公布前就从他口中得知了。那时候妹妹病情已经急剧恶化去日无多，有些念头如同野草般突然疯长。
得到司承熹的承诺，申善吾给认识的食品品牌方市场专员打了电话。
没记错的话，那位专员所在的部门上半年还有一笔经费没花出去，正着急投流。
瞎投出去多可惜，拿来给节目冠名刚刚好。节目正是穷的时候，这会儿冠名费也不贵，牵线搭桥顺手人情，做了也就做了。
专员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申善吾详细分析了下情况，由她们内部定夺，如果敲定要投冠名，可以再和她联系。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和程恒毓一起参加节目的人，大概率是我。”挂断前，申善吾又透露说。
没过多久，程恒毓也打来电话。
他有些犹犹豫豫，这份犹豫也传导至电话中，“申善吾，你，要不你和我去参加一个节目吧。”
看来司承熹没透露是她提出来的要求。申善吾反常地没有立马答应，程恒毓急了，“这可是我特意给你争取来的机会，你别不识好歹。”
“程恒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辞职了。”申善吾说。
程恒毓当然心虚，他特意把申善吾的离职申请截住了，多少有些理不直气不顺，“我也不知道啊，跟我没关系，总之你跟我参加节目，不会亏待你的。”
“我不。”申善吾一只手接电话，另一只手虚扶在方向盘上，食指在上面敲了敲，“除非……”
“除非什么？”
“不论如何你都必须有始有终录完一个月，你上次无故不去录制节目已经让我给太多人道歉太多次，我不想再因为你的不负责任失去尊严，做不到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你有什么交集。”
这是成为程恒毓生活助理的四年多以来，申善吾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对他说话。程恒毓当然也感受到了，他从小到大很少低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要求合情合理，甚至都称不上要求，按理说的确是他本该做到的。
只是，被她这么认真严肃地说出来，他觉得有点拉不下脸。好像他总是很不负责任似的。
无可奈何，他答应了。
申善吾同意和他参加节目。
聊完这些，她发动车子回家。妹妹二七，她要去供灯。
程恒毓会找她参加节目，也是她预料中的事。
节目的机制是要求嘉宾和亲友一起去，亲友要么是真亲友，要么是艺人身边的工作人员。
程恒毓这些年来可能不知道，整个团队除了她是专职负责他的各项事务外，其他人手里还负责几个其他不同的艺人。司承熹对弟弟关爱，却没有一点特意纵容的意思，团队配置和公司其他艺人差别不大。
其他艺人行程交错变化，工作人员肯定不会空出一整个月的时间负责程恒毓，除了她，程恒毓也没有其他选择。
至于真正的亲友，程恒毓更不会透露。至今申善吾都不知道除了司承熹以外，他还有哪些亲友。圈内的塑料朋友就更不可能陪着全网黑时期的他上一档看起来冷门不讨好的综艺节目了。
打量一整圈，申善吾成了唯一人选。
程恒毓的粉丝经常说他是内娱温柔贵公子，申善吾心想，温柔肯定是不温柔的，贵应该是真的贵。
另一边，程恒毓很高兴，一是因为申善吾答应他参加节目，有她在很多难题都能搞定，区区下乡综艺，拿捏。二来，他好久没去乡村旅行了，上一次还是小学的时候去浙江乡村游学，时隔多年，他也有点怀念以前在乡下的快乐时光，青山绿水白墙青瓦，远离眼前这堆糟心事，换换心情也很好。
他越想越上头，立马打开购物软件，买了一堆钓鱼工具，爬山装备，还有野炊厨具。他要借这次节目让大家看看，他也不是那种五谷不分的不接地气的人，那些骂他装和飘的键盘侠都是没脑子。
时间很快来到进组拍摄的时候，程恒毓和申善吾在摄制组的镜头下，搭上了去往南部乡村的飞机。
机场落地，高铁转大巴转面包车，跋山涉水，一路上景象越来越诡异。
程恒毓看着蜿蜒曲折坑坑洼洼的路，以及重重叠叠雾气笼罩不见天日的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看了眼申善吾，确认她还在。
又看了眼摄制组，几个哥姐扛着摄影机一脸冷漠。
程恒毓不自觉往申善吾靠近了些。
陌生人、偏僻山区、面包车、收手机。开玩笑，要不是申善吾也来了，程恒毓真的觉得这群人是诈骗犯要把他卖到园区。
这是通往南部村庄的路吗？这是正经录节目吗？怎么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程恒毓不知道，更加突破他想象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未来的一个月，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带申善吾参加节目，更后悔自己鬼迷心窍参加了节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