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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贵公子下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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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善吾前脚从公司人事部门出来,后脚就被程恒毓的经纪人夺命连环call。
“申姐,恒毓哥刚刚冲出去了,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电话也打不通,你知道他在哪吗?”经纪人急得差点爆粗口。
还能去哪里,申善吾不用动脑子都知道这家伙肯定回他自己家取跑车准备飙车了,她安抚好经纪人,交代好提前打点媒体通稿,赶紧下电梯开车去程恒毓家。
十八岁出道至今五六年,程恒毓赚了不少钱,在常住地都有置业,申善吾知道的地址不多,恰好本市的住所是其中一个,那还是两年前某次她代劳当司机送醉酒的程恒毓回家的时候,程恒毓透露给她的。
这处住所离公司很近,申善吾很快就到了,她刚要打电话给程恒毓,就看到一辆银色跑车带着轰鸣声即将驶出小区。
那是程恒毓的车。
眼见他停下来等待抬杆,她赶紧跑过去,停在他车前拦住,气喘吁吁。
左舵车门打开,一身限定款的贵气身形从中站出,程恒毓一声不吭,冷着脸看着满头汗的申善吾。
“你要去飙车?今天不行,容易被狗仔拍下引发负面舆情,”因为剧烈运动,申善吾的声音有点沙哑,“而且现在是早高峰,你上路也开不尽兴。”
自动杆完全抬起,程恒毓动了,他大步向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副驾驶走去,申善吾试图用力挣脱,程恒毓的手死死攥紧,她根本挣脱不了。
打开右车门,程恒毓将她推向副驾驶座位,绑紧安全带,自己回到主驾驶座,脚踩油门,跑车轰鸣上路。
提速,再提速,闯过红灯,引来一阵喇叭和惊呼。
“你疯了!”申善吾再也控制不住,向他吼道。
程恒毓根本没把申善吾放在眼里,他表情不变,直视前方,还在加速。
已经超速了。
疯子。
申善吾惜命,他不要命没关系,她要。
看准时机,趁着车子驶向车流相对少的路段,她一脚踢开他踩在油门上的脚,踩死他的小腿,同时按下电子手刹,程恒毓错愕一下,立马抬另一只脚想要踢开她的腿,申善吾知道他会有这种反应,也伸出另一只脚别在他腿上,两人的姿势变得非常扭曲怪异,申善吾管不了那么多,能顺利控制住程恒毓就行。
车速已经降下来,申善吾立马挂空挡,车子顺利停在路边。
肾上腺素狂飙,心也在狂跳。
她松开和他绞在一起的腿,解开安全带,想要离开。
咔哒,车门锁死。
申善吾立即扭头看向主驾驶。
程恒毓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冰冷至极。
“还有什么吩咐吗?”申善吾心跳已经慢慢回到正常水平,她又变成那个冷静的生活助理。
“你怕什么?还挂我挡,怕我想不开去撞死?”他双手抱胸。
“程恒毓,你想怎么疯怎么疯,跟我没关系。”申善吾说着,手摸到中控解锁按键,开了锁,头也不回地离开。
程恒毓也没追出去,他靠在座位上,平复了下心情。
热搜黑料是让他不爽,但他更不爽的是,那些所谓虐待团队工作人员的料显然是公司的人放出去的,要么是对家,要么是团队里的叛徒背刺。
家里人知道后一大早打电话狠狠骂了他一顿,他哥也是一点都没想要压热搜的意思。
那群狗仔营销号吃饱了撑的,什么叫虐待,他只是脾气没那么好而已,跟虐待有什么关系,他已经很好了。
键盘侠也是吃饱了撑的,自以为是包青天啊,瞎嚷嚷,有这时间多跑跑外卖也能赚不少钱了,都是闲的,还骂他之前直播说的话,他又没说错,穷就是因为不努力啊,但凡有他出道这几年半分努力,那群人也不至于是穷人。
平复好心情,程恒毓抬脚准备踩油门回去,一伸腿,白色限量版裤子上几个歪七八扭的黑脚印。
啧。他气笑了。
深呼吸,脚正要踏上油门。
咚咚,车窗此时被敲响,程恒毓微微侧头,开着执法记录仪穿着绿马甲的帽子叔叔印入眼帘,旁边还站着地方台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
……申善吾绝对是克他。
飙车事件上热搜了。
不是因为知情爆料,也不是狗仔偷拍,而是地方台冷门民生栏目普通报道。
这个栏目平时都没什么人看,也就是奇葩违章者偶尔会被搞笑博主做成合集上传视频平台会多吸引一些流量。大家都以为今天会是和平时一样毫无平淡的摄制日常,鬼知道直接拍到大明星飙车被罚的全程记录。
节目组高兴了,程恒毓不高兴了。
他简直气坏了。
热搜评论几乎全是骂他的,说他人品差道德败坏法制咖,猛猛挖黑料的帖子一下子盖了几百层楼。
如果不是已有负面舆情在先,可能还可以用“虽然违规但态度良好配合工作”加道歉组合拳掰回一点舆论场,然而没有如果,路人盘已经对他印象不好,这时候再爆出这种事,任何哪怕偏中立的评论都能被打为洗地,更别说做正面舆论引导了。
公司仅仅只是发一份情况说明就被网友围攻。
品牌方的反应是最快的,热搜一天下来已经有好几个代言解约,当前正在录制的几个节目虽然还没说解约,但也通过制片之口透露暂缓录制的消息。
堪称程恒毓出道以来的事业滑铁卢。
如果只是这些也就算了,程恒毓无法忍受的是,家里人好像已经因为这件事对他彻底失望了。要是以往,他肯定会在事情发生后被打电话痛骂,然而这件事情发生后不仅没被骂,家里人居然连一条短信都没有,似乎完全放弃沟通。
都怪申善吾。
程恒毓窝在家里躺了几天后,暗暗怨恨。
他对她那么好,还把私人住所告诉她,她居然都不过来看看情况,有这么对待上司的下属吗。他果然还是脾气太好,别的组都没见过这种嚣张的助理。要不是知道她喜欢他,他才没这种包容心。
热搜挂几天了,她怎么还不来?
程恒毓这几天都不想看手机,自从热搜第一天他拿小号去热搜下面帮自己说话被围攻得体无完肤之后,他再也不想看任何评论。
申善吾不是很在乎他的通告吗,这几天这么多通告暂停,她怎么都不打电话来问问。
程恒毓从床上起来,拉开柜子,拿出手机,拨出那个备注为A的号码。
很快接通。
“程恒毓,什么事?”
别人都叫他老板或老师,只有她一直叫他全名。
程恒毓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浅浅的呼吸声通过话筒传来,程恒毓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吐出一个字。
“这几天你的舆情已经慢慢好转,不必担心,解约的那几个代言,品牌方要求的赔偿金额不大,暂缓的通告,我去探过了,等这阵子过去,你要是想的话可以继续录制,还有,你的粉丝们都很关心你。”温和的声音不急不缓交代清楚所有他可能在乎的事。
程恒毓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把私人住所地址告诉她,又为什么对她的存在日益习惯。
因为她让人安心。
“我有个礼盒落在公寓了,沙发边的桌子上,黑色的,你去拿过来,送到我这里。”他说。
“好。”申善吾不多问,应承下来。
挂断电话,程恒毓在柔软的床上躺下。
那个黑色礼盒里是一部全新的手机,最新款。
是他本就要送给申善吾的,当作上次砸她手机的赔偿。这几天他没回那个公寓,也就一直没给出去。
其实他大可以让申善吾直接拿走就行,不必多此一举送到这里,可是他想让她来这里。
他这几天一直没睡好。他不想申善吾也和那些家人一样,对他不闻不问。
知道她会来,程恒毓的精神也没那么紧绷了,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很快进入睡眠。
再次醒来,厨房传来轻微的声音,清香飘进他的鼻子。
他起身往外走去,看到正在厨房煲汤的申善吾。
“醒了?你冰箱什么都没有,我买了些煲汤材料煲了汤,你待会可以喝。”申善吾盖上盖子,关火,转身朝他走近。
程恒毓穿着藏青色的丝绸睡衣,头发有点乱,看着她没说话。
这样不是挺乖的。申善吾心想。
如果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再加上他哥的力量,怎么可能堆出来那么多黑料以至于事业停摆。
“礼盒我放玄关了,”申善吾往玄关指了指,“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汤你可以喝也可以倒掉,随你。”
“礼盒是给你的。”程恒毓说。
申善吾眨了下眼睛,“好,谢谢。”
“等之后舆情过去,我让公司给你涨工资吧……”程恒毓又说。
“程恒毓,我已经和公司提离职了。”
程恒毓突然卡住。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我辞职了。”
申善吾走向玄关,换回自己的鞋子,拿起礼盒,“谢谢你的礼物,好好休息。”
门开了,又关上。
房子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的香味,是厨房传来的。
程恒毓怔怔地站在原地。申善吾怎么会辞职呢,她怎么能辞职呢。
是因为他现在舆情太差了吗?可她是申善吾啊,曾经也和他经历过舆情低谷时期,怎么会因为舆情差就离开他。
申善吾从程恒毓家出来,刚进入车内就接到了人事的电话。
“你的离职申请被驳回了,现在流程推不动,总裁想亲自和你谈谈。”人事说。
申善吾毫不意外。
辞职本就是试探。真要想辞,她完全可以不用管流程,一个月后自行离开就行。毕竟她的辞呈前几天已经送达人事部门,从那时起就开始生效。她签的是劳动合同,又不是经纪合同。
离开不是她的本意,试探她对公司,更准确来说,是公司认为她对程恒毓有多重要,才是本意。
总裁办独占一层办公楼,申善吾给程恒毓办事的时候去过几次,但是没单独见过总裁。
前台看到她来,立马笑起来,“申姐今天来干嘛呀?”
“我也不知道,取决于总裁想干嘛。”申善吾耸耸肩。
前台有些讶异,又想到什么似的,“可能是程哥的事,司总最近脾气是有些不太好,但申姐你也不用太担心。”
申善吾点点头,趁四下无人,塞了张带签名的某小众歌手的拍立得给她,“谢谢你,上次音乐节我在后台顺手要到的。”
前台看清是什么之后,两眼放光喜不胜收,对她猛竖大拇指。
申善吾没过多停留,确认总裁现下方便后,跟着前台指引进了他的办公室。
视野广阔的落地窗前,一身昂贵西服的清贵男人朝她看过来。
金钱和权力堆叠出来的从容气质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伪装,也无法令人忽视的。
如果仔细看,他的眉眼和程恒毓的确有相似之处。
一开始申善吾并没有把两人联系起来,程恒毓家里人把他保护得很好,网上完全查不出来一丁点家庭信息,同样的,这位总裁也是。身为国内第一梯队的娱乐公司,新闻报道中连照片都极少流露出来。
前台永远是公司的情报中心。申善吾几乎每次踏足总裁办,都是因为程恒毓的事情。无论好坏,前台总是对她格外客气,申善吾并不觉得完全是程恒毓是公司招牌的原因。
程恒毓前两年也遭遇过小低谷,熬过去之前没人能知道低谷期会有多长,然而前台依旧好态度,其他低谷期艺人就没这个待遇。
申善吾微妙地感受到,总裁办上下对程恒毓有莫名的宽容。
在程恒毓手底下待久了之后,总裁办对她也开始宽容起来,申善吾开始琢磨总裁和程恒毓的关系。
一开始只是猜测,直到某天和往常一样顺手给车库安全员带早餐,安全员说,他看到程恒毓和总裁吵架,称呼总裁为哥,她心里才有定论。
“你为什么要辞职?”总裁直入主题。
“因为觉得投入和回报不对等。”申善吾说。
“我会让人事部门给你翻倍涨薪,年终奖金另算。”
申善吾没说话。
总裁挑眉,“说吧,你留下来的要求是什么。”
“我要程恒毓参加下乡改造综艺。”申善吾从包里掏出一叠资料,放到他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