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第八章
沈淮予身量高,姜柠踮脚伸手,才堪堪环住他,站姿不算稳,摇摇晃晃的。
在她够不住要撒手时,他拥着她的腰,往上一提。
呼吸相撞,仿佛下一秒,要吻过来。
沈淮予敛下眼,盯着她,光线幽暗,多情的桃花眼更显深邃。
姜柠回忆方才提议,磅礴的羞耻感泛滥而上,眨了眨眼,睫毛扑闪:“我乱说的。”
寥寥几次上床前的拥吻,都是酒精作怪导致的迷乱,大庭广众下肆意接吻,合该属于情人间的亲昵。
她是肾上腺素飙升,烧坏了脑子。
姜柠心底默默为羞耻的建议开脱,却阻止不了事态发展。
男人似乎听进去她的话,温热的指腹托着她的下巴轻轻用力。
姜柠下意识抿唇,咬紧齿关。
随后,沈淮予的唇柔柔贴上她,沉哑的声音,轻挑开口,“张嘴。”
从远处看,他们已是交颈鸳鸯。
姜柠瞥见沈三姑窥探的身影,心乱得闭上眼。
视觉关闭,唇上的触感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起初,微凉柔软的触碰,像被水母轻蛰,酥酥麻麻,她手指一颤,从他肩头跌落。
后来,也没有浅尝辄止,或是由浅入深。在她齿关溃败的瞬间,唇舌每处神经都被强势掌控。
心跳强度,宛若从高空坠落,灵魂失重,战栗。
唇上吃疼,姜柠呜喃轻嘶一声,短暂的吻停住。
分开后,姜柠已腿软,浑身没骨头似的,全靠沈淮予支撑。
呼吸乱了频率,她努力平复着,眸光却瞥见他唇上沾了豆沙红唇彩。
他生的好,眉骨自带清冷韵味,似山间松竹,嘴上口脂丝毫不显滑稽,反而衬得多了几分斯文败类气质。
深渊似的眸光睨来,四目相对,气氛尴尬。
姜柠脸热,舌尖舔过充血的伤口,用黏腻的音调趁机埋怨:“技术好差劲。”每次都疾风骤雨的频率。
沈淮予原本沉哑的声线冷了几个度:“你很会?”
姜柠逞能回击:“演员的自我修养。”
沈淮予不可置否轻蔑一笑,眉梢压低,再次搂紧她的腰,低下头。
姜柠原想瞅瞅沈三姑还在不在偷看,眼前骤然一暗,湿热的唇再次被攻占。
这回,是极浅的,像在嬉戏。
身后的躺椅轻晃,姜柠被放在椅子上,眼睛探开一丝缝隙,立挺的鼻梁近在咫尺,眸底仿佛映着相接的唇舌,脑子里雷声阵阵,轰鸣不绝于耳。
唇上的吻像含住棉花糖,细腻到头脑发胀,姜柠想推开,掌心搭在他肩上,蓦然失去力气,平推变成指尖拽紧肩膀。
直到喘不过气,才分开。
姜柠睫毛都染上水色,像搁浅的小鱼,红着眼眶,小嘴张合呼吸,有气无力提醒:“人走了,够了。”
“还没。”
他沙哑的声调低喃后,又压向她唇角。
姜柠瞳孔地震,想捏拳反抗,这时,听到沈淮桉困惑地喊:“姑姑?你们在看什么?”
姜柠:“……”要疯了。
她和沈淮予还维持着接吻的姿态,甚至倒在躺椅上。
欺骗姑姑还好说,但是,被沈淮桉看到,和她哥哥放肆拥吻,羞耻感简直爆棚……
沈淮桉亦震惊不已,从她角度看去,沈淮予侧压着姜柠,宽大的手掌徘徊在细腰上,霸道又蛮横,画面冲击太强。
戏再难演下去,姜柠从椅子起身,盘好的丝发早在撕磨中散落,嘴唇又红又肿,惨遭蹂.躏的惨样是解释不清了。
她用余光扫过在场的人。
场面已经无法用尴尬形容。
是所有人都可以就地掩埋的程度。
撞破哥哥和好友亲热的沈淮桉。
被抓包窥探侄子夫妇亲热的姑姑们。
被窥视强制拥吻的她,姜柠柠!
沉默在大眼瞪小眼中蔓延。
姜柠狼狈地颤着手心,捂住发胀发麻的唇,转身落荒而逃。
沈淮予追随她落跑的身影,云淡风轻地抽出口袋的帕子,擦过唇角痕迹,消失在石板路尽头。
沈淮桉难以想象,她哥竟是个不可貌相的——
败类!他竟然有如此热情似火的一面。
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打姜柠主意的?
也太禽.兽了吧?
*
一路奔跑回房后,姜柠泡完澡,嘴上敷了化妆棉消肿。
十五分钟后揭开,她仔细照着镜子,红肿压根没消不下去,轻轻一碰,火辣的疼。
心底狠狠唾骂沈淮予一顿。
狗都不会像他样,一直乱舔。
被数落比狗还不如的人,对着月光,抽了支烟,散去春暖花开的躁意。
江逸之打来夺命连环call,急得跳脚哀求:“哥,算我求你,我那节目是真拖不得了,再拖得废,你也不想看到我败给我那爱装X的弟弟吧?”
“我没不想,别脑补。” 沈淮予语调咸淡。
“……”
江逸之半威胁道:“哥,我的亲哥,我保证不会把你看上小明星的事告诉嫂子!”
“……”沈淮予按灭烟蒂,准备给他丝丝希望,再拒绝,懒懒地问了句,“什么节目?”
江逸之提高音量表露兴奋,“职场观察体验节目,《职场有你》。”
“《职场有你》?”他凝眉沉吟。
扎心拒绝的说停在嘴边,沈淮予轻拭指腹的动作微顿,倒转口风:“联系温秘书去办。”
江逸之一颗心,在他反问时提起,最后心重重落下,十分懊悔,昨天就该拿见不得光的隐秘威胁,搞得昨晚自己都失眠了。
沈淮予推开房门,姜柠刚爬上床,听到动静朝门口看去一眼,视线相交一刹,她迅速按灭床头灯,拉过被子倒头躺下。
之后传来浴室门被推开的动静,她计划着在他上床前,沉入甜蜜梦乡,避免相见。
可惜,天不遂人愿。
等到屋子被黑暗完全笼罩,沈淮予的呼吸都平缓时,她还没睡着。
姜柠也不清楚怎么就失眠了,闭着眼睛,思绪越发清醒,左侧躺、右侧躺、平躺,翻了个遍,都无法入睡。
忽然间腰间一片滚烫,因着睡衣在她翻来覆去时卷到肋下,男人宽大的掌心直接覆在肌肤上。
“……!”
姜柠浑身激灵,肌肉紧绷,刚开口想质问,男人沉而哑的音调在她耳畔响起:“付工钱。”
朦朦胧胧中夹夹杂惺忪睡意,是被她吵醒的吗?
姜柠心底愧疚滋生,加上按揉的力道着实不错,舒服得只想放弃反抗。
直到揉得她通体舒畅,睡意袭来时,似乎有什么变了味。
黑夜放大男人人前自矜的荷尔蒙气息,她鼻尖萦绕浓郁的薄荷味,胸口微沉。
姜柠警铃大作,蹬腿挣扎,却擦过紧实的腰,再使不上力。
“我轻点,”他沉在她耳际,低喃询问,“嗯?”
姜柠不依,又挣扎两下。
沈淮予眉心紧促,语调是忍到极限的沙哑,警告,“别乱动。”
“……”
姜柠不敢动了,怕招来更大的风浪,只是掀开发烫的眼皮,杏眸盈着水雾,唇角溢出点声控诉:“沈淮予,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呜~”
她都累一天啦!
“不会。”
姜柠:“……!”
薄唇落在她耳垂,男人沉闷的声入耳:“不是说了,付工钱。”
“……?”这是收工钱吧?良心不会痛的万恶奸商。
姜柠合理怀疑,揉腰什么的是障眼法,她还傻傻掉坑,沈淮予实在太黑心肝。
窗外虫鸣啾啾,屋内沉重的呼吸声异常清晰。
她撑着他的胸膛,手中滑过一片湿滑汗意,想阻止,指尖却留下道道划痕。
这回没有酒精麻痹,脑海清晰记录每一寸感受,不得不承认,长剑入鞘时,假模假样的抵抗毫无底气。
姜柠不太懂,是不是不管挑起情欲的人是谁,她都会就此沉溺?
*
次日,姜柠像被妖精吸干精气神,拖着疲倦身躯离开老宅。
一上车,她又开始倒头大睡。
罪魁祸首倒精神奕奕,一路架着电脑办公,不见疲倦。
说好的轻点。
确实是轻柔了动作。
但实际效果,没比狂风骤雨好多少。
她难耐到生理泪水在眼眶打转,咬牙也克制不住低声下气去求他……
快些。
貌似有低哑婉转的声音在颅内徘徊“快些”这两个字,姜柠可耻到,无能愤怒。
一路梦境,都是在水里沉沉浮浮。
好不容易睡安稳些,她又被叫醒。
姜柠恼得没脾气,眼神幽怨地瞪向沈淮予。
男人了无歉意,一副立功的模样问:“不是要去公司签合同?”
那她是不是该感谢他喊醒?
姜柠怨得想咬他。
好像咬过了,在夜里,沿着原先靠近颈部的牙印子,毫不留情。
这样想,舒坦些许,她倦到生无可恋地拿过背包,戴上帽子口罩,武装好一切,下车。
车门用力“砰”地关上,是她最后的倔强。
北城的天拨开连日阴雨,阳光铺陈暖意。
姜柠穿了件鹅黄色长裙,长发随意披散,走动间,长裙勾勒孱弱的腰线,裙摆上的水钻在阳光下翻飞,光芒四溢。
沈淮予从电脑屏幕抬头,肩上细小伤口丝丝泛疼,他侧眸,看向窗外,眉梢几不可察舒展。
昨日在书房,老爷子拄着拐杖,一双鹰眼洞察世事,别有深意开口:“既然结婚了,妻子是自己选的,不管出于什么缘由,好好待人。”
沈淮予不是很意外,老爷子是个睿智的人,能瞒过他的事不多。
“柠柠是个好孩子,”沈寂历经岁月嗓音继续宽劝,“两个人多处处,感情就有的,你也别觉得父母只是革命友谊,细水流长积淀下的情谊,谁都说不清。”
他没做任何回应,静静地品了盏茶。
沈寂见他不为所动,也没再多说,摆摆手,交代:“算了算了,自己感受去吧,小姑娘都是要让着点的,别总欺负人。”
轻柔的阳光静静流淌过车窗,沈淮予哂笑,小姑娘虽然麻烦了点,跳脱了点,作为妻子,倒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司机善于察言观色,注意着后视镜,没敢直接启动车子。
好一会儿,清冷声调吩咐说:“走吧。”
黑色马巴赫才缓缓驶出偏僻的小巷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