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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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次日，姜柠睡到日上三竿，如果忽略早晨清梦被扰，昨日睡眠算得上不错，累到陷入黑甜梦乡。
床上的人吱呜几声，裹紧被子翻滚两圈，缓缓撑开疲累眼皮，都不用看，枕边早没了人。
沈淮予是兢兢业业的资本家，卷中之王，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上班的路上，活该他赚钱。
姜柠捏着腰下床，刚踏下地，脚一软，像没知觉漂浮，浑身虚得厉害。
她可是连着办过几场演唱会的女艺人，一直保持运动习惯，体力绝不算差的。
那么一定是沈淮予的问题。
撩开睡袍换衣服，雪白的腰际蜿蜒，明显残留指印红痕。
姜柠皮肤白，很容易留下印子，她一边心疼一身的细皮嫩肉，仔细照镜子检查脖子肩胛是否存在可疑痕迹，一边感叹，九亿少女的梦果然……不堪重负。
手机落在吧台，还剩一半电量，钟槿给她留了言：【明早给电话我。】
姜柠照做，手打哈欠问：“什么事？”
那声音，是喊破喉咙后的沙哑，透着浓浓的倦懒。
钟槿似发现新大陆般兴奋，只差尖叫，忍住，小心试探：“柠！你们，昨晚，嗯哼？圆了九亿少女的梦？”
咳，姜柠俏脸微红，没隐瞒，“大惊小怪，领了证的合法夫妻不正常吗？”
但是你们是协议夫妇呀！钟槿沉浸在“我磕的CP成真”的快乐中。
沈淮予给留了早餐，还算良心，姜柠倒上杯牛奶，悠哉地啃了口面包，解释： “除了没有爱情，我们是真实的婚姻关系，类似到年纪相亲结婚。”
没有爱情的CP是不完美的，快乐幻灭的钟槿：“……！”
她不死心怂恿：“沈淮予耶，帅到人神共愤，坐拥金山银山，日子久了，真不会不动心？柠，盘他！”
她甚至幻想，“而且，不是自夸我姐妹，肤白貌美身段软，可盐可甜心又善，江湖外号直男斩，保不齐沈少早暗戳戳心动了。”
这假设不存在，姜柠淡声道：“谈感情伤钱。”
“哈？”
“沈淮予的至理名言。”
“……”
钟槿抿唇，沉思片刻：“听着，好像还蛮有道理的。”
姜柠看向窗外，声音悠远绵长：“是吧，我也觉得。”
屋外，乌云遮蔽太阳，天色些微暗沉。
吃完早餐，姜柠提起包，准备出门，搅乱的一摊事业等着去挽救。
电话还没挂断，她凝声问：“槿槿，我去找回以前最好的朋友，你会不会吃味？”
钟槿听出好友的忐忑。
高一下学期，姜柠从北城著名的私立贵族学校转到三中，钟槿从那时起就和她黏在一块，她知道姜柠有个很好的朋友叫沈淮桉，但是却从未见过。
任谁去见分别多年的挚友都会恐慌。
钟槿爽朗地笑起，语调充满活力：“去吧，皮卡丘。”
*
蓝壳摄影工作室。
姜柠手中柠檬水已空杯，端起茶壶再续上，手心冒出细汗，很难说不紧张。
她单独来找沈淮桉，不一定能见得着人。
前台小妹妹偷瞄了姜柠好几眼，和同事闲聊：【震惊，姜柠竟然来找老板，心疼姜柠被晾在外坐冷板凳，贵宾室都不让进，哎。】
【我想偷瞄都不敢，生怕触老板忌讳】
【你也知道咱老板可能没有最喜欢的女明星，但一定有最讨厌的女星】
【上次休息时我看姜柠唱跳视频，都被老板瞪了，还冷脸】
沈淮桉一上午都很烦躁，熬到饭点，捏着眉心问助理：“姜柠还在外面？”
助理：“还在。”
沈淮桉不小心捏皱手中的文件，脸色一沉，冷得可怕，助理被吓一跳，转过头，就见老板唰地站起，踩着高跟鞋，御姐风范十足，气势汹汹朝外头走去。
助理为姜柠祈祷一秒。
“你来干什么？”沈淮桉环胸，倚靠玻璃门，语气不善。
姜柠猛然抬头，右手揪皱裙摆，明亮的杏眼弯起，“桉桉，一起吃午饭吗？”
她的笑颜一如既往有感染力，像金光拨开层云冲淡阴翳。
沈淮桉暗自咬唇，酸涩情绪翻腾。
当年姜柠就是这样死皮赖脸和她交朋友，最后又是她无情斩断联系。
工作室旁有家私人餐馆，沈淮桉不情不愿落座，沉闷着声申明：“姜柠，我只是看在我哥哥的份上。”
姜柠翘着唇角，点头，活脱脱像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人，沈淮桉很不爽。
地道的闽南菜上满一桌，姜柠点了椰奶，H家的土气的包装几年都没变化，是沈淮桉喜欢的饮料，她面色稍稍缓和。
“说吧，你有什么事情。”
姜柠：“想请你帮忙引荐下纪英。”
“你找纪英阿姨做什么？”沈淮桉狐疑。
还能什么，敲山震虎呗。
既然王涣背靠纪家，那该是忌惮老婆的，搞好夫人外交，最乐观的结果说不定能解决角色问题。
姜柠不敢隐瞒，托着下巴，将纠葛一一道来。
沈淮桉黑眸一沉，颇为很铁不成钢地讽刺：“姜柠，你怎么混成这个鬼样子。”
公司打压，被经纪人随便揉捏，影视资源极差，也就演些粗制滥造小成本网剧，还被制片人欺负。
沈淮桉没好气白她一眼：“纪英阿姨下午会去天茂做SPA，然后shopping，我带你过去。”
姜柠用力点头，笑得像偷吃了鱼儿的猫，手指敲着脸颊：“谢谢。”
沈淮桉恼怒，脸色不大自然，看向窗外：“别谢我，我是看我哥份上。”
*
纪家和沈家从祖辈起是世交，两家牵扯颇深，纪家前不久出现危机，还是沈家搭把手救回。
沈淮桉出面带姜柠过来，纪英自是重视。
陪纪英做完SPA，沈淮桉将话题引到王涣新剧《汴京春色》上。
姜柠略略惆怅道：“之前已经见过王制片，还不确定最后能不能定下角色。”
纪英和蔼笑言：“他的剧第一眼看中的演员，除非有不可抗因素，从不会变动。”
姜柠不清楚王涣是否有这个习惯，但纪英的话听着，应该是变相的保证。
纪家只有纪英这个独女，年近五十，皮肤保养得很好，身材苗条，一双凤眼清明透亮，充满智慧。
姜柠想起王涣发福的身材，觉着他太配不上纪英。
纪英想得很开，只管享受，开开心心拉着两个小年轻陪伴逛商场，“我俩孩子都没空陪我，还好今天有你们。”
顶奢女装店在三楼，她们走在廊道上。
这时，商场楼下，西装革履的人群涌入，很扎眼。
纪英眼尖，停住脚步，惊奇道：“淮桉，楼下那不你哥吗？这孩子，真是怎么越长越帅了。”
姜柠闻声，顺着她们视线看去。
人群里，沈淮予鹤立鸡群，最是打眼。
沈少在工作状态中，自来眉目冷肃，不苟言笑，自带不怒而威的强大气场。
姜柠没来及收回视线，与他视线不其然相撞。
她呼吸没来由呼吸一窒，很奇怪的尴尬感蔓延。
昨晚太过火，昏昏沉沉中残留缱绻相拥的记忆，很难将黑夜里薄汗涔涔，在她耳边低喘的男人与现在冷然肃穆的沈公子划上等号。
纪英忽然记起披帛落在美容院，跑腿的事，姜柠主动请缨。
吃了经验不足的亏，她边走，边用手扇风，耳根都是热的。
美容园商场在C区，也是凑巧，刚走到两区交接的出口，迎面撞见乘升梯上楼的男人。
四目相对，呼吸莫名漏断半拍，姜柠目前的羞耻心还不允许她放得太开，踟躇于如何打招呼。
幸好沈淮予先她一步，懒散着语调问：“怎么在这？”
刚没看到她和淮桉在一块吗？姜柠困惑一瞬，手指他妹妹方向，“在狐假虎威。”
沈淮予眼尾上扬，投去孺子可教的赞善目光。
他长腿抬起往前走，姜柠后退一步，比了个止步手势，轻声提醒：“公众场合，请保持安全距离。”
难得被人如此嫌弃，沈淮予深深凝视她，“做贼心虚。”
姜柠：“这叫谨慎为上好吧。”
*
姜柠取回披帛，没多久纪英有事离开，之后，气氛陡然将至冰点，沈淮桉冷下脸，扭头就走，背影孤傲。
少年时的友谊，时隔多年，添染岁月风霜，总有物是人非的错觉，好像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纯粹。
愧疚萦上心头，割舍下友谊是她，即便曾经犹豫过，却仍旧未再去主动联系。
清风浮动鬓角，姜柠追上沈淮桉，“桉桉。”
时间仿佛下了定身术，静默半晌，姜柠颤声道：“对不起。”
迟来的歉意比草贱，沈淮桉背着身，眼眶胀痛，咬了咬牙，嗓音夹杂埋怨，“姜柠，你怎么那么笨。”笨到不留一点余地。
少年分别时，沈淮桉也这么骂过。
姜柠想起高一那年，她选择跟蔺兰秋走，姜泽乾放下狠话：“姜柠，你拥有的身份、财富、人脉朋友一切的一切，统统都是我给的，既然你要跟她走，你所拥有的，就别带走了。”
她决绝应下。
那时，沈淮桉不理解姜柠的选择，抛掉优渥生活让位给小三子女，还要远离朋友，真是很笨的选择。
姜柠闷闷解释：“可我妈妈一无所有了，她只有我。”
姜柠转校后，沈淮桉出离愤怒，选择出国，再也没等到姜柠的联系。
细雨飘落，沈淮桉连车都没去开，直接拦住出租，打车离去。
*
回到工作室，沈淮桉维持着冷若冰霜的态势，搞得助理都不敢靠近半步。
她还没消气，拿出手机点开柠檬铁杆粉丝群。
群里在讨论昨天姜柠的绯闻，以往对家黑粉一个劲在骂偶像失德滚出娱乐圈。
沈淮桉上线，噼里啪啦打一通字。
我是小黑子：【林淅那个小身板单薄的丑男，也配？】
我是小黑子：【姜柠眼瞎才看得上】
我是小黑子：【补脑液是个好东西，黑粉该多喝点】
……
沈淮桉骂累了，趴在桌上，脑海浮现和姜柠认识的一幕幕。
小学一年级她们便开始同班，她自来不爱和同学玩闹，习惯安安静静一个人呆。
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像饱满水润的桃子。
男生女生都喜欢和她玩，但她总来找她说话，烦得很。
“沈淮桉，”第一次交谈，女孩很惊喜地喊她名字，“桉也有木字旁耶，我叫姜柠，柠也有木字旁！”
简直大惊小怪。
课间休息，她只想坐着，小女孩趴她桌上，杏眼水灵灵，满是期盼：“沈淮桉，我们玩老鹰抓小鸡，还差老鹰，我们一起去玩吧。”
她一点也不想当老鹰，偏偏被拽走。
每回考完试，姜柠总一脸崇拜感叹，“桉桉你好厉害，怎么可以每回考满分，你一定是天才吧。”
小学知识过于无聊，她可以跳级的，被爷爷问起时，最后都拒绝了。
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姜柠拉她出去玩，总介绍她：“这是桉桉，我最好的朋友。”
她被迫成为了姜柠最好的好朋友。
沈家人情感都不算充沛，她父母皆是天才，醉心于科研，不爱回家，她哥哥也是天才，比她大四岁，很早就去上大学，爷爷和其他长辈整日都忙赚钱的事，家里清清冷冷，没点烟火气。
姜柠喜欢热闹，爱逛街，爱唱歌，爱跳舞，过分的是还带她追星去演唱会。
她被迫习惯姜柠的闹腾，渐渐变得有烟火气。
后来，姜柠成了她认证的唯一的朋友。
直到高一。
沈淮予烦躁到睡不着，忙了会工作，给她哥打去电话。
她说：“哥，你都不管姜柠的事吗？”
沈淮予反问：“管什么？”
“明知故问。”沈淮桉哼了声。
姜柠想演戏哪用得着受这制片、那导演的气，沈家有的是财力。
玻璃窗外乌云凝结，骤雨将至。
沈淮予手扶栏杆，无奈摇头，沈家人向来理性，只有沈淮桉过于感性，甚至会感性到丧失原则。
姜柠参加选秀那年，沈淮桉给他发来打投链接，并贴心附上打投步骤，也是他时隔多年再次听到姜柠的名字。
他曾好笑问过她，怎么给姜柠打投，不是绝交了？
沈淮桉理直气壮说：“绝交和我投她出道有什么关系？”
“我就看不得一群人没眼光。”
“而且我这叫拯救观众眼睛。”
通话沉默几息，沈淮桉咳了声，沈淮予眉目清浅，淡冷嗓音问：“淮桉，你怎么养宠物的？”
家里养了只波斯猫，吃的用的，沈淮桉供的顶尖货。
沈淮予道破：“姜柠不是你的宠物。”
“可是……”
沈淮予望向天幕落下的雨帘，冷静到近乎无情：“强者立于能风雨之下，一味庇护无异于摧之，毁之。”
沈淮桉蹙眉，很纠结，不否认，她哥说的有点道理，可好像哪里有点不对，从感情上说，真能克制到不去庇护吗？
沈淮予挂完电话，办公室来了位不速之客。
江逸之凤眼轻挑，压低暧昧的声线：“哥，信息发你了。”
【姜柠，22岁，身高165cm，电话188xxxx】
配图一张短裙美照，照片有些失真，比起动态的姜柠，差点意思。
沈淮予看完信息，按灭屏幕，左手将手机反扣在办公桌上，无名指上的婚戒熠熠生辉。
江逸之蒙圈，颤巍巍指着婚戒，一脸不可置信：“哥，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不知道？
沈淮予：“去年。”
自诩是沈淮予好朋友的江逸之感受到一万点伤害，脸色也千变万化。
先不管嫂子是谁，可以确定的一点时他哥学坏了，有了妻子还惦记小明星，他记得昨日沈淮予盯着小明星的眼神，称得上痴迷有意。
“哥，你这样，对得起嫂子吗？”
江逸之实在没法将混迹娱乐圈的美貌小明星，同沈淮予的妻子人选联系在一块，职业背景没一样匹配。
沈淮予讶然，抬眸对上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睛，不理解怎么会有如此思路清奇、不讲逻辑、天马行空的人。
江逸之瞪向若无其事的男人，气了一会，自我开解：算了，男人嘛，都一个德行，家里一个外头几个，太普遍，思路转换下，沈淮予现在可有把柄落在他手上。
今日来，有正事要求人，他拉过凳子坐下，凑上前，“哥，成业集团不做人，毁了合约，我实在没办法了，我那档职场类节目放您公司办，成吗？”
沈淮予将文件翻过一页，眼神都没给，公事公办回：“在商议，还没决定。”
这难道不是沈少一句话的事？就喜欢吊着他玩。
江逸之像急上火的蚂蚁，很烦躁。
他迫切想知道嫂子是谁，好使用那个把柄。
北城的雨越下越大，乌云弥漫天幕。
姜柠在公交上狠狠打了顿瞌睡，她是真累得慌。
到站下车，打开手机，瞧见沈淮予给她发来的消息。
【晚上回家。】
每天不都要回家吗？他什么意思？？
姜柠吓到了，怨念万分打了通字：【昨天3.5套广播体操还不够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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