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安 于故渊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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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故渊还是没能抵挡得住林池鱼的死皮赖脸，最后达成了一边帮她写一边教她。
由罗琴女士制定的“小学生魔鬼计划”开始实施了。早晨起来从洗漱开始听故事，到吃完早饭停止；然后去练一个小时的字加看一个小时的书；最后再让于故渊带着她学习拼音和练一下口语。
与其说是林池鱼的计划，还不如是他们这个病房的计划，本来于故渊不用遭罪的，但林池鱼认为自己不管怎么受难都必须拉一个人垫背。
一大早就被拖起来，林池鱼刷牙连都紧闭双眼，满脑子都只有“困”这个字。
一肚子坏水儿的她早就生成了一套撒娇卖萌大全，准备对付于故渊。
于故渊什么事都可以依着林池鱼，但唯独在学习这方面特别轴，从小就有学霸精神，所以林池鱼的撒娇卖萌打滚都没能实现。
于故渊的学霸精神还体现在有难同当，他在林池鱼练字帖的时候也把自己的《小学古诗大全》拿出来临摹，边看边写，对他来说这简直是赏心悦目，看着林池鱼的一脸囧样就觉得很可爱。
而林池鱼这边已经被字帖折磨不知东西了，她才知道练字还要画圈，写斜线。看着纸上的蚊香圈就头疼，盯久了还觉得线圈会动，像蛇一样。
她转头看向于故渊，这人竟然坐这么定？一笔一划很是认真，林池鱼见到于故渊如此努力，她可不能在学习这块输给他。
管它什么线圈呢，我写就是了！狂写狂写，还超不过你于故渊？
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给林池鱼内心深处和于故渊来场较量了，她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因为她以谁写的页数多为胜，她已经写了25页，而于故渊在她目测才写了十几页，已经赢了！
林池鱼向来爱掐点干活，一到一个小时就大喊结束。她很自信地指了指自己的字帖，用胜利者的语气说:“老于我赢了，我写了25页。你愿赌服输吧！”
于故渊其实写了30页，他对于林池鱼的性格有着清晰的认知，他也知道林池鱼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林池鱼啥事都爱比，比喝水、比吃饭、比洗澡，最过分的一次是竟然和于故渊谁尿得高。
小朋友对男女的身体结构没有认知，认为男生的小鸡鸡，女孩子也有的，也能尿得很高。
“嗯，愿赌服输。赌什么？”于故渊对于这种无赖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也就顺她的意。
林池鱼凑近小声说:“帮我写3页字帖，或者从我妈那偷遥控器回来看电视。”
于故渊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一个，哗啦啦帮她写完3页字帖，而林池鱼自己则在一旁捣乱，随意在于故渊的字帖上乱涂乱画，于故渊也不介意。
因为在于故渊这里林池鱼做什么都是对的，一定都有自己的想法，多离谱他都认，只要她喜欢就好。
于故渊拿起计划本将干完的活划掉，转头和林池鱼说:“练完字了，得学拼音了。”
林池鱼根本没在意下一项议程，只关心下一个任务于故渊在不在？“谁教？”
于故渊温和地开口:“我啊！”
“那就好。”林池鱼心满意足地掏出拼音书。
于故渊也才刚上一年级，自己也没多熟练，但面对林池鱼这种萌新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我念一个，你跟读一遍，有不懂的及时提出来。知道不？”于故渊从小就有老师样，真让他讲上课还是很有样儿的。
一开讲林池鱼思绪早就飞到外太空了，哪还在这拼音学习上？于故渊也不知道她想到啥了，她一个劲儿地偷乐。于故渊轻敲了一下桌面，试图将林池鱼拉回正轨:“小鱼，你在听吗？”
林池鱼呃呃啊啊地回复，思绪终于回来了。
于故渊一边指着拼音一边念“ā、ō、ē、ī、ū、ǖ”，林池鱼也有样学样念“ā、ō、ē、ī、ū、ǖ”。
“这些是韵母，它和我们等会学的声母拼在一块就是一个完整的拼音啦。”于故渊安详地述说。
林池鱼坦然直言：“嗯嗯！”
“bō”，于故渊怕林池鱼不能很好的理解，只能进一步解释，“咱隔壁病房旁边不是有个叫李小波的小男孩吗？他的‘bō’就是这个音哦。”
林池鱼兴冲冲地说：“是那个小胖墩是吧！他的零食真的很好吃！”
于故渊柔声诉说：“你不能乱给别人起花名，但不过他的零食确实很好吃。”
“品味一样！老于，爱你！”
俩小孩就这么打打闹闹学到下午，学也学累了，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林池鱼怅然若失道：“老于你以后能一直教我吗？我舍不得你。”
于故渊倒是平静地答：“应该可以吧，只要一直在一块就能教。”
“八月马上就要到了，可能我准备出院了。医生上次说我八月底就可以出院上小学，到时就见不到你了。”林池鱼黯然神伤地说。
于故渊安慰道：“不要紧啊，我会一直记得你的。而且出院就是好事啊！”话锋一转，他说：“我马上又要做手术了，估计就不能陪你一块出院了。”
林池鱼一听“手术”紧盯着于故渊说：“你不是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手术？”
林池鱼说完“唰”一下又哭了，于故渊安慰道：“别担心，小手术而已。反而是你，上了小学可别再哭哭啼啼的了。”
“我舍不得你啊！呜呜——你说后面我俩都见不到面，可咋办啊？”
于故渊摸摸她的头，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说:“不会见不到的，我们做个约定，以后每年都要见面好不好？”
听到“每年都见面”林池鱼才停止抽泣，算是被安慰到位了。吸了吸鼻子一个劲儿的点头说好，还要拉钩上吊一百年。
后面的学习就没有第一天这么难受了，林池鱼在于故渊的指引下慢慢上道了，也逐渐适应了于故渊的讲课节奏，在于故渊的细心栽培下林池鱼真的学到很多东西。
于故渊在做检查和讲课中来回穿梭，自己的手术也被提上日程了，刚好排在林池鱼生日的前一周
对于林池鱼来说生日是很重要的事情，那当然要告诉最重要的人啦。林池鱼已经在八月初的时候就给于故渊打了预防针，切忌缺席生日宴。
于故渊喜欢她偶尔的炸毛样儿，逗她玩玩:“我要不来呢？”
“那我们就一刀两断！”小屁孩最会的就是现学现用，最近学了啥就说啥。
“万一赶上手术或者手术恢复的时候，怎么办？”
林池鱼无视他的顾虑，大胆地说了出来:“那我就上去办！你在哪，生日会就在哪儿。”
“行，冲你这句话我一定到场！”
林池鱼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如果真赶上就还是算了吧，好好歇息几天再说吧。”
于故渊这次的手术被安排在下午，林池鱼终于可以送他进手术室了。林池鱼握不住于故渊的手，只好两只手牵着，俩人就手牵手上楼。
在手术室门口林池鱼又掉眼泪，跟珠似的，哗啦哗啦掉个不停。于故渊不忍心看她这么难过，又紧紧抱着她，搓搓毛安抚她:“小鱼不哭啦，没事的，肯定能赶上生日。”
林池鱼哭腔难免有些不清楚，于故渊只听得懂:了我等你，要好好的。
随后林池鱼亲了一口于故渊，小嘴贴上于故渊的脸上，轻轻“啵”了一下，声音清脆却有力。后面故作镇定:“没什么给你的，你快去吧。”
于故渊凑近说:“等我好了，再还你吧。”
“随便你。”
林池鱼在他走之后听故事都没什么兴致了，原本俩人在一块听还能有个交流讨论，现在只剩林池鱼一人孤零零地做着机械性的动作，听着故事。
她先前还觉得于故渊教的不好，没有兴趣学习。如今天天看着学习视频学习汉字，她更不喜欢了。而且看视频的效率太低了，经常开小差。常常想如果是于故渊讲应该会是什么样？或者想他现在在干嘛？
她的探望计划2.0降世了，这次她打算带点有诚意的东西上去，既能显出心意又得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努力。思来想去还是写封信给于故渊吧，正好给他看看自己的学习成果。
先前罗琴为了让林池鱼改掉用拼音的习惯就给她买了本新华字典，但她懒得用，遇到不会的都问于故渊或者使唤他去查字典，现在终于轮到自己查了。
林池鱼找了一张作业纸，拿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写上去。遇到不懂的字词就去查字典，由于林池鱼刚刚入门查字典不够熟练，又碰上很多不会写的字，所以写了两百字已经用掉了半个小时。
赶上林池鱼这个话痨，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塞进信里面，洋洋洒洒写了3页纸，其实里面全是林池鱼对于故渊的思念，讲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里面只有一小段话是抒情，但在林池鱼的偷懒下这一段大部分变成拼音组成的话，零零散散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林池鱼小心翼翼地收好，她自制了一个小信封，把自己自制的生日邀请卡和信装在一块，打算过几天拿上去给他。
这次林池鱼不用偷偷摸摸地上去了，因为她已经提前和护士打过招呼了，由护士带她去于故渊的观察室，也是怕她乱窜扰乱观察室的病人。
林池鱼听说他已经醒过来了，所以这次她得好好打扮一番，得漂漂亮亮地站在他面前表现。
她特意让罗琴拿了为数不多的裙子，从花裙子和白裙子中选了第一条，林池鱼认为要让于故渊看到希望，而花裙子可以彰显出生机勃勃。
第二天早上林池鱼早早起来换裙子，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上去见他。因为不允许影响病人休息，所以林池鱼只有五分钟和他见面，她已经想了一个晚上应该怎么利用这五分钟。她决定和于故渊说自己下周生日的方案，然后再向他汇报一下自己的学习情况。
她提着一小袋橘子上去看望于故渊了，于故渊也已经准备好和她见面了，端正地坐在床上。
林池鱼一见面就把橘子放在于故渊的床上，腔调十分正经:“我只有五分钟和你讲，你就别讲了，听我讲。”
于故渊被一套连贯动作给堵住了，只能傻傻点头听她说。
林池鱼语调上扬:“下周就是我生日了，我打算让我妈订个蛋糕，然后再吃个肯德基，不知道你能吃汉堡吗？如果吃不了我就让我妈点老北京鸡肉卷给你，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快点好起来，一定一定得来！我好不容易有个好朋友能来参加我生日，这种机会可太难得了……”
叽里呱啦说一大堆，于故渊只听清楚了“小鱼生日要参加”，剩下就都没听清了。
林池鱼简直是把这五分钟用到极致，语速越讲越快，吐沫星子满天飞，一秒钟都没有喘息。
最后一分钟简单汇报了最近的学习情况，“我那啥学习你就别担心了，最近学得还不错。”
于故渊难得在这宝贵的五分钟中插入一句话:“我怎么检验呢？”
“噔噔噔！”林池鱼眨巴眨巴眼睛，每眨一下就似有光一般，“嘿嘿嘿那啥，我用我最近学到的东西给你写了一封信，你等会再看！”
在于故渊看来林池鱼最可爱的时候莫过于眼睛亮晶晶的，真诚地展示或者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时候。
于故渊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在她走之后慢慢看的。
五分钟一到，护士就拉着林池鱼走了，林池鱼话还没说完，最后都汇成一句话:“你要早点好起来！我的生日一定要来啊！信别忘了看！我等你回来！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声音无比洪亮且清晰，一整层观察室都听到了，听到一个小女孩要于故渊回去一块过生日。
在观察室外的家属听到，好奇问护士:“这是和哪个小孩子这么要好？”
护士笑着说:“那个有心脏病的小男孩，这俩孩子关系可好了。有一次可逗了，那个小女孩偷偷上来看，被我们给逮住了，哭叽了一下午。”
于故渊听着林池鱼回荡在观察室里的余音，手里还攥着她给的信，莫名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心安。
让他心安的是：林池鱼是第一个除家人想让他活着的人。因为他听过了太多的话，认为他的活着是错误的言论。
让他心安自己并不会成为谁的累赘而被人遗弃，让他心安自己可以被人一直惦记。
他或许还没有意识到，是林池鱼的出现让他有了对生命的期待，而这些期待早已成为他活下去的动力，因为只有活着才能和她一直在一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