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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光的彼方 我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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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大老远的跑来溪璟市读个高中,还选了这么个小地方。原来上个学还有一些个帅哥可以看的,可能只是刚开学的缘故吧。军训时都是大绿迷彩,啥也看不出来,而且军训还不给机会表演个节目什么的。看看班里吧,倒是有几个女生长得还可以,我大好的青春呀,不会就败在这了吧?黎明黎明,不是要我离开明天吧!
刚军训完,我也没几个人认得,倒是边上坐着个,嗯......有点掉头发的男生,刚来看着安静。第二天就和几个男生玩了疯,我真是佩服他。看着倒蛮认真听着课,老师说什么应什么。压根不用问他叫啥,老师就已经频频点着名儿了。“涂磊,有没有想法?”“涂磊,来。”“涂磊你转后面去讲什么?”对,上课老师也最先和他熟络,都点他,都看着我,上课我往窗外看一眼,看到教学楼间的走道,看见保洁大叔开着扫作业的车缓缓驶过。带走了地上的一些垃圾,看着倒挺舒适。然后——“合舒颜,你来看看涂磊的作文标题咋样?”
听到我的名字,我条件反射地嗖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过头来看向讲台,起的太快了,凳子哐一下砸在了地上,吓得我缩了缩脖子,心虚的瞄了眼凳子小可怜,这下是后路也给断了。这下好了,全班都盯着我看,尤其是那看着和善万分的□□老师。
“陈老师我下课和您说。”我话音刚落,自己差点没绷住,全班狂笑,□□冷静地推了推眼镜,也笑了。下课铃好巧不巧,响了。本来想着在门口了结了吧,□□U盘一拔转身就溜。
我拍着涂磊的背让他挪挪凳子,我也随即追了出去,□□是快速走出班的,谁想到他出了班门就跑起来了。待我扶着门在门口观望,老阴建国已经侧身下楼梯,还不忘回眸对我笑了一笑,办公室是非去不可了。我手插着兜缓缓走过走廊,一些人被拖堂困扰的学生还朝我看几眼。我这个身高根本不过那高高的窗户啊喂,抽个糖还一定要把门开着,需要自己课上的有多好啊。
正想着,走下两层台阶到一楼时,忽地一个高高的身影从我面前走了过去,好像,也是去办公室方向,哈哈哈,难不成是志同道合的人。
隔了一段距离,我和他先后进了办公室,男生径直走向了建国,和他说着话。啊,他有人要接待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走......“合舒颜,过来。”我转过去的身体又转了回来,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讷讷地走向□□,以及他笑盈盈的脸。我牙齿都快磨出了声儿。我站在了男生后面,他高大的体形正好挡着我,没等我高兴多久,那个身影就像左挪了一步。我对上了□□的眼,依旧一副开玩笑的样子,他拿起了桌上一叠纸递给了我。疑惑地看着他,我疑惑地接过了纸。定眼一看,一些啥呀,十三班的花名册,一些语文早晚读背啊,练字啊的日程表,他拍了拍男生的肩:
“喏,她就是十三班的语文课代表,合舒颜,刚上道,业务不熟练,你帮忙带带先。”
“啊?我?”□□的一番话给我留在了原地,“啊,那他是......”
我抬起头看那张白净立体的面庞,哦不,额头上倒布着些难以去除的青春印记。诶?其实乍一看一点儿也不垮。怎么现在才看见呢?忽的他眼珠子向下一瞥看了我一眼,尖锐,凶戾的感觉。我赶紧转过头不再看他——天啦噜,好不容易看见个帅哥还那么凶!□□回答道:“噢,这是十七班的语文课代表,你的前辈,萧风信。”
二
说是带带我,后来也压根没找我嘛,那天一回到班,看我一脸悲哀,涂磊指着我笑个不停。
“笑个屁,无语死了。”我双手托着脸呆在桌面上。
“□□说什么了?”涂磊好奇地靠过来。
“有病啊,靠那么近。”我起身就要走,涂磊又说道:“快上课了,你也没地方去,再熬一节课就吃饭了。”想了几秒,我坐了回来同时,涂磊识趣去地挪开了一些距离。“我之后是语文课代表了。”
“我靠,屌的!□□看上你了?”
“你滚。”
一直以来空缺的语文课代表就为了逮我?我真是醉了,□□在课上宣布我是课代表时全班一片沸腾加欢呼,□□故意想搞我一样,每个人都知道我踩着中考分数线进来的,甚至还花了一些钱才能在这里读书,不学习的标签是不可能拿得掉了。谁都会把我当语文课代表当成一个笑话的。看到□□我就来气,简直一个衣冠禽兽。然后我上课再怎么挑衅他,再怎么不听课,他都无动于衷,甚至也从没把这些事儿告诉班主任。我也只得忍气吞声,平时般作业都让涂磊去,而早晚读的班级管理我亲自出马,布置好任务,我兜兜转转就行了,偶尔抓抓人,压根不用读书,就是老站着腿酸,但也足够抵得过读书,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竟然也茫茫然之间就在这儿待了一个多月。由于后桌与同寝的双层buff,很快,我便与江奕晴形影不离。
一个月便意味着月考。我在考场上“大显身手”,尽在各科答题卷上留下了我学识浅薄的文字,符号。经历九科轮流折磨,我终于在一个午后得到了一段暂时的心灵解放。高一的学生几乎都到了操场上闲逛,有的坐在看台上晒太阳,有人激烈地进行着体育对抗,还有的和我一样拉着一两个人在跑道上漫无目的的一圈圈走着。不过我只拉了江奕晴一起走。
“你觉得卷子怎么样?”我问道。
“还行吧,毕竟才刚开始,范围也不大的。”
“话是这么说,我真的啥都不会,我好像听了,又好像啥都没听进去。”我叹了口气。
“那慢慢来嘛,反正也刚开始,你要是想补一下子就能跟上的。”
“你在说什么屁话,哈哈哈。”我忍不住笑道。
“真那么不想学了?”
“啊,对......”
“这么不想读还当语文课代表?怎么不把机会留给别人呢?” 一个陌生的男嗓打断了我的话。我转过头,那张脸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萧风信和蔼的脸。嗯?好像哪里不太对?他不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吗?虽然见他次数很少,但每次看他都是一个人走着的,孤勇者一样。现在他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玩味,好像什么事情得逞了一样,满面是少年的春风得意。
“你干什么?”我拉着江奕晴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不知怎的,我的心脏狂跳不止。
“走,和我去数答题卡。”萧风信站在了原地。“你背着我偷偷找男朋友,还这么帅?”江奕晴悄悄地问我还用手肘顶了顶我,眼里尽是——羡慕?“哇塞,你是真敢想,他是谁你明白吗?”我故意提高了音量,看向他,“老阴□□的走狗!”
话音刚落,我察觉到了他渐渐抿直的嘴角,我拿出饭卡递给江奕晴,“帮我晚饭带个汉堡,你也吃我的卡吧先,麻烦了。”说完我马上跑到萧风信身边,接近他时,他转身带路,一言不发。他就那么一直走,头也不回,腿还那么长,他一步我得走两步,他大步流星,我已经一路小跑了,有没有爱心啊?我腿短也不照顾一下,以后肯定不找这样的......哦,要找一个会和我慢慢走的。正低头狂奔,忽然我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奔跑中的我一个反弹向后一仰,一瞬间我看见天空的蔚蓝与白云的悠扬一阵极强烈的失重感力,我感到非常难受,不明白突发的一切是个什么原理,也不知道最终我是否“优雅”地摔在了地上,可能是我海拔低的缘故,没给我摔死。头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一阵反胃感从身体深处直往上冒,我尝试着忍住,但还是超级难受,脑子比我考试时还晕,眼前亮一块暗一块,像没信号的电视机的雪花屏幕一般。
迷迷蒙蒙间,我感觉被人抱起,突然间的海拔变化,我的胃不乐意了,顷刻间吐意上涌......一会儿后,我在快速的移动了,还时不时听见一些国粹,就在我耳边,应该就是在骂我吧,也听不太清。脑袋要炸的感觉让我说不出话来,胃里现在空空的,浑身无力,我忽的全身放松,瘫软了下去,最后几声声响,好像是在喊着“合舒颜”......
很是经典的桥段,我再次醒来时,由周遭环境看出来了是医务室。我的上半身只剩了一条短袖,外套不知道飞哪去了。缓缓坐起身,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刚想喊个人来时,嗓子特别干,好像只能发出狗的低吼声了,床头柜上放着我的水壶,我打开就是一顿猛灌。“哈——”我放下水壶,再次打量着学校医务室,窗外还能看见路灯下漆黑的寝室。啊?现在到底几点了?我抬起左手看了看表,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哦,晚饭也没吃。当我看向门口差点给我吓个半死——陪护椅上安静的躺着个萧风信。
“睡觉了?”我小声问道。萧风信一动不动。
“萧风信!”我提高了点音量,他好像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睁眼,“我现在清醒的一批。”
“给你吵醒了你就说,我给你道歉。”看到他的一刹那,所有之前丢掉的记忆都拼凑了起来,连我的脑子都猜出了个大概。一阵羞愧感涌上心头。好像,他也不那么坏?都这样了怎么会没朋友呢?接续而来的是连串的疑惑。
“没睡。”萧风信缓缓起身,站了起来,“饿了没?饿了我给你去热吃的。”
“什么吃的?”
“汉堡。”
“江奕晴给我买的?”
“她拿着那东西来找我了......她想着我把你怎样怎样进医务室了,非常生气,还到十七班来喊了。”
“啊?”听到这里,我更加羞愧难当。
“反正在班里没啥熟人,想他们所想吧。”我还想说什么时他已经走了出去,我真不该骂他走狗。不一会儿,他回来了,递给了我两个汉堡,我刚想开口问,他就说道:
“还有一个算我的,赔你。”一下子我没想到赔什么时,我已经接过来吃了起来,吃到一半,我掰了半个给他,“两个我吃不完。”他答应了一声,接过了半个汉堡。
饭后,他简单吩咐了几句,又躺回了陪护,关了灯。
后来我们在没再说话。萧风信身上藏着许多秘密。
那晚睡得踏实又不踏实。
三
临近中午,我是被饿醒的,脑子是清醒多了,但我是不会想听课的,就看江奕晴那担心样我也得回去教室。
床头柜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是萧风信的留言:你的外套我带回寝室了。这几天都在降温,好像冷的特别快,我的校服外套放椅子上了,实在不行凑合穿吧。你胃口挺大,吐自己一身还吐我一身,实在不行我给你换件花俏的,看你特别爱美?昨天是我突然想到你跟不上,打算停下来等等你,结果你一头撞上来。我也说句抱歉。主要我可能也不大会交谈,只觉得□□可能有些懂我,才最先和他走得近些,主要他可能比较会玩吧,很多事情也不用放在心上。你爸妈已经知道这事儿了,电话里我已经解释过了,但还需要你打个电话去报个平安?——by萧。
还挺细心,看到椅子上对我来说超大号的外套,我还莫名觉得感动。不是莫名,萧风信这人好像,挺不错的,穿上这么一件“大衣”极为尴尬,但一出门一阵寒风吹过,我最终妥协。到班里前,脑中萦绕着校医说的“那个男生把钱都付了,你俩要好好的”和妈妈叮嘱着的“交朋友要慎重哦,比方说昨天打来过电话的男生,听着比较有教养的。像这样的男生要好好珍惜啊。你这么骄傲,别和人家闹掰,开心就好,我和你爸还是周末回来接你哦。”
一进教室,唏嘘声响成了一片,虽然但是,真的好羞耻的感觉啊啊啊!
最后我也放弃了解释,笨蛋美女和高冷帅哥的名声却不胫而走。
自那刻起,他好像也开始渐渐被人注意了。而我呢?实则在之前就以漂亮的脸蛋和漂亮的零蛋成了一小段时间的热点。可能我真的不适合读书吧,那场化学我写了一半选择题睡到了收卷,愣是一个没对,我真的无大语,涂磊还说我什么林黛玉考化学——最后确是用头晕搪塞过去的。
对于我的脑子换颜值的说法,我刚开始其实还是不认可的。运动会那会儿除了有些男生找我要vxQQ什么的,唉,倒也有好多老师找我。我还没干什么,就有些自认为很懂的老师让我不要早恋——就真没怀疑过我脑子有问题。也不看这学校什么配置啊——哦,除了萧风信。他看上去总是不太一样的存在,不知道是我出现在他视野里多了,还是他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多了,校园中经常能看见他的身影。要是迎面走着,我们就互相挥挥手,尽管每次都这么搞,但江奕晴也百无无聊赖地每次都怪叫着,我巴不得把她的头按地里。
一回排队买饭,我随意挑的队伍,不偏不倚排在了萧风信后面。他时而抬头,时而低头,也不找人说话,就那么站着。鬼使神差地,我拿出了口袋里一颗软糖真打算拍拍他的背,送他吃一颗。一个长得不赖的女生从我身边走过,站到了他的斜前方——问他要QQ!!!听到女生清脆悦耳的声音,我竟生发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不要给她不要给她不要给她!哦不!眼看着萧风信接过了本子,此刻拥挤嘈杂食堂中只剩下了女生水灵的眼与萧风信在纸上写字的划音,每一笔都划在了我心上。写完之后,他抬头看向女生,打量了片刻突然侧了侧身子,歪了歪头,好像是示意女生看向自己的后面。顿时,女生充满期待而疑惑的双眼对上了我清澈,看着人畜无害的眼,甚至萧风信在给她QQ时,我还有些愤怒,气氛增添了几分尴尬。萧风信还回了本子。女生扫了眼内容后说一句抱歉和谢谢什么的,一溜烟没了影儿。萧风信叹了口气。
“萧风信你能和美女加QQ还那么难过。”我说道,他听到这,回过头来,“你是真笨还是装的?”
“啊?”我满脸问好,眼神变得更为清澈,想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到底咋了——“你别太离谱了啊!”
“我不想多交朋友。”
“你就这么拿我当挡箭牌?这么想让别人都笑话我?我是不聪明,我是不想读书,但我只想快乐的过自己的生活。你有没有想过有些女生被拒后会怎么样?调查我,试探我,诋毁我,就凭我一个成绩烂成这样的人儿就压根不配走进你的世界吧!”
我只记得说完,我哭了很久很久。那顿午饭,江奕晴自己闷闷吃了后,还带回了萧风信给的一个汉堡。我没吃东西,之后的那一整天。我只把汉堡用袋子装上,抽成了真空。贴上了标签:萧风信,无情高冷帅哥。
他没有再来解释了。接续几天,我过得闷闷不乐,真的心中感觉空落落的——真的是因为没了萧风信吗?涂磊也说我变了个人儿似的,也不笑,也不闹,无限发呆,走神。
“失恋啦?”语气为什么还有点期待啊,真火。
“滚。要你管。”
每节语文课在十七班上我都卡好了点能看见萧风信从楼下走过,像我们第一次遇见一样,冷酷,凶狠,孤傲,像一只狼王。现在再看他,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阴险,自傲。他的身影从未改变,只是我的心理变了,到头来折磨的仍是我自己。或许他可以另找一个女友来推脱——不如真的找一个得了,让我——死心?
四
秋游的前几天,我照常每天放学去看看被我精心“滋润”的大橘。他可真舒适啊,每天看看我们念书,自己吃吃睡睡,还能被美女抓rua脑袋,对滴,是我,当然也不止我。而在我怀着一颗平常心去到如常的地方时,却有一只“大黑耗子”蹲在一边,引得一些女生在边上围观——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我又“撞见”萧风信了。
我也只先站在了一边看,而我边上的几个女生哪儿是看猫的,压根就是在看萧风信。奥,不会我喂猫的时候也会有好多人看我吧,应该不会吧,谁会理一个笨蛋呢?看到大橘脖子上挂着的小银标在路灯下反光闪闪,上面的“颜”字我想萧风信也看见了。一股自豪感涌上心头。
拿着一根王中王,他静静的歪着头看大橘细细品尝,眼睛眯成一条缝,很是享受的样子。不谈别的,零食萧风信是挑对了。凑近了我才听见边上女生的谈话:
“好帅啊我靠,现在要联系方式还来得及吗?”
“嗯?你以前没见过他吗?”
“没啊,第一次见,没想到小小黎明还有这号人物。”
“联系方式的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听说他有点抑郁症的,就不爱搭理人,我都看到过两个女生被他拒了。”
“怎么会有抑郁症这种东西啊啊啊......”
听到这里,我的瞳孔猛的一缩。
我希望这是假的,我也希望这是真的。假使如此,我就是对一个抑郁症发了脾气,本来他也不太会交谈,而我这么一搞会不会自残都说不定?好在他还会喂猫,嗯,可能今天心情还可以?我宁愿认为他逗猫会觉得在逗我。转过身,我大步向寝室走去,还听到边上两个女生最后几句话:
“诶,刚刚的女生怎么突然走了?”
“可能死心了吧,唉,我瞄了几眼感觉还挺好看的,一种可爱的感觉。”
“可惜了呗,怪她看上萧风信......”
江奕晴也踉踉跄跄追上来,“合舒颜你到底咋了?慢点儿,等会我......”
我停下来的一番话让江奕晴定在了原地,“我要守护我的男生。”
秋游当日。
“你要不再想想,这就打算上了?”江奕晴回想着几天前的晚上我的一言一行,视角的缺失令她摸不着北。此刻我把包背在前面,拉开了大拉链,看着里面的一个水杯,一个小布包,里面塞满了糖,看着好像平平无奇,但却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了。萧风信会喜欢的吧?我不知道会不会行,但我就是觉得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我想和他在一起。”江奕晴听到这儿,不由的笑出了声,“那我为之前跑去十七班骂他的行为向你道歉。”
“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把包背回到身后,扯了扯外套——穿的上次被萧风信带去洗的那件。还回来时,他还在衣服的下摆偷偷写上了小小的“合舒颜”三个字。他好像很有“手段”,我印象中吐渍是很难洗掉的,除非——我靠我不会变聪明了吧,可怎么现在才想到?他大概是又买了一件一样的。
不多久,我们就踏上了去溪璟公园的路,将近十公里的路,我真的怕半路就走不了了,还要脚上磨出个水泡来,不得疼死我?
一个小时时间我紧赶慢赶,和江奕晴两个人已经从队头到了队尾——其实也谈不上队伍一说,只是后头没了熟人,远处前方零散的走着一批我们班的人。涂磊呢,聊着蹦跶着,好不快活,一路上他跑东跑西,怎么会有这么多精力可以耗费的?我的包里只放了俩东西却也经不住我一直背在身上,我走路姿势都有所改变,像个年轻貌美的老太太。
将近两个小时走下来,我实在是快走不动了,尽管我人在十三班队尾,但几个十四班的人已经走在我前面了。“合舒颜,要不要帮你背包?”涂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我后面。尽管他自己大汗淋漓,但仍接过了我自觉递出去的包。他拿着包晃了晃,掂量了几下,“这么轻,怎么看你背的这么累?”
我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小时试试看?”
“怎么不早点来找我?”
“你跑东跑西我哪儿看得见你?”
“6。”
最后不到一个小时的路,我就和涂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终于到了溪璟公园,他也没把包拿下来,只是一直背着。
“涂磊,包还我。”他递过我的包。接过来后,我下意识地拉开拉链,里面的水杯与糖袋子安然无恙,我松了一口气。忽然,一个阴影吞没了我的背包,我抬头一看,涂磊把脑袋凑了过来。
“我靠!你凑我那么近干嘛!”我拿着包向边上一跳,又碰到了脚上的水泡,疼得我龇牙咧嘴。
“6,里面放什么宝贝了?”他皱着眉头,撩拨着自己稀疏的刘海。
“你走开!”说着,我拉着江奕晴跑进了公园。
这儿有好大一片湿地,我和江奕晴随便找了个地儿坐了下来,湖边满是金黄银杏叶的海洋,风经过时总是伸手拨弄着银杏叶子,卷起一阵阵金色的海浪。
“累死我了真的。”我捡起一片银杏叶拿在手上转着,发着呆。江奕晴从包里拿出相机对着我就是一顿连拍。咔咔咔——我猛地抬头,正好又对上了她的镜头,我大叫着停,用手去找她的镜头,她笑着跳着一溜儿逃开了。难怪刚刚一直不说话,等这一刻好久了吧?无语死了,又要有一堆表情包做出来了。“合舒颜。”我没有扭过头,我想象着一台相机正对着我的后背。
“别拍了我靠,把你相机砸了信不信?”
“和谁讲话呢你?”再一听,不是江奕晴,是涂磊。我扔低着头看着银杏叶,忽的想起自己还有“大事”要做,可是一直没见到萧风信。
要不到时我坐十七班那趟校车回去和萧风信坐一块儿,那样我再说我喜欢他也不迟。想到那时我还有机会靠着他的肩时,我的嘴角不觉地上扬。
“傻笑啥呢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干嘛?”涂磊的手背在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向我展示。他“跳”了来,蹲在我面前,我敛起了笑容,故作惊奇地指了指湖的方向,“天鹅诶!”由于蹲着不好转头,他侧了侧身子才转过头去,确实看到了两只转着的天鹅。我也看到他手上拿的是一支郁金香。我伸手去够,却还差了一段距离,我费力向前倾了倾身子,奈何我坐的地方是个小坡,身体重心猛地往前送,我又一次有了失重的感觉。翻倒之际,我拿一下他手上的花,顺着坡往下滚了两圈,本来就累,我躺在地上动也不想动了。
听见我的惨叫,发觉自己手空了,只听得几声闷响和树叶的哗啦声,涂磊反应过来时,我已经仰天而卧了,我举起那朵郁金香:“你的花儿。”他忙跑来扶我。
“停!”我说道,“我现在特别累,让我躺会儿。”我递上花,他把花放在了一边。
“你起来吧,脑子清醒点,我有事儿和你说。”我的手臂上被施加了一个拉力,我借着力双腿用力蹬,站了起来,满身是土。我边拍着土,晃着脑袋:“说吧,啥事儿?”涂磊又把花儿递了上来,“送你的。”我摇摇头,“不要,郁金香闻多了,要秃头的,我不要像你一样。”他显得有些急,“不是郁金香的问题,合舒颜我喜欢你。”
静止了,所有的花开,遥远了,清晰的爱。
我看着涂磊的眼睛,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他瞳孔中交织。期待,喜悦,不安,紧张,沮丧。他低下头将手表倒计时一分钟,“你不说话我当你是拒绝了。”
初来乍到时,我也好奇为什么没人和他一块儿坐,要不是我最后一个来个子还不高,八成是不会和他坐的。涂磊喜欢开玩笑,笑这,笑那。可能好多人做了功课知道他吵才不和他做坐。结果我成了他经常狂笑的对象,作业乱写被抓,上课睡觉被抓,在桌面上“篆刻”被抓,八成是他举报的。他的表白,我真不明白意图何在。尽管平时也会给我吃些零食,带些漫画来分享给我看。可我真的只拿他当同桌看,我能抄他作业,我能耍小脾气,但他能有的,别人其实也可以有的,只要是每天能见到的同桌。
或许在他看来,我给他了很多。但这一分钟,我凝视着他的眼睛,我眼睁睁看着他瞳孔中我的倒也影慢慢变暗,只剩暗而空洞的瞳仁,我始终没有说话。
手表响起滴滴声,我松了手,郁金香掉在了地上。再回过神,只剩我一人对湖凝望。
两只天鹅飞走了一只,涂磊的脚步踏过了郁金香,泥土与花瓣混在一块。
真的到了那时,萧风信,也会这样想吗?
五
回去的路上,我还是坐自己班的车。江奕晴看我一脸倭瓜的感觉,也收敛了许多自己的笑意。
“合舒颜,你不会失败了吧?”我摇摇头。“压根没上?”我讷讷地点点头。她脸上写满了问号。见她一脸焦急的样子,我还是说出了实情。
“......所以我在想啊,萧风信会不会也同样拒绝我。”
“停停停,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先不哭,好吗?”江奕晴拆开一包纸巾,擦了擦我的脸,纸巾瞬间湿透。“我们来理下思路。”江奕晴侧过身来看着我,我试着把头靠在大巴的车玻璃上,结果没想到车那么颠,我刚一靠上去头就像打点计时器一样对着玻璃撞个不停——期末考的物理又要完了。我身子一歪,还是靠在了江奕晴肩上。
“首先呢,大半个学期下来,你们其实都挺融洽的,之前不是还传个笨蛋美女和高冷帅哥吗?”我点点头。“后来因为你的一些错误认知导致你们产生了隔阂对吧?他确实好像拿你当挡箭牌了对吧?合舒颜你想一想,为什么他只拿你当挡箭牌?虽然别人的什么评论他都不在乎,但他认定了别人说你是他女朋友都没关系是吗?”我点点头,“可是话是这么说......”
“别急嘛,所以总归来看他是个再好不过的人不是吗?也许不多久,你再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你,不如我们合舒颜先出马?”
一番话给我点的透透的。“啊对了,那涂磊怎么办?”江奕晴想了一会儿,说道:
“他是一个挺骄傲挺会玩的人吧,但我想他自尊心那么强,应该懂得怎么收场的。”
“江奕晴我第一次感觉你这么会,你怎么不谈恋爱啊?”
“因为我没有喜欢的人呢。”
“萧风信也看不上?”
“看上了不也还是你的?”
秋游后的没几天,涂磊找班主任换了座位,老师转念一想啊,嘿,好小子,一定是因为合舒颜太吵了,带坏风气对吧?好!于是我成了讲台的左护法,我也终于静下心来想想应当什么时候和萧风信去解释了。哦,还有学习。虽然理科像答辩但政史地我未必垮,但由于我啥也没背,只配写写选择题,不知道是第六感还是什么,反正以后肯定走政史地了——只靠选择题和一些零散大题,三科能考二百多。萧风信成绩就是牛,前十的年排也扛进去了。
挑了一个中午,我到食堂东找西找,也没找见萧风信,直到有人拍了拍我的左肩,我转过头,对上了他那双此刻温柔万分又带点不安的眼。“在找我吗?”我呆呆的点点头,随即低下头,在口袋里翻着已经写好的小纸条。嗯?怎么不见了?我只听得萧风信轻轻笑了一声,递上来一个纸片——
To萧风信:
晚上放学回去可以等我一会儿吗?我和你一起。
——by合sy
哇,怎么这么喜欢和我玩尬的啊啊啊!我推过纸条,“哦,那你知道了吧。”
“干嘛等放学,现在说。”
就在刚刚一耽搁,食堂的队伍已经尤其冗长了。他选了一条队伍,让我排在他前面,突如其来的一阵羞涩感席卷了我全身,为了及时跟上队伍前进,我侧过身,面向他。萧风信一点淡漠的表情,好像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他。
“萧风信,”他微微低下了头,看着我。“你知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只知道这次你口袋掉出的是小纸条,下一次可能就是银行卡了。”
“哎呀,先不提这个,是这样的,上次不是和你发脾气,是我不对,我和你道歉。”萧风信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挺好奇你觉得上次你哪儿不对了。”突然我的脑瓜子就是嗡嗡的。
“我不知道你的情况......”
“奥?我还能有啥情况?我不一直好好的吗?”
“你不是有抑郁症嘛......”我的声音轻了下去。
“噗,你哪儿打听到的?消息这么灵通。”
“是真的啊......”
“还真是笨蛋美女啊,怎么可能是真的。开了抑郁症的证明我可以任意通校。”
“怎么是这样啊。”我又觉得事情开始变得烧脑。
“你别去弄这种东西,多多少少不太好,你开开心心的就行。”他顿了顿,“还有,关心我不如想想自己看先,初中是过的不好吗?”
“初中我这张脸搭我这性格,再加上初中鱼龙混杂的环境,简直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
没等我讲完,我已经排到了,萧风信仍听的津津有味。
“我排到了。”
“嗯?哦,这样的,那你买吧。”
“还有一个月光景元旦文艺晚会了,到时候来捧场啊!”
“你还有才艺嘛?”
“看不起谁呢?我可是学过舞蹈的。”
隔阂迎刃而解。沟通,真的很重要。
六
“我每周给你一颗糖,等你吃到四颗,我就会在台上闪闪发光啦!”
体育馆的舞台上,几盏白灯骤然亮起,四位主持人在台上站定:“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各位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文艺汇演缓缓拉开了序幕。
我们班的节目在中后段,在这之前我没看见他的身影,想必他应该看过节目单了吧。此刻,我却一点儿也提不起兴致——我的表演位置被抢了。起初五个人同台的队伍里是有我的,而排练了几天后,我们要交一份名单给班主任——我在那名单上不叫合舒颜了,叫朴唯。对的,一个正常排练的一天,班主任在班里。我们按时去排练,一次出去了六个人。
“合舒颜,你干什么去?”刚走到门口的我一个趔趄,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主任。
“问你出去干嘛?哑巴了?”这个不明真相的老女人提高了音量。
“和她们一起排练。”我说着指了指门口,一头雾水。
“舞蹈节目的名单不是交了吗?我在上面没见你名儿。”老女人打开手机相册里一张拍下来的名单照片,正好五人,我叫朴唯。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名单,全班也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下面有小声议论的声音。
“看够了没?想出去玩可以啊,你考进前十以后随你玩,当然,是年级前十。”
班里发出一阵哄笑,我立即怒火中烧,回到座位上,拿起一把小刀刻着桌子。
“合舒颜你别太过分,自己几斤几两没点数?还想上台表演?”全班刹那静了下来。
“这和成绩没关系吧......”我小声嘀咕,却被老女人尽收耳中,一道堤坝正摇摇欲坠。“你再顶嘴!”她走来拿走了我的小刀,在刀被抽走了一瞬,刀尖划过了我的手掌心,猛然一阵火辣贯穿手掌,直冲脑门,我几乎要跳起来,我捏了捏拳,一阵钻心的疼,好像没伤到骨头。
我想到了萧风信微笑的样子,想到爸妈每回周末回家见到我由衷的喜悦,想到医务室的医生说:“你俩都要好好的。”我强忍住了撕掉她老脸的冲动,只盯着桌面发呆,手塞进了上衣口袋,里面早已鲜红一片,班主任盯了我一会儿,扬长而去。班里又开始窃窃私语,我冲了出去,到了女厕所,离下课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泪水的大坝轰然倒塌,我用手冲洗着右手掌心,耐到触目惊心的划痕。眼泪冲洗着我的不屈,洗手台上殷红一片。江奕晴从后面抱住了我,不停的说着安慰我的话,也道出了朴唯成绩好,别人不敢动她的种种事实......
接下来一周,我给了萧风信最后一颗糖,一直板着脸。他只以为是最后一周我要上台了,难免会有些紧张,还对我说了些鼓励的话。我一点儿也不想被他发现我的手破了,我特地戴了双手套,我又好想他知道——我需要他,非常,非常。
我找了个角落窝着,两臂抱着大腿,下巴搁在膝盖上,躲在了一片阴影之中。
还有两个节目就到我们班了,她们应该在侯场了吧。一个人影急匆匆的走了过去,手上拿着一块灯牌,还没打开,上面用白色的笔写着我的名字以及一些“i颜”之类的话。微微抬起头,萧风信正向着后台走去——我知道哪儿找不到我,我费力的喊了几声,他在体育馆嘈杂的环境中压根没听见。我从左口袋中拿出一颗硬糖朝的脑袋丢去,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一个坐得比较外围的学生头上,还是个男生。他猛地回头:“谁?”这一举动成功引到了萧风信。他看有东西掉了,就顺手帮忙捡了起来(这习惯真好),然后定睛一看,是我常吃的糖,而顺着那人的目光,萧风信看见了一个背光的黑暗角落,并萌生了一个不敢相信的念头。
他背过锅认了错后,直直向我走来。当然,他有赌的成分。他不会觉得我在黑暗的角落,也不敢相信我不在后台,但当他真的看见我像流浪猫一样蜷缩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时,他什么也没想就冲了过来。然后突然脑子一热,到了我身边后,又忽的不知道怎么办,呆站在了原地。我站起身,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掉。一下子又没反应过来怎么了,他也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低头看着我,聪明的萧风信猜出了个大概——“后台有个人应该下地狱”。
“要不坐下吧。”说完,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乖乖坐下。此时,我们班的节目上的舞台,全场呼声一波比一波高。我坐在萧风信左边,头挨着他的手臂(肩膀太高了我靠不到),眼巴巴的看着她们炸裂的舞蹈,眼里又涌出些泪水。
“你应该是哪一个?”
“最中间那个。”听到这,我忘了当他当时骂了句什么。只是眼睛特难受,我下意识地摘下手套,用手揉了揉眼睛,手套上毛毛的会更难受,而我的手臂突然被握住,拉向萧风信那边。
“手掌伸开。”
我抗拒的摇了摇头。
“怎么弄的?”
我没说话,就觉得胸口一热又哭了起来——几天来所有的委屈,眼泪都帮我说了明白,我抽了抽鼻子,一顿一顿:
“萧风信...我喜欢你...一直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把我拉向了他的怀里,左手环抱着我的左臂,长吁了一口气:“一定。”
我抬起头,泪汪汪的眼望向他:“再说一次。”
“合舒颜,我也喜欢你。”
吵闹的体育馆仿佛变得寂静无声光亮下,仿佛最黑暗;阴暗处,仿佛最光明。
“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我觉得你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耀眼。”
七
眼巴巴的人变成了江奕晴。现在吃饭啊,回寝啊,逗猫啊,都变成了我与萧风信的形影相随,临近期末了,我也意识到了萧风信得冲刺一下期末考。
“要不你专心复习,我可以给你写信,你的成绩可不能掉。”
“那行,你呢?你也得读书了呀,这么笨又那么好看,以后被别人拐了呢。”
“我考虑一下吧,有你保护我也不会被拐走。”
这几天我就在写信与看看书中度过,打算着一考完就和他出去玩,我就一直期待着考试,信已经写了七八封。由于疫情的原因,各班同学都在自己班里考试,考完后我会径直冲到楼下十七班,看见那时的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向我微笑,向我挥挥手,意气风发。
考试结束铃响,映入我眼帘的却是一张空桌子。
抽屉里塞满了卷子,显然,萧风信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你好,你是萧风信的女朋友吧。”我点点头,是他的同桌,同样很高。
“或许有些遗憾吧,他转学了,他知道你会来,让我把这个给你。”一阵头脑风暴,最终我只拿到了一个信封和一包我最爱吃的糖。
To合舒颜:
真的挺突然的,爸妈的压力使我不得不转去了溪璟一中。
①合舒颜
②变优秀
③溪璟一中
成也萧合,败也萧合。
——by萧fx
只要努力到有借读的资格,我就能去溪璟一中。
萧风信,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