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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不一样 赵纤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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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纤然撇了撇嘴,不想干。
哪有这样的啊,他自己没有手吗。
但是感受到男人略带期待的目光,再加上他已经把脖子凑了上来,她没辙,不情不愿地给他戴上。
“行吧行吧,你这人真奇怪欸。”
她嘟囔了几句,白嫩的小手解开吊坠的扣环,套到他的脖子上。
啧,不得不说,他的气质和狼牙吊坠真的很配,这串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吊坠,在回到他脖子上的那一刻,便悉数将傲与冷渡给了他,少年站在黑暗中,仿佛置身暗处的狼。
“小……呃,对了,同学,你叫什么呀。”
帮他带好后,她问。
总是叫小哥哥,感觉好奇怪诶。
苏缚见她问,重新站起来,俯视矮个子的小纤然。
其实,比起叫他名字,他还是觉得那声小哥哥好听。
可偏偏有人扫兴。吴畅岩闻言没忍住:“噗,缚哥,搞了半天,你的小朋友连你名字都没记住……”
苏缚面对赵纤然时候的笑容一瞬间收回,再次看向吴畅岩的方向时,翻脸比翻书还快。
吴畅岩立马做了个把嘴缝上的动作。
苏缚这才放他一马,正色道:“我叫苏缚。”
什么?
他……他就是舒服?
赵纤然小朋友突然想到女生们天天讨论的话题,她虽不在意这些,女生们滔滔不绝的对苏缚的形容难免偶有几个词汇飘进她的耳朵。
大多都是,冷漠,不羁,拽爷什么的,现在,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眼前这个笑的像人贩子骗小孩一样的无耻男人和以上描述对接起来……
唉,赵纤然只当打招呼,点点头说。
“嗯,我记住啦,你好,舒服。”
苏缚一手插兜而站,前一秒还觉得小女孩一本正经打招呼的样子怪可爱的,后一秒就黑了脸。
操。
叔父是个什么逼玩意儿?
男生们中憋不住的差点笑喷了:“噗哈哈哈哈缚哥人家都叫你叔父了,你什么时候多了个侄女啊。”
苏缚闻言,脸更跟刷了层漆一样一黑到底。
他耐着性子,字正腔圆地纠正她:“苏,缚,苏轼的苏,束缚的缚。”
赵纤然乖巧地点点头:“噢。”
苏缚低头看了眼时间,发现时间不早了,他的小朋友可不像他们这帮人一样混,她应该要上晚自习。
“教室哪儿?”他说,“时候不早了,送你回去。”
她连忙摆手:“不,不用麻烦啦,我不上晚自习,这个点都是我平时练舞的时间,我自己回去就好啦。”
练舞?苏缚眉头一跳,后又舒展开来。
也对,他的小朋友是学古典舞的,高考八成走艺考,平时训练应该很多。
他复又低头,看看Q版的小女孩。天上看不到星星,小操场也没有灯,女孩的瞳孔却干净明亮得出奇,像黑夜中的一道光,将他的眼睛也照得雪亮。
说实话,他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
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人。
他从地狱中爬了上来,儿时家境极差,他见多了人心叵测,知道生活苦涩的滋味。
生活就是这样,如果你无法走出地狱,不如成为地狱。
他本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孤冷下去。直到舞蹈决赛那天,也许是舞台上灯光太过夺目,他嘴上对台上女孩的身高冷嘲热讽,却偏偏被那抹淡紫色的娇小身影晃了眼。
后来在食堂,又见到了她。他站在她后面,一眼就认出了她。
以至于扑上来的女生如此多,他一张脸都没记住,却将多日前的一场奇特邂逅刻入心弦,久久不忘。
“小朋友,小哥哥上次看你跳舞跳的那么好,能不能再看一次?”
赵纤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如果日后有机会的话,当然可以。”言外之意很明显:今天没机会。
“小哥……苏缚同学,东西也还了,咱们有缘再见。”
她挑了个最礼貌的临别句,现在确实晚了,她也不想与苏缚这群人有太多交集,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首席舞者的争夺和艺考。
赵纤然说完就回了舞蹈室。
她最近正在练习一支新舞《长袖舞》,也是失传舞曲之一。赵纤然的舞蹈老师除了是一名格外优秀的舞者,也是一位传统文化研究者,专门搜集历代失传舞曲的资料,复原创新为新舞。
这也是赵纤然一上台就能脱颖而出的重要方面。
当然,老师只教姿势动作,真正要跳出当朝韵味和时代变更的年代感,只有靠自己的琢磨,练习和领悟。
空荡荡的舞蹈房内,只有她一个人,大红长袖飞扬,发丝飞扬,衣袂飘飘。
兴许是刚上手不久的缘故,她在舞袖时被过长的袖子绊了一下,一连几个滑稽的踉跄。刚才被男生拽的手腕还在泛疼,她下意识地揉了揉,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停,仔细地找出犯错原因,重复将那一个动作练了几十上百遍。
门外,却有男人蹙眉。
虽然被小朋友拒绝,苏缚心里不大痛快,但望见那小小的身体形单影只地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他不知怎么了就跟了过来。
看到呆呆萌萌的,甚至还有点傻乎乎的小纤然练舞时竟如此严肃坚定,整个人像进入一种几近疯狂的状态,苏缚沉默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是没看过古典舞,那些舞者的身体已经够柔软了,可小朋友在做一些对柔韧度要求极高的动作时,丝毫不费劲,就好像无骨一般,软的出奇,柔软超乎想象。他本以为她能复跳失传绝迹,定是觉悟极高的天才选手,可她也会犯错。
所以她靠的是什么……
……
苏缚想了想,还是离开了。他不再打扰,想将这个地方,这个一个人的舞台完完整整地交给她。
到楼底的时候,吴畅岩早就在下面等着他了。
“缚哥,咋样,啥情况啊?”这欠揍的声音里一听就能听出来浓烈的八卦和好奇味道。
苏缚扫了他一眼,摸出来一根烟点上。
“不是,缚哥,到底啥情况啊,兄弟们都等着呢。”吴畅岩说,但是看到苏缚抽了一大口烟,想到他低血糖,又忍不住提醒:“少抽点。”
“咋了,受刺激了?”
苏缚闭上眼。
倒不是刺激。
只是看到她执着又努力的模样,微有感触罢了……
“对了,周乔呢?”
苏缚想到小朋友跳舞时揉着手腕,估计是挺疼的。
他的东西也拿到了,原本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人也见了,那么该算的账也该算算了。
“周乔?他还在操场呢。”
“走吧。”
苏缚又抽了几口,将烟头摁碎。
操场上,一群吊儿郎当的少年正激烈讨论今天的劲爆场面,这要是被哪个女生看到了,明天绝对变成轰动三个年级的爆炸性新闻!
可怜的周乔还在跟着大部队吃瓜,压根不知道危险已经慢慢靠近……
苏缚和吴畅岩到的时候,吴畅岩已经在心里默默地为他祈祷了。
看,他说中了吧,那家伙指定得死一遭。
希望缚哥下手轻点。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这二逼见个人来就拽的,这不,拽疼缚哥家小朋友了。
“周乔,出来下。”
一群人见苏缚来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吃瓜,周乔就冷不丁地听到苏缚喊了他的名字。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脸白了白,站了出来,跟苏缚道歉。
“缚……哥,我错了,”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不该动她的……”
苏缚冷冰冰地走到他面前。
过了很久,周乔才听到他深沉的声音。
“周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男人顿了顿,漫不经心道,“可是呢,她还是疼了。”
他一边说,一边拍周乔的肩膀。起先还好,只是轻轻的触碰,越到后来力气越大,拍的越重,最后几下甚至有种要把他拍进地底下的冲动。
周乔肩膀被拍的麻木,相比身体的疼痛,心灵上的恐惧更大,他跟着苏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很清楚他的性格。
这个男人,平时总以淡漠示人,若真惹了他,他就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食人血,啃人骨,不把人干死是绝不会收手的。
自己今天算是捅了马蜂窝,以后做事还是不要太冲动了。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苏缚竟然就这么收手了,没了下文。
周乔还在等着苏缚的惩罚,等了半天也没等到。
吴畅岩也觉得难以置信:“缚哥,结束了?”
苏缚浅浅的应了一声。
随后,他环视了围绕在他身边的众男生,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周乔身上。
“我猜,你们肯定想问,她是谁,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明明周乔是为了我,却还要被我搞。”
话音一落,四周都沉默了,除了晚风刮起树叶的沙沙声,就是苏缚深邃的话语声。
“换作以前的那帮女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今天换成她们,我都嫌周乔下手轻。”他缓缓道,“但她不一样。”
“缚哥,感情你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呗?”
看上?
苏缚不知道。
“看上不至于。”
“就是觉得,她挺可爱的。”
人群中,那个身形挺拔,面如雕刻,举手投足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狂傲的男人,面色依旧清冷,眼底却温柔下来。
一片沉静中,狼牙吊坠微微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