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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故人 原本想奉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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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奉旨将裳羽衣送回去,可他却把我与青冥当成透明人,一出宫门便策马绝尘而去。
真是任性啊。
关于这位第一天才琴师的传闻有很多种,但流传最广的十个版本中有九个是说他与皇帝有染。
羽衣宗师年二十七,容貌俊美却又无权无势,再加上是一个地位轻贱的琴师,是以不少好男风的达官贵人都想将之收为金屋客,但这些人只要一对裳羽衣做出冒犯之事,立刻就会被皇帝斩首示众,所以百姓们就很理所当然地把他们之间的关系……
只是皇帝好像不限制他的自由,任他天南地北到处闯,大半年也不回京城一次。
不用跑腿儿的我们自然乐得轻松,于是,我望望天空。
很好,时间还早。
在马车里捣腾了一会儿,我又在青冥的鄙视中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檀木盒子向一家貌似比较高档的当铺走去。
又有一笔银子进账了,嘻嘻……
正得意之际,忽的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他怎么会出现在皇宫附近?
急于去弄清楚这件事,某人就变得有些碍眼了。但他到底是皇帝的眼线,我不好做一些太出格的事,是以还是打算暂时不去管。
沐临,你最好别给我惹麻烦。
将银票再次缝进棉被之后,我无视于青冥的鄙视,提起笔在信笺上写字,正写了十来个字,一颗脑袋就很不识相地伸了过来。
“写什么呢?”
我用手肘狠狠地给了他一记,继续写字,随口道:
“在写情书呢。”
“写给我的吗?”
“写给我老相好的。”
“你老相好不就是我吗?”
怒。
转过身扯住他的衣领,我也不站起来,手上一使力就把他拖到我面前,想也不想便印上他的唇,但很快便结束这简单的触碰。
“有什么感觉?”
我微笑地看着他,他竟然在发愣,用手指摸摸自己的唇,老实地回答道:
“有些痒。”
“很好。”我还是很礼貌地笑,“这样的感觉就说明你不是我老相好,一边呆着去吧。”
随手一扔,某物体便重重地砸在了床上。
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还记得十一二岁的时候是和沐临玩得最疯的时候,他常在我学习乐理或是玄术时烦我,一个简单的意外让我发现了这个让他安静下来的方式。
没想到在沐临身上屡试不爽的招数在青冥身上也有效。
继续写。
当脑子中的“老爹归隐后的游记安排”全记在纸上后,身后响起一个小媳妇一样哀怨的声音。
“你到底还是不是女人。”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实在受不了这家伙了。
“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
几天下来我棉被里的银票越来越多,棉花越来越少,青冥晚上睡觉时穿的衣服越来越多,我的成就感越来越大。青冥过了几天清闲的日子便开始忙着去办交接了,毕竟他要跟我们一起去西州,手上的事情也是时候让给别人去办。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行刺徐昭辰的刺客虽然没有抓到,但好在她的命保住了,只是得躺好一阵子。皇后为了奖励我与青冥当日的表演,将鸾凤和鸣琴赏给了我们,而皇帝的赏赐则是在西州的一栋房子。
我与青冥单独的房子。
原本打算与老爹他们住在一起的,现在只能做邻居了,因为猜不透皇帝的想法,所以我也懒得去烦心他的用意,开始清点柳家的财产,好一并搬去西州。
忙忙碌碌地过着,转眼便要到离开的时间,走之前我决定再去慧空那边瞧瞧,毕竟这一走还不知能不能回来。
同样漫长清幽的山路,只是昔时满布黄叶的树林变得光秃秃,这让我想起了慧空的脑袋。
那可真是一颗光秃秃的脑袋啊。
山路上依旧很静,没有一个人敢去亵渎这片圣地,有时我甚至想若是哪天皇帝要杀我,只要我躲在这里他便奈何不了我。
呵呵。
忽的,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引起了我的警觉。
紧紧盯着慧空留下的木屋——他应该没有回来吧。就算回来应该也不会有危险,那老家伙的武功不弱。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气息,施展轻功快速向木屋靠近。
是真的有血腥味!虽然很淡,但绝不是幻觉。
对这间木屋我很熟悉,熟悉到连哪个地方有几条缝都知道,当我溜到屋后从那缝里往里望的时候,背后一紧,我反射性地跳到了屋顶,还未看清楚来人便与他拆了几十招。
等等!这招式怎么这么熟悉!
我停住了,那人也停住了。
“沐…临……?”
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跳,待我能冷静地正视他时,我平静地问到:
“你想报仇?”
“我不想报仇。”
“那屋子里的人是谁?”
“朋友。”
“什么朋友。”
“你无权知道。”
总觉得他好像在跟我赌气,说话有些冲,虽然还是淡淡的,不染尘垢的林中仙模样,可却再也飘渺不起来。
“听好——我不干涉你的事情,但作为朋友我想给你一个忠告——我不希望你与行刺徐昭辰的事情有联系。”
他忽然戒备地看着我,戒备,呵,从小玩到大的人竟然会因为我的一句忠告而戒备我?可笑。
“不用否认,行刺当天我正好在皇宫外面,我感觉到了你的气息。沐临,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徐昭辰不好惹。”
静——
“我知道了。”
他打开木屋走了进去,只留下一句没有任何表情的话语。
“你走吧,我不会再回穆府了。”
吸气,呼气——那小子在闹哪门子的别扭!
“沐临。”我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不希望因为生气而让自己的话语出错。
“如果真的没什么事,为什么要离开穆府?里面的人是谁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得保住你的命,跟我走,我们去西州,这样你会更安全。”
安静。
这样的安静让我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听劝?
“司徒沐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这条命是我救的,你没资格这样轻贱,我答应过你姐要救你的命就绝不会让你死,这淌浑水你不能去趟。你没得选,你应该知道你打不过我,再不跟我回穆府别怪我动粗!”
安静。
正当我要冲进去的时候,木屋里传出来一声很虚弱的声音,虽然有气无力却彻底浇灭了我的怒气。
“文楚……”
想也不想我便冲了进去,展现在我面前的是那再熟悉不过的摆设,躺在慧空床上的人却是一个绝不应该出现的人。
“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