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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The Ninth Chess 宝石坠落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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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菲罗赛正孤身一人行走在沙漠里。
她在爱尔马鲁使用的是镇抚-契约魔法,是一种在八百年前很常见的魔法师修行手段,通过践行庇护所有魔法师的正义女神忒弥斯教条,使用咒语签订契约,满足另一方符合正义教条的愿望,获得反哺来的魔力。
在八百年后,这种行为比起修行,更像是意气用事,毕竟风险与收入不成正比。她也确实是意气用事,薇薇的话与爱尔马鲁的哭声让她很生气。
二十年前她老爹怎么没打死克洛克达尔?
总之,由于签订了契约,她要更认真地对待这个国家发生的事,所以——
“你就做公主应该做的事情吧,我要去做魔法师应该做的事情了。”
丢下这句话,奥菲罗赛暂时告别了同伴,完全没解释自己要做什么。
她没告诉薇薇,自己准备跟克洛克达尔玩一票大的。
十三年前,“魔法师最后的乐园”盖斯沃德浮岛遭到世界政府的攻击,被屠魔令夷为平地,除年仅四岁的奥菲罗赛外无人幸存。此后,残存的魔法师只能各自为战,在世界最阴暗的角落苟延残喘。
但这不代表魔法师之间没有联系的手段。
她看着身边绵延的纤细魔力轨道,金眸间浸润着盈融笑意,阿拉巴斯坦确实是个不错的国家,这里藏匿着不少魔法师,数额庞大到能把鳄鱼变成兔子。
奥菲罗赛向轨道内注入了少许自己的魔力,细线震颤,传达对方的回应。
名为阿拉巴斯坦的棋局之上,落定了没被傲慢执棋者发现的一子。
被战乱、干涸以及死亡包裹的沙漠中,这座城市繁华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跟随魔力之线的引导,奥菲罗赛提前于其他伙伴两天到达雨宴。
她拐入楼房的阴影间,从包里取出一张素白面具,引导眼中流转的魔力分散到其他部分,金光黯淡,露出墨色虹膜,在衣服外另添上一件白色法袍,领口遮住半张脸,脚下魔力流转使自己浮在空中,进而掩饰住真正身形。
做完这一切,她在城市暗巷内兜转几圈,确定无人尾随后,推开一家酒馆的侧门。
与偏僻位置并不相称,酒馆内相当吵闹,每张桌子前都坐满了客人,两侧布置着老虎机和台球桌,木杯相撞,台球落袋时不乏喝彩。
奥菲罗赛如同纯白的幽灵,对眼前的喧嚣无动于衷,幽然飘至吧台,轻轻拨动传唤铃上纠缠的魔力之线。
正在拭擦玻璃杯的酒保掀起眼皮瞧着这位稀客,高声喊道:“二楼包间一位,请吧。”
二楼布置着五个房间,其中四扇门都被魔力封锁,唯独正前方的门大开。室内光线昏暗,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长袍在阴影间拖出一段灰败。
“欢迎光临,这位来自天空的客人。”
房间里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和她一样,兜帽下的阴影遮盖住全脸,把谨慎刻进骨髓。
“知识很丰富,我还以为现代的学者都把天空忘了呢。”
过于稚嫩的声音让男人斟酒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对身后的使魔下令:“去拿杯果汁。”
奥菲罗赛没有推拒,落座于他对面的座位。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把附近所有的学者都叫过来。”
“原因。”
“比起酒馆,城市或许更适合存放书籍。”
她的每句话都很不讲道理。
现代的魔法师是“见光死”的东西,阿拉巴斯坦的政策已经足够仁慈,至少没有到处搜集魔法师的踪迹进行抹杀,国王默许了阴影里存在一些无罪的灾难,定居于此的魔法师早已不奢求更多。
而宝石坠落沙海,宣称要将魔法推回光明。
“给我证据。”
“我猜你见过我的悬赏令,很好,那就不需要废话了。现在有一伙海贼在帮阿拉巴斯坦的公主掀翻鳄鱼的棋局,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无动于衷——听说雨宴有着最大的赌场,不知道诸位学者有没有兴趣,开一盘沙漠里最大的赌局?”
空气陷入沉寂,奥菲罗赛耐心地等着男人的屈服,他身后穿出蛇腹碾过木板的声音。
“威利亚,把大家都叫过来。”
筹码落定。
包间宽敞,容纳了含奥菲罗赛在内二十一位魔法师,男人坐在主座,长桌上摆满各式各样的饮品。半人半蛇的使魔点亮烛台,所有人都披着长袍兜帽,辨不清面孔,奥菲罗赛没由来地觉得惋惜。
“这位白巫小姐对我说,有把握让书籍进入城市,作为交换,我们要帮公主赶走鳄鱼,大家怎么看?”
身披紫红色长袍的法师上下打量着奥菲罗赛,目光凝结于她胸前的金章上——盖斯沃德浮岛上级魔法师的等级认证信物,金色代表着颂神法师,这条规定永远地静止在了十三年前。
“你供奉哪方冕上?”对方的声音嘶哑,显然声带受过重伤,问话很考究,只有同为颂神法师的魔法师才会对同类提出这样的问题。
“赫卡忒冕上。”
闻言,在场其余二十人都不作声了。
这位女神很特殊,超脱于诸神的等级,不受神王管辖,魔法师的入门认证主要寻求的便是她的庇护。会自称赫卡忒信徒的,除去不受任何神明眷顾,羸弱不堪的魔法师外,便是千载难得一遇,才能远超常人的魔法师。
总体来说,魔法师之间是很团结的,因此奥菲罗赛并不欲多作解释,将浪叠转为法杖,推向长桌正中,幽幽烛火映出紫色杖身,每一寸细节都凝聚着女神的恩赐——这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以子夜之名,向诸位学者致以问候。”她声音含笑,并不因纷纷跪地的其他魔法师而动摇。
“你是十四年前惊动万神殿的那位神眷者。”
显然,招待她的男人是几位魔法师当中地位最高的,但学识最丰富的,是这位声音嘶哑的紫红袍法师。
奥菲罗赛摘下面具,眸中燃起辉光。
“或许,你更熟悉我的眼睛?”
“厄菲克,答应她。”
“布罗莉亚大人!至少我们应该先确定情报的……”
被称作布罗莉亚的法师抬手,止住了对方的话。
“她是奥菲罗赛,有史以来获得赐福数量最多的魔法师。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有些还很年轻,不清楚盖斯沃德浮岛的事,但我想你们都听过一句话。”
——“世界上所有的玫瑰,此后都将为她而开。”
奥菲罗赛倦懒地支着脸,为这场几乎不能被称作谈判的话画下句号:
“我要求不多,在鳄鱼离席之前,阿拉巴斯坦所有的学者都得听我指挥。在那之后,盖斯沃德会降临于沙海。”
“一切都将随您心意,奥菲罗赛阁下。”
布罗莉亚说到做到,为奥菲罗赛提供了阿拉巴斯坦近期的所有资料。在八百年前,大多数魔法师都过分依赖几乎称得上是“无所不能”的咒语,对于俗世的弯弯绕绕不屑一顾。
直到有些人因为自己的欲望将魔法师拖入泥潭。
时至今日,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的魔法师们远比世俗所想更工于心计,奥菲罗赛手中的册子便是铁证。
阿拉巴斯坦地下魔法协会收录在册的魔法师共174人,算是很庞大的数额了,前来赴会的二十名魔法师各直辖五到十人,协会负责收容、保护魔法师,共享魔导书以及修行场所,即使阿拉巴斯坦陷入战乱,也不曾有任何一位魔法师选择逃离——他们已经无处可去了。
厄菲克是这些人名义上的领头人,地下魔法协会名义上的会长,负责接头酒馆的经营隐藏工作,为魔法师提供安全的住所。布罗莉亚则是所有魔法师当中名望最高、实力最强的,负责扫尾工作,隐藏魔法师的踪迹,覆盖阿拉巴斯坦全境,引导奥菲罗赛找到酒馆的魔力之线也是她所布置。
奥菲罗赛没准备挟恩图报,逼着薇薇要她承认魔法师的地位,这不现实,只会让阿拉巴斯坦也被屠魔令毁灭。
但她相信薇薇的人品,实际认识了一个魔法师,并受到魔法师帮助的公主可以做到很多。
比如,对海军说,魔法师真吓人,请调拨一个魔力检测器给阿拉巴斯坦,用来保护宫殿的安全。
再比如,为了庆祝和平,全国范围内举行烟火宴会,至于地上亮起的花纹?大概是烟火的一部分吧。
奥菲罗赛思量至此,兴致颇高地在地图与情报上圈圈点点,命令道:
“派遣三十个魔法师,防止国王军与叛乱军对峙时,防止有人的枪‘走火’,要擅长察言观色的,再不行就让军队里所有人都睡一觉,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双方交战。”
“四十人,分为八组,监控海军动向,保命和不泄露踪迹是第一要务,我不允许有任何人发现阿拉巴斯坦里藏着学者,尤其小心一个叫斯摩格的海军,他的能力是烟,比普通海军更敏锐……专门派一组人远程监视他。”
“原本负责探听巴洛克工作室的魔法师有多少?”“二十人。”
“保持不变,追加十人,鳄鱼的高级特务行动了,一人一组,鳄鱼本人正被海贼追着咬,不足为惧。小心Mr.2,他是模仿果实能力者,手上有国王的脸。”
……
“剩下的四个去保证国王的安全,可以让鳄鱼带走国王,不死就行,鳄鱼的真正目的是历史正文,我得知道那东西在哪。抽调一个擅长使用破坏型魔法的,必要时,毁了那地方。”
安排好所有工作,奥菲罗赛揉揉额角,她很久没这么认真了。白胡子把她保护得太好,每天吃吃喝喝,脑子都要锈死了。
“愿诸神与您同在,奥菲罗赛阁下。”
离开酒馆前,布罗莉亚向她遥遥致意。
“那么,愿新月庇护你的狩猎,布罗莉亚女士。”
从未报上自己信奉神祇的法师微愣,忽而惊觉,那道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或许真能为魔法带来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