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你闲了可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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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馆？”康熙扭头，温和地问：“又是想到什么好点子了？”
“汗阿玛，儿子第一次接触西医，甚是感兴趣。”胤禟直面康熙探究的目光，“为何我们大清的太医治病多日不见成效？又为何罗大人的药能够很快见效？那西医这么厉害，汗阿玛怎么不多多推广呢？汗阿玛，到底是中医好还是西医好呀？”
康熙无奈笑笑，十一阿哥身份尊贵，太医们一时不敢下重药也是有的。西方流传过来的药都是经过重重检查才进入宫里，二者各有优劣。
他俯下身，极其耐心地对着胤禟说，“小九，你想要知道西医和中医到底哪个更好，就得自己去探寻。万事万物皆有其根源，你明白了所谓的道理，心中才有主见，才能去判断一件事的是非对错。”他循循善诱，“那小九知道，怎么样才能明白道理吗？”
“读书？”胤禟适时表现出困惑。，略带些不确定地开口。
“对！”康熙极为高兴，笑着言：“读书，是为了明白道理，提高对事物的是非曲直进行自我判断的能力。学有所获，便是如此。”
他话锋一转，问道：“来，你觉得朕为何不大力推广西医？”
“因为西医不好？”胤禟补充道：“额娘常说，汗阿玛是千古名君，做事皆有道理，所以，汗阿玛不推广西医，定是它有不好。不对，西医救了小十一，所以应该是西医不好的地方比好的地方多。”
“哈哈哈哈……你额娘常说你机灵，果然如此，”康熙抚摸着胡子，“那臣民不信，官员不信，百姓不信，西医如何推广？”
这是考验？胤禟在心里嘀咕，面上却不显露分毫，思虑了片刻，方回道：“汗阿玛，儿子听过一个词，叫上行下效？宫里有什么时兴的布料衣衫，外头的百姓也纷纷效仿，那我们可以在宫里实行，先推广给大臣，再推广到民间。”
他朗声：“既然它好，纵使千难万难又如何？总能找到对策的。”
康熙看着骄傲的儿子哑然失笑，“是啊，是啊！”乾清宫的不愉快顿时都消散了，他复问，“那朕现在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啊？”胤禟张嘴，面露迷茫，那是因为你不够重视啊！
这时候，不说别的，国外的医学事业都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他们大清跟人家能比吗？
胤禟痛心疾首。
这一脸纠结的小表情顿时逗笑了康熙，他语重心长地教导儿子：“做事不能只盯着一处，不然会出乱子的。太医治病，要找准病因；你觉得西医好却不受欢迎，也要究其源头。小九，你不是想去西医堂吗，朕允了！”
“汗阿玛，”胤禟吞吞吐吐，“儿子想去的不是医堂，是如意馆。”
“如意馆里可不止医堂呢，儿子还想去营造司看看，听说那里都是新鲜玩意儿。还有器物办、画廊……”
康熙用手虚指了指胤禟，有些无奈地道：“你啊，想去就去吧。”
还是个孩子，爱玩儿。
他复又想到太子，太子就算是小时候就沉稳知礼的。小九聪敏机灵，日后长大，倒能做太子的一大助力。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你闲了可常去找你太子兄长，交流交流感情。”
一旁做针线活的宜妃愣了愣，抬头看向康熙，针差点划伤她的皮肤，内心忽的想到什么，又赶紧低下头去。
胤禟也惊住了，怎么就提到太子了，还真是放在心尖上的人，一刻不见满心也都是他。他随口道：“儿子知道了。”
今日表现应该还不错，没有太出格，他全心全意地扮演一个孺慕父亲的稚童，康熙也能体会到父子真情，偶尔让他惊喜，却又偏偏爱玩儿。
总结，今日表现良好，下次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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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如意馆内。
“九阿哥，这个东西它本就是转不动的呀。”
“九阿哥，自鸣钟本就是这么大，我们工艺如此，没办法再缩小了。”
“阿哥怎么知道我们国家有戴在腕子上的表？那东西矜贵，在我们那儿也只有少量贵族才有。我有幸见过一次，小巧玲珑，那是既好看又便利。”
哦？这个时候西方便有了手表了？胤禟暗自琢磨，脸上却一派挑剔的纨绔少爷模样。
自打得了康熙的允许，胤禟常常跑来如意馆，这里稀奇的东西可真不少，营造司的自鸣钟、万象镜、按刻沙漏壶、显微镜、寒暑表、自行船、西洋刀剑。哪怕以他后世的眼光来看，也是技艺高超、制作精美的好东西。
可惜的是，大部分物件都是传教士们访华时带来的，也确实风靡京城，惹得贵族太太八旗子弟吹捧。但入了这宫廷，研究出来的器物屈指可数，大部分都是供各院娘娘皇子取乐用的。
寒暑表也就是温度计，外形为火车头，用于测气温、人的体温，以及测量地面的温度，也能用来预测天气，就是不甚准确。
八音盒是小十一的新宠，自从他拿回翊坤宫，小十一就时常抱着它，害得他被宜妃给剜了好几眼。
胤禟近来盯上了西洋钟表，这东西大且笨重，他暗搓搓地想把这东西拆了。
“林大人，能不能让它也响啊，就像八音盒那样。”胤禟指着自鸣钟，笑嘻嘻地问。
林济各都快哭了，九阿哥日日来他们这儿，摸摸这个，动动那个，还说了一堆不切实际的想法，着实头疼。
按九阿哥的想法做吧，没那个技术，不理会他吧，一个漂亮精致的小孩看着你，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谁能忍得住啊！
当然，要是这个孩子不说话，他们肯定更喜欢他。
胤禟要是知道他想什么，一定会吐槽：没眼光，太没眼光。
林济各细细思量了一番，试探地问道：“九阿哥，下官倒是能让它响，不知阿哥爷有什么想法？”
胤禟没什么想法，他也不能有想法。他无辜地看着林济各，眨巴眨巴眼睛，直盯得他心里毛毛然，率先已开眼才作罢。
渐渐的，胤禟的日常就成了翊坤宫，御花园，如意馆三点一线，小十一是他最忠实的跟屁虫。
冬去春来，四季更替。
这两年发生了许多事。
康熙二十七年，御史郭琇参奏纳兰明珠、余国柱等人结党营私，明珠、勒德洪革去大学士官衔，令大学士李之芳休致回籍，大学士余国柱革职。
至此，在当时5位内阁大学士中，除两朝元老王熙外，全部被革职或勒令休致。
同年十一月，德妃诞下双生子，一男一女，其中皇子序齿为十四，康熙大喜，特赐名胤祯。
宫里的另一端，皇贵妃佟佳氏生一女，可皇女不足两月便病世，皇贵妃悲痛难抑，郁结于心，于第二年正月逝世。她在去世前，恳求康熙将四阿哥记到她名下。
佟佳氏无子，四阿哥便自幼由她养着，皇贵妃得了孩子，德妃当年由一个贵人晋为嫔位，算是双赢。
不过四阿哥胤禛的玉蝶可从没有改过，还是记在德妃名下。多年来皇贵妃明里暗里求了多少次，也不见康熙点头。临去前，她终于还是拼了这一生情分，和皇帝开口了。
康熙终究还是拒绝了。
当日，他下旨，皇贵妃佟佳氏端良淑德，教子有功，特册封为皇后，择日举行大典。
而听到册封消息的宜妃都乐疯了，“哈哈哈哈哈笑死本宫了。”
“娘娘，您悠着点呀。”千晴无奈，不明情况的还以为自家娘娘和佟佳皇后多要好呢，竟高兴得不顾礼仪了。
“不是，千晴，本宫和她斗了这么多年，皇上向来护着她，可你看如今，给个后位用的是什么词儿，教子有功！哈哈哈哈哈佟佳氏恶心人那么多年，如今可有人恶心到她跟前儿了。”宜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娘娘，可人家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啊！”千晴一边让人守好了屋子，一边伺候宜妃喝茶，颇有些暗示的说道，“娘娘，那可是皇后啊。”
“是又如何？”宜妃淡淡地撇了千晴一眼，接过她手里的茶，压低了声音说道:“咱们这位万岁爷，最看重家世出身了。你看历来的皇后，哪家不是位高权重的，皇后贵妃拼出身，妃位拼子嗣。”
“现在妃位上的几人，容妃惠妃资历老，德妃和我有子嗣宠爱傍身。皇贵妃想要四阿哥，也不看看皇上舍不舍得打破这种局面。”一个贵妃出身的阿哥，是想要压过那位吗？
她笑得张扬，眼底却淡淡的，“千晴啊，你主子我这辈子也登不上那高位，既不是我，是谁有什么关系呢？”
“主子……”千晴刚准备开口，就被宜妃一瞪，顿时襟了声。
次日，佟佳皇后逝世。
康熙二十八年，康熙第二次南巡，前往浙江绍兴，临阅河工 。
三月十八，康熙帝寿宴，百官同乐。
如意馆营造司林济各特献上寿礼“御制万仙庆寿自鸣钟”一架，它做工富丽堂皇，恢宏大气，每隔一小时报时并奏乐一曲，各个时辰乐曲又不同，最后万炮齐鸣，帝王大悦。
翊坤宫内，
“哥哥，你真的要走吗？”四岁的十一阿哥拉着胤禟的衣袖，舍不得放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