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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山河故梦(1) 山河故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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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瑞从外面进来,看见悠南,愣了片刻。
悠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常瑞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你这是怎么了?”
“我全想起来了。”悠南说。
常瑞反应了一瞬,才意识到悠南是什么意思。
几句话解释不清楚,悠南长话短说,只告诉了常瑞柳湛乐的事情和现在他们面对的问题。
“我得去归云阁了。”悠南有些着急,如果董渐岐不怀好意,那山上会发生什么,都不好说。
常瑞点点头:“何姑娘我送她去合葬吧,阁主早就上去了,你先去看看。”
悠南匆忙离开,常瑞一个人留在房内。
偷溜出家门外的那一次,是常瑞唯一一次见到柳湛乐,见到那个救他的人。
他成为了医师,云游四海,有人找便去,有病便治。他终是成为了柳湛乐的样子,却再也没有找到柳湛乐。
他知道父母告诉他,柳湛乐说她可能再也不见了。
他也希望柳湛乐是归隐了,哪怕有人说她为了自己的仙途不顾别人,常瑞也觉得是好的。
而不是她早就死在了那年。
常瑞难得地觉得空虚,他追寻这么多年的人,竟然是这么离开的。
也罢。
常瑞按照悠南描述的地方,找到了柳湛乐和何茗枫当年为赵骛涯立的简易的碑。
他回头看去,这里已经和后山相通。
只是后山里,也不会再找得到他想见的那个人了。
而悠南正在奔上青云山。
大门紧闭,冷漠地告诉每一个来人,这里不对普通人开放。
但悠南今非昔比,现在已经是找回自己力量的人,那扇门于她而言与摆设无异。
进门之后,山下的场景便看不清了。云雾缭绕,营造出了一个完全的仙境。
水流绕着半山腰向上,潺潺流动,永不停息。
但不远处的争吵声似乎又宣告着,一切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栖梦落在地面上,洁白的花瓣却染上了不少红色。
悠南加快了脚步。
“敢在此造次,就不怕有来无回?”魏时篱的声音遥遥传来,悠南听得不太真切。
“既然敢来,那便是做好了准备。这就不劳阁主费心。”一人说道,另外还有几个声音在附和。
有几个归云阁的弟子站在悠南前面,悠南跑过去问他们现在的情况。
那几人却完全不着急,十分随意地说:“有人来闹事,但是阁主过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对,董长老也赶回来了,黎长老应该也在,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悠南心说,这才该担心。
她没有多解释,也忽视了那几人后知后觉的问询,继续向前跑去。
“你是谁啊?”
悠南头也不回地跑走了,那几人不知怎的,倒也没追上来。
“你不该插手。”
悠南终于找到了魏时篱他们在的地方,却见董渐岐站在魏时篱身后,在她全然没有防备的时候,一剑刺穿了她的身体。
“你疯了!”黎烽站在一边,根本没想到董渐岐会对魏时篱出手。
悠南心脏骤然停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跑到了前面,魏时篱跌到了她怀中。
“阿篱,你管的太多了。”董渐岐冷漠地走上前,瞥了魏时篱一眼,“你若是早把阁主令牌交出来,我也不一定非要置你于死地。”
“果然是你吗……”魏时篱感到生命从她身体里流逝出去,她声音微弱地说。
黎烽跑过来,一把推开董渐岐:“你疯了是不是?”
董渐岐也不恼,嘲笑似的说:“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好意思和我站在一起吗?”
黎烽已经是满头白发,俨然一个年迈的人,丝毫没有修仙人那样容颜永驻的特点。倘若不是在座的人都认得他,恐怕真的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黎烽根本没理会他,只是对悠南说:“你放心把她交给我,我带她去程晖之前的地方,闭关休养之后能好。”
悠南没松手,魏时篱的呼吸已经微弱到了快感知不到的地步。可惜她既不是柳湛乐,也没有常瑞那样的医术。
“阿篱的剑是你铸的吧。”黎烽说,“程晖说她见到过一个人,我一直可惜没能亲自见面。有幸能在最后的时刻见到你,现在说幸会会不会太晚了?”
悠南低头看着魏时篱,她自知完全没有办法,不如暂且相信黎烽。
董渐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三个:“你们没有挣扎的余地了,阁主令牌给不给我,归云阁以后都听我的了。”
黎烽带走了魏时篱,悠南笑着站起来,拿出魏时篱在洛阳给她的那块令牌。
“你们要找的,是这个吗?”
她话音刚落,本来准备追黎烽的那几个人全部停住了脚步,整齐地看着董渐岐。
董渐岐觉得魏时篱已经是强弩之末,止住了那几人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看着悠南:“她居然把这个给你了?”
晚秋没有被带走,魏时篱本来拿在手上的,黎烽带她走的时候索性留给了悠南。
悠南附身,把晚秋从剑鞘里拔出来。
“是啊,所以就由我,来帮她清理门户吧。”
董渐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是你?”
悠南懒得和他废话,她也不擅长近战。
她将灵力注入晚秋,顺着剑身与青云山相连。整座山被悠南连接进了一个巨型的法阵,天地灵力汇聚之处成为了天然阵眼,翻涌的灵力掀起了巨浪,风大得站在山上的人都站不稳。
董渐岐终于正眼看了悠南。
“我就听说,程晖进江城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法阵。可我从始至终没有遇到过精通阵法的人,果然是缺了一个人啊。”董渐岐拍了拍手,赞扬地说,“当时董家那群废物给我传消息说在钱塘出现了一个这样的人的时候我还不信,柳湛乐可把你藏得真好。”
“你还有脸提她。”悠南温和地笑了笑,“那就来试试吧,是你这东拼西凑的杂种厉害,还是我这从未改变过的力量更胜一筹。”
董渐岐闻言,抬剑向悠南发起攻势。
其余的几人也没干站着,自发地形成了一个有规律的阵势。但是他们自创的法阵在悠南这里无法造成任何威胁,悠南甚至不需要动手,仅仅是她连接的法阵,就可以对他们进行逐个击破。
悠南分神处理那几人的时候,也没有完全不顾董渐岐。
董渐岐毕竟也是最初的六人之一,实力不容小觑。
他也不像赵骛涯那样有的是剑术上的提升,如今的剑术反而是他来了归云阁之后自己练出来的。
剑影和灵力散发出的金光交织,悠南的法阵围成了一个金丝笼,慢慢地向里压缩着。
“你确实很强。”董渐岐费力地对抗了来自悠南的灵力压迫,但另外一道灵力又在他身上留下了伤痕。
从柳湛乐那里得到的力量起了一点作用,那道伤口自己恢复了一点。
悠南恍惚了一瞬,董渐岐趁这个机会猛然出剑,却被晚秋的余波震开了数丈远。
悠南把晚秋拔出来,拿在手上,慢慢地靠近董渐岐。
董渐岐被她的法阵伤得不轻,想站起来,却使不上劲。
悠南余光瞥见身后一道剑光,她转身接下那次攻击,是董渐岐带来的那几个人。
毫无剑术可言,完全是借着薄弱的灵力作威作福。
悠南回身,却发现董渐岐已经趁这段时间离开了。
有几个人听见动静赶来,为首的是云滢。
“去把那个人带下去,等我来处置。”悠南淡淡地说。
云滢习惯了她下令,倒是下意识地想直接去,身后其他人却无一人动。
悠南拿出魏时篱留给她的阁主令牌,晚秋指向地上倒着的人。她再次开口:“我等会回来解释,先听我的。”
她不仅能拿出令牌,还能用魏时篱的剑。
那几人见状,也跟着云滢走了。
悠南仰头看着青云山,无趣地想,董渐岐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她的法阵能够定位到想找的人,董渐岐竟然去了悬崖边。
悠南慢慢地走上去,董渐岐果然没有离开,在那里等着她。
“怎么做到的?”董渐岐背对着悠南,看着悬崖下方,问道。
“记得何茗枫吗?”
“跟着赵骛涯的那个姑娘?有点印象。”
现在他们谈起这段过去,才发觉,竟然两个人都是事中人。
“她离世了,她和柳湛乐封存的记忆给我了,连带着她和柳湛乐的那段相关记忆也告诉我了。”悠南语气很平淡,经历的这些事情,倒让她有些淡然了。
“难怪,柳姑娘可真是个狠人。”
“你说完了吗?”
董渐岐笑了笑:“我果然是失败了,成王败寇,我认输。”
悠南保持沉默,她不是很关心董渐岐是否认输。
董渐岐抬头看着山巅,程晖曾经也住在那里,自从她离世后那屋子再无别人居住,现在却又打开了门。
“我们这代人,应该只剩你了。”董渐岐这样说着,踏入了深渊。
当时把柳湛乐从这里推下去的时候,董渐岐也从来没有想过,他有朝一日也会站在这里吧。
悠南没有久留,转身走向山巅。
黎烽刚从屋内离开,脸色惨白得像一张宣纸。
还不等悠南拦住他问,他先开口:“阿篱没事,只是很长一段时间内可能醒不过来了。你现在进不去,见不着她。等她好了,这扇门自己会开。”
悠南想问为什么,可下一瞬又反应过来,如果是剑修在闭关休养时,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打扰的。
任何人都不行。
黎烽知道她应该是明白了,先行离开了。
悠南甚至忘了问黎烽怎么救回魏时篱的,不过看他的状态,也能猜个大概。
第二日清晨,黎烽长老的院子里,再也等不来黎明的风。
黎烽耗尽毕生修为,换魏时篱一命。
现在他们这代人,是真的只剩悠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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