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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前尘旧事(5) 哪怕这个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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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茗枫还没完全醒来,她意识还处于混沌中,听见柳湛乐这话,瞬间清醒。
“什么意思?”
柳湛乐没说话,赶时间似的,隔空对何茗枫做了什么。
何茗枫第一次知道,原来正常人是这样生活的。仿佛有什么从她体内抽出去了,她现在一身轻松。
“这是我答应赵骛涯的,从今以后,你便不再收到疾病困扰了。”柳湛乐说,“其实他就算不去这次,我也会答应的。”
“什么意思?”何茗枫隐隐能猜到些什么,她声音有些颤抖,再次重复一遍,“什么意思啊……”
柳湛乐直接去把门打开:“过去了再解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何茗枫匆忙起身,连她出门必须带上的披风都忘了。
赵骛涯在的话,会帮她拿上。但现在没有人会帮她记得这件事了。
是了,她也不需要了。这样的天气,也不会再让她一病不起了。
柳湛乐带着何茗枫直奔后山而去,悠南终是没有跟上去,她留在屋子里,静静地思考着什么。
“我先告诉你一点,赵骛涯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他会为了什么而放弃自己你也能猜到。”柳湛乐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和何茗枫讲。
何茗枫从小没这么走过,她本来以为自己会跟不上,但等她有时间看自己在哪的时候,已然站在了青云山的后山。
“你既然已经不领情到这个份,那我也不会客气。”
“我本来就没想离开。”
何茗枫愣在原地,她仅仅只是听到这句话,就明白了,赵骛涯就是没有打算回去。
“你这么有前途的一个人,为何如此想不开?”董渐岐冷笑着问。
“我不是来不来都是死路一条吗?”赵骛涯说,“诸位打得一手好算盘啊,想要我命可以直说,在场各位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我伤几个怎么了?”
“你既已知晓,我也不再绕弯子了。”董渐岐说,“我们的初衷也是好的,如果能够成功,那将是多么好的恩泽。”
董渐岐停顿了一下,补充:“何况我们最初也只是想要你提供一点力量,不过事已至此,不取你性命,难以安我归云阁众人之心啊。”
赵骛涯应该是懒得和他们废话,何茗枫听见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响起了刀剑碰撞的声音。
“一起上吧,一个人打不过我。”
何茗枫什么话都不想说,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意从地面沿着她的身体爬上来,如坠冰窟。
终究还是寡不敌众,那边很快便安静下来。
沉重的声音传来,大概是剑插/入地面的声音。
柳湛乐叹了口气,何茗枫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赵骛涯单膝跪在血泊中,手握在剑上,强弩之末,却带有一种强者的姿态。
“你们永远不会成功的。”
他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茗枫啊,去未来吧。”
程晖已经先离开了,黎烽受了点伤,也先行离开了。
董渐岐走到赵骛涯面前:“我来收走你的力量吧,你的力量会永远存在于天地间。”
柳湛乐和何茗枫躲着的地方离外面还有很长的距离,直到董渐岐走了,何茗枫才跑到。
她像是体力耗尽,跌跌撞撞地跑向赵骛涯。
赵骛涯低着头,看着身后渐渐放大的人影,想睁开眼睛看看,却使不上劲。
“我这是看错了吗……”
何茗枫跑到他跟前:“是我,我来了。”
她说话已经不太清楚了,泪水糊住视线,就连相见的人也看不清了。
“我不是说了……让你别来吗……”
何茗枫说不出来话了,只是守在赵骛涯身边,亲眼见着带着她走过山川河流的人,再也没有了呼吸。
“二位,竟然还会回来啊。”
柳湛乐一直站在不远处陪着何茗枫,听见这句话,抬头看去。
董渐岐去而复返:“柳姑娘,你知道你错过了多好的一个逃跑机会吗?”
他踱步靠近:“不值得啊,不值得啊。”
柳湛乐毫不在意地说:“所以你觉得自己算是成功了吗?”
董渐岐也没对她们隐瞒:“我现在认为自己已经改变了不少,我感觉自己离凡人又远了不少。”
“那还真是恭喜啊。”柳湛乐面无表情地夸赞。
董渐岐似乎是因为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心情很好,竟然主动提出让她们离开。
“柳姑娘,我希望你知道,你再怎么逃,我也能找到你在哪里。”
柳湛乐坦坦荡荡地开口:“我不会东躲西藏,医师只要救人,就不可能完全隐匿行踪。”
“你知道便好。”董渐岐离开了这里。
柳湛乐陪着何茗枫一起,把赵骛涯葬在了青云山山脚。
“何姑娘以后准备怎么办?”柳湛乐问何茗枫。
何茗枫摇摇头,说她也不知道。
“他希望你能好好过下去。”
“我知道。”何茗枫勉强地笑了笑,“我不会想不开的。”
柳湛乐点点头:“那便好,如果实在不知道去哪里,先去悠南那里暂住吧。等到什么时候想走了,再离开也不晚。”
“我和凌洲在江城外有一个小房子,我想先去那边把东西收拾一下。”何茗枫说。
“我和你一起去吧。”
何茗枫没有推拒,那么多东西,她一个人的确搬不完。
“先去和悠南姑娘说一声吧。”
柳湛乐和何茗枫一起回到了悠南的住处,柳湛乐有开门的办法,她们没有敲门直接进去。
整个庭院静得可怕,柳湛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两旁的树叶黄了不少。走在路上,都会发出声音。
“悠南?”柳湛乐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柳湛乐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她跑进屋内,都没有人。
桌上还留有一张纸,柳湛乐翻了一下,是悠南写的。具体内容她没来得及看,但直觉告诉她,这像遗书。
人去哪了!
柳湛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听见何茗枫在后院叫她。
“柳姑娘!这边!”
柳湛乐走入后院,何茗枫正蹲在河边,把悠南往岸上捞。
悠南浑身湿透了,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
“我刚刚进后院,悠南姑娘陷在水中,我就赶紧把她带上来了。”何茗枫说,检查了一下悠南的情况。
突然想起柳湛乐是医师,就在自己身边,她赶紧让出位置。
柳湛乐根本不需要仔细看,她只需看一眼就知道,何茗枫方才将悠南从鬼门关拽回来。
她真是疯了,到底在发什么疯?!
柳湛乐和何茗枫一起把悠南带进了屋内,何茗枫去生火,柳湛乐则去把悠南写的东西拿起来读。
她粗略扫了一眼,悠南的意思大概是,她已经猜到了赵骛涯和柳湛乐知道的事情,并且从她写的内容来看,的确八九不离十。
柳湛乐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悠南一向很聪明,她也不算意外。
可是悠南的抉择居然是自尽!
柳湛乐生气地把薄薄的一张纸反扣到桌上,试图告诉自己,悠南已经救回来了。
悠南认为,如果一定要凑齐所有人才能让归云阁那几个人得逞的话,那在他们不知道自己存在之前死去,让自身力量回归天地,便再也没有如愿的可能。
于是在柳湛乐不在的时候,悠南踏入了她自己后院的那条河流,准备就让自己停在这里。
倘若不是何茗枫提出回来一次,还真让她就这么去了。
可是啊……可是悠南不知道她自己有多重要。
哪怕这个责任不是她自己想要的。
天地降下灵力,是为了救人间于水火之中。因此最初的那几人,都是有过善行的人。
程晖和黎烽自小便志在四方,只为为世间太平,董渐岐作为富家少爷,开仓放粮,宁可耗尽家财,也要救一方百姓。
赵骛涯行于江湖,不畏权贵不惧强权,为民除害。
柳湛乐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众人即使没有聚在一起,却也真正做到了消天灾,停人祸,除百病。
但总是需要一个平衡的人。
柳湛乐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悠南会是最后那个人。甚至相比于其他五个人,悠南的阵法,是一个无异于天地规则的存在。
后来在某个瞬间,柳湛乐想明白了。悠南无欲无求,也什么都没有做过。
也正是这样的存在,反而是挂于中央的秤砣,让两边堪堪能够维持平衡。
只是这一切,对于一个没追求、随性而又自由的人来说,太难了。
柳湛乐觉得悠南不一定不知道这些,她只是认为,死亡可能更快一点。
不需要再长时间地担忧被找到,也不用费心思去对抗那些人。
“柳姑娘……”何茗枫小声地叫着柳湛乐,“我们怎么办?”
柳湛乐回头看着悠南,她果然还是这么果断啊,作出决定就毫不犹豫地去了。
柳湛乐叹了口气:“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何茗枫仍然摇头:“如果有什么能够留在这里的办法,我也想不自量力地抗衡一番。”
“我要回去。”
“回归云阁?”何茗枫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柳湛乐认真地点了点头。
柳湛乐走到悠南身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会把她的记忆和力量一起抽离,我不知道她过多久之后会醒来,也不知道她在茫然无知的情况下会选择怎样活下去。”
“只是按照她的性子,起码不至于再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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