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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前尘旧事(3) 自此,天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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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南后来才知道程晖和黎烽为什么远离洛阳来到江城。
消息都是流动的,只是可能会到来得晚一点。江城里传开的时候,江城背后那座山已经被程晖开辟出来,准备在此建立新的仙人聚集地了。
江城人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一时间有了一种自己将要成为下一个京都的错觉。
悠南很久没有出去过了,程晖治下井井有条,不需要她再做任何的事情。真要说的话,她也不太理解,程晖为什么会来这里。
据说程晖自己曾经说过,是因为江城地处灵力交汇之地,在这里有助于提高修为。可那山分明就是一座寸草不生的荒山,哪里看得出来是什么仙山?
悠南知道她说的不假,但她也觉得,这并不够。
坊间后来也有人说,是因为洛阳被叛军屠城了。程晖和黎烽回去得不太及时,他们赶回洛阳的时候,程家和黎家已经被灭门了。
至于为什么叛军只屠这两家,大概是报复,或者冲着钱财去的吧。
程黎两家作为京都洛阳最大的人家,早已被许多人怨恨,尽管两家真有人在做实事,可被压迫许久的人眼中不会有这些。
程家和黎家多次救助过难民,也资助过百姓,只是那个时候,没人敢站出来。
加上两家物资丰富,能有不少提供给他们的。那些人也正好缺一个发泄的口子。
而且打开洛阳城门的,是一直以来受到程家庇护的那些人。
他们亲手打开了城门,带了路,把曾经帮过自己的恩人,送上了不归路。
许是因为利益,也可能有别的需求。
众说纷纭,也没个定论。
只说程晖和黎烽回去的时候,只来得及保下无辜的百姓,不让他们遭受叛军的残害。皇城里面的,他们也没有多插手。
不过即使在他们平定叛乱,灭掉叛军的情况下,皇权仍然开始衰落。当然,这些就和他们二人无关了。
程晖也曾站在洛阳城头,俯瞰这自己曾经的故乡。
她也怨恨,也失望。但如果再对这些人做什么,她也无异于那些杀人的人了。
于是黎烽和程晖一起,离开了洛阳。
二人从没想过云游四海的梦想,会以这样一种形式实现。倒不如说是漂泊无依的居无定所。
天地何其公平,毁他们家,又赏他们灵力。
让他们所行之处,天灾息,人间定。
那不如借此机会,完成自己的愿望。二人循着灵力的感知方向,来到了江城。
一个和洛阳截然不同的地方,却有着最充沛、最源源不断的灵力。
程晖站在山巅,为此山命名为“青云山”。
有人听闻,是她和黎烽站在一起,说:“还记得我们曾经在我家饮酒那天说的吗?”
黎烽笑了笑,少年人的眼中却显出几分沧桑与悲哀:“形入紫闼,而意在青云。”
“那便名为‘青云山’吧。”
在他们二人上山之后,青云山迅速变样,草木丛生,也渐渐有了白鹤栖息山间。潺潺流水从山顶流下,与人间水渠相连。
也是这水源,沿途灌溉土壤,干裂的土壤被滋润,土地上长出了新的小苗。
耕地的工具被重新收回院子里,田埂上开始出现人的影子。
归云阁就此建立,程晖为归云阁阁主。
青云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很多白色的花,从人间仰头看上去,还能看见不少地方被雪白的花瓣覆盖,俨然一副苍山负雪之景。
程晖站在青云山上,一道剑气下去,众多花瓣飘落人间,融入了土地之中。
她没有多说,归云阁那时候还只有两人,黎烽到人间来解释的。
他说这是“栖梦”,带有灵力的一种特殊的花。
仿佛所有人的愿望凝结在了这小小的白花之上,那一只手可以捏碎的花瓣,也成了梦想的栖居之所。
也是在归云阁成立之后,皇权彻底被取代,人间的故事即将开启一个新的篇章。
四处的祸乱陆续安定,悠南知道柳湛乐最近也一直在外边忙。
层出不穷的疾病也在慢慢消失,所有人都在渐渐好转。
自此,天灾停,人祸消,百病祛。
又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看起来什么都解决了呢。”柳湛乐气喘吁吁地坐下,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
悠南早料到她今日会回来,提前准备好了茶水。她慢悠悠地问:“忙完了?”
“忙完了。你是不知道现在江城有多好!”柳湛乐说,描绘起了现在的样貌。
水渠绕城一周,所到之处草木生长,花团锦簇。湖水清澈平静,其上有船只漂浮,来客可以在船上游乐。
新年将至,路上更是灯笼当道,满眼皆是繁华景象。
这是江城第一次迎来新年。
悠南印象里,不说爆竹迎新,就连不断的炊烟,也是极少见的。
这样的景象……当真是第一次。
柳湛乐把悠南带出了门,她们走在街上,见证了江城的不眠夜。
第二日黎明,城门开,一辆马车驶入城内。
城中还是昨夜残余的影子,风吹过,都带着狂欢的气息。
车夫在前面赶着马,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
“少爷,我们到了。”
“去青云山。”车内的人看了一眼外边,又放下了帘子,“这样看起来,也不及金陵。”
“江城已经今非昔比,要是在之前……”
“是啊,能在短期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是值得改变的。”
同一日,归云阁的山门被人叩响。
金陵董家少爷董渐岐,来到归云阁。
身为金陵第一个获得灵力的人,也是最先获得灵力的人之一,在董渐岐的保护下,金陵城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只是天灾他也无能为力,只好让董家开仓放粮,救助周边所有人。
而企图在他这里做坏事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有好的下场。
程晖和董渐岐一见面,她就知道这人并非普通人。
董渐岐直白地介绍了自己,归云阁的大门关闭,个中发生之事,再无第四人知晓。
很快,天地间便出现了不少获得灵力的人,归云阁向天下发布告示,凡修仙人,来到归云阁,是个享受天地灵力汇聚的提升修为好机会,也可以带上自己家人,住进归云阁特殊划出来的区域里,过上安稳的日子。
于所有人而言,似乎都有利无弊。
无数人涌入江城,一时间人满为患。董渐岐负责这些内容,他大概评判一下来人的水平,再让他们加入归云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仰望青云山的时候,就再也望不见归云阁的影子了。白雾缭绕,将半山腰上的地方,藏在了茫茫雾气之中。
与人间隔离开来,更添神秘色彩,令无数人心驰神往。
后来归云阁还开放了对身体强健之人的邀请,如果资质有希望获得灵力的,也可以带着家人住进那片特殊区域。
哪怕是以后永远是一个普通人,也不会被归云阁赶出去。
金陵董家家大业大,声名远扬。此事一传出去,更是无人质疑,赞赏声接连不断地出现。
归云阁终于成为万众信仰。
甚至有的地方推倒了曾经供奉的神像,把寺庙里的形象,换为了那几个拯救天下的少年。
悠南问过柳湛乐,为什么不去归云阁加入他们。
柳湛乐出神地望着墙外探进来的枝头:“我没有需要照顾的家人,也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能力,强大到守在这里就可以让天下无病。”
她得亲自去,才能治好顽疾,治好突发疾病,让人们不再深受其害。
她是医师,不是神。
悠南不会干涉柳湛乐的选择,她也认可这样的想法。
其实悠南根本不知道柳湛乐从何而来,是哪里的人,又是为什么成为了现在的样子。
就像柳湛乐其实也不了解悠南一样,两人似乎只是被水流推到了一起,见了面,成为了朋友,仅此而已。
但悠南其实不问也知道柳湛乐是怎么想的。
所以柳湛乐也没有问悠南为什么不去,她也知道悠南不愿意一直留在高山之上,尽管她现在总是把自己困在自己造的一方天地中。
可是事情并不能像她们想的这样发展。
最初获得灵力的那几人几乎都能打听出来名字,归云阁一直在寻找剩下的几人,说是全部聚在一起可以保天下无虞。
柳湛乐一直在作为普通医师问诊,每天都会在不同地方露面。有时候她也会去到别的城里,帮那里的人解决一些困难。
悠南知道,如果可以一直这么下去,这就是柳湛乐想要的生活了。
但柳湛乐却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之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远行总要时间,悠南住的地方被法阵掩藏,信件也不可能送回来,于是二人就只能这么完全不了解对方情况地过一段时间。
可是这次悠南觉得不一样。
柳湛乐前一日才来她这里坐过,说自己前一段旅途的经历。她一般不会连着出去,哪怕是再要急着走,走之前也会找悠南告别。
这次时间太久了,也太不正常了。
悠南甚至害怕时间流逝错乱,特地出门看了一眼,才发觉,原来是真的过了好久好久了。
江城里面多了很多她不认识的人,应该都是外地新来的。
她正准备转身回去,从旁边小路里跑出来一个姑娘。
也就仅仅只是这么一小段路,她就喘不上气了,在悠南面前站了一会才开口:
“是悠南姑娘吗?柳姑娘让我来这里找你。”
似乎是怕自己不够真诚,她又补充了一句:“幸会,我叫何茗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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