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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物是人非(16) “这是我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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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时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程晖有一天回来,整个人心力交瘁。
青云山云雾缭绕,从半山腰往上属于归云阁,从人间只能看见白茫茫的雾气,见不到此间光景。
只有进入了归云阁的门后,才能知道所谓仙境的真正样子。
而程晖住在青云山山顶,更是常年不会有别人踏足。来的最多的反而是魏时篱。
程晖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给魏时篱的了,她毕生所学尽数教完,剩下的,只有修道之人从天地间获取灵力的能力,以及魏时篱自己的心境了。
她之前无意中告诉过魏时篱,很多东西她不愿意教,是因为趁着魏时篱少年意气未尽,不愿意破坏这份心气。
不过魏时篱除了请教之外,无事的时候也会去找程晖消遣。
有时候是下棋,闲暇时也会饮酒,在无人之时,在漫天繁星的夜空下,程晖也会难得表现出另外一面。
除开身为阁主的时候,程晖还会有放松的时候,也可能会提及往事,或怅惘,或怀念。
但魏时篱从未见过程晖那时候的样子。
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浑浑噩噩地走回了山顶,遇见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过话。
魏时篱尝试打听,但无非是不愿意说,和不知道的。
她终归是不放心,想要悄悄上山去看一眼程晖。
天色已经暗了,那是一个黄昏。程晖站在山崖边,长发随着风吹动而飞扬。
黄昏的余烬让她的头发看起来金灿灿的,魏时篱觉得很奇怪,再仔细看,才发现那是新生出来的白发。
程晖看上去已然是满头白发的迟暮之人。
只是那背影仍然傲然,手中的剑还有着浩然之气。
魏时篱站在树后面看她,竟然生出一种魏时篱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就好似程晖在隔着云雾看那人间,却又不完全在看现在的人间。
她好像穿过了时间,也即将停在这里。
程晖缓缓地抬手,灵力注入剑中,荡起满地花瓣。
栖梦飘落在剑上,又在剑式的变换中落在地上。
魏时篱看得入了迷,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招式。
那一日,青云山上栖梦堆满山巅,起起落落。
程晖站在中央,随心所动。白花飘转在她身侧,在金黄色的时间尽头,显得那样的孤独落寞。
剑式尽,程晖转身,看向了树后的魏时篱。
“阿篱,来。”
魏时篱不知道程晖怎么发现自己的,她还没有从程晖的剑招中走出来。
程晖把剑递给魏时篱:“看明白了吗?”
魏时篱点点头,她向来是程晖只演示一遍,剩下的都是自己悟的。
“这是我教你的最后一招了。”
程晖早就说过没有新的东西可以给她,魏时篱也没多想:“这是师父自己创立的剑招吗?”
“算吧。”程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那它……有名字吗?”
程晖回头看见满地白花,她想了想:“这最后一式,便名为‘空中花’吧。”
很应景,魏时篱想。
“剑你拿下去吧。”程晖挥挥手,让魏时篱离开。
魏时篱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来意:“师父您没事吗?”
程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别担心了。”
魏时篱想着倒也是,程晖方才创立了独属自己的剑招,这是她一直以来都有的梦想。
这样的一个人,能有什么事呢。
魏时篱转身准备离开,却被程晖叫住了。
“阿篱。”
魏时篱回头,程晖背对着阳光,表情已经看不太清晰了。
她走回去,程晖递给了她一块令牌。
“这是程家信物,现在也是归云阁信物,我今日赠与你,回去好好琢磨剑式吧。”
程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近了自己的院子里。
门关上了,魏时篱才低头看向手中的那块令牌。她心中隐隐觉得,师父像是把什么交给自己了。
只是满心满眼都是剑的少年,哪有别的心思去思考多余的事情。
第二日清晨,黎明到来的时候,归云阁里传遍了消息——阁主程晖,于青云山巅逝世。
程晖唯一的徒弟魏时篱,接手归云阁。
那晚的剑招,竟然当真是最后一式。
此后多年,无论魏时篱怎么尝试,如何练习,都再也无法实现程晖那日的感觉。
魏时篱无数次怀疑自己是否记错,又是不是根本没有练剑的天赋。
但指路的人已经离开,这些答案再也不会有人能来告诉她了。
可魏时篱在心里重复了那么多次的剑招,还是在想起程晖的第一时间使用了出来。
而这“空中花”,竟也成功开启了金陵的神秘法阵。
仿佛是程晖再次隔着再也见不着的距离,告诉了魏时篱,你是正确的。
你是正确的,继续走下去吧。
“阿篱?”
魏时篱清醒过来,悠南正站在她身边,关切地看着她。
“我没事,我只是,想起了我师父。”
“那式剑招,是你师父创的?”
魏时篱点头:“正是。”
很巧合的是,路边正好也有花瓣落下,兴许正是这个原因,她才模仿出了程晖当时的那一招。
悠南听完魏时篱的推断,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完全是。”
但个中缘由,也没有人再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悠南问魏时篱。
“先回江城吧。”
她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连带着地面都颤抖了几下。
魏时篱遥遥望去,那是灵力炸开的动静,如天雷降世。
而那是江城的方向。
“回江城。”魏时篱再也不敢耽搁,金陵的事情或许可以暂时先放放,但江城现在似乎是真的出事了。
她想起董渐岐说的,江城事情也不少。
竟然不是为了让她回去的托词吗?
“你先走,我随后到。”悠南毫不犹豫地给魏时篱说,江城和金陵距离不算近,悠南往回赶也需要两三天才能到。
但事态发展她们并不知道,或许已经经不起任何拖延了。
魏时篱自行先御剑回去处理反而是最快、最好的决定。
魏时篱权衡了一下:“好。”
“注意安全。”
看着魏时篱离开的身影,悠南也没再浪费时间,找到了被她们两个人关起来的车夫。
董渐岐配的本来就是最快的马匹,悠南放弃了车,让那车夫自行寻找去处,快马加鞭赶往江城。
落日又往地平线沉没了一点,留给人间的光再度少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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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城门口有人迎接,魏时篱赶到的时候,是她不常见的人来带她进去的。
云滢他们已经到了,正在忙,就没有让她来了。
前来接魏时篱的人一边走一边叙述着当前的情况。
“江城在您离开这些天一直都是很安全,但是您也看到了,一股陌生的灵力炸开,坊间突然大乱。”
魏时篱停下脚步:“大乱是指什么?”
那人犹疑一瞬,还是实话实说了:“出现百姓间互相伤害的情况,还有很多人受到了来源不明的煽动,开始质疑归云阁的决定。”
“现在呢?”
“暂时压制下来了,大部分人都说是情绪突然不受控制地改变,但归云阁这么多年的声望在这里,他们还是会选择相信。”
魏时篱皱着眉,她低头沉思现状,走过一个拐角,魏时篱突然感觉有人站在她前面。
她抬头看过去。
常瑞站在墙边:“阁主。”
魏时篱之前想找他的时候他消失在了钱塘,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如果不是真的有事,魏时篱并不认为常瑞会主动出现。
过往的事情可以暂且不论,魏时篱开门见山:“你有什么看法。”
魏时篱让身边那个人先离开了,只剩下了她和常瑞二人。常瑞也不再多费口舌,直接带魏时篱向里走。
“还记得洛阳时候的情况吧,当时你们带出来了很多的病人,最后我来缓解的病情。”
“没错。”
“江城现在也开始了。”常瑞顿住,非常严肃地看着魏时篱,“我可以说,比洛阳那次还要严重很多。”
他们一路走到了青云山下,常瑞没有再往里走了,那片区域并不是普通人能够进去的。
这是直接受归云阁庇护的区域,上了青云山的人的亲人全部可以住在这里。
这里会有什么问题?
“出什么事了?”
周围既然没有其他人,魏时篱也是明事理的,常瑞不再隐瞒:“我是江城人,有人找到我,问我能不能帮他们看一下病。这里我进去过,剩下的情况我建议你自己先去看一下。”
魏时篱直接走了进去,常瑞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这片区域本来是江城生活最幸福的地方,绿树成荫,街头巷尾都是欢声笑语。但魏时篱走进来,方才意识到和她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了。
家家户户都是家门紧闭,漆黑的屋内传来阵阵痛苦的呻吟。
从山上飘下来的栖梦挂在干枯的树枝、屋檐上。却在代表祭奠的丧幡前,显得黯然失色。
不知道有多少生命就此离开,居然能够见到这么多挂白的家门。
按理来讲,在青云山下,占据人间最有灵气的地方,这里的人应当都能长命百岁。
却偏偏成了首当其冲的地方。
魏时篱走在街上,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方。
前面有一扇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人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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