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长河》予凇

17、物是人非（9） 灵力

　　“你怎么样？”魏时篱轻声问，眼中是难以言表的急切。

　　悠南咳了两声，想抬起手说自己没事，却因为使不上劲，只得虚虚地搭在魏时篱手臂上。

　　“没事吧？”掌柜跑过来，远远地看着悠南，“现在感觉怎么样？”

　　悠南没说话。

　　魏时篱把悠南抱在怀里，转过头去对掌柜说：“这是什么情况？”

　　身后的法阵突然恍若狮子开口，贪婪地把魏时篱作为少见的灵力来源，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上吞没灵力。

　　“失败了。”掌柜不疾不徐地说，“我说了有可能会失败。”

　　掌柜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反而像是等到了自己期待的结果一般，靠近了那个法阵。

　　“它这是可以自主补充了？”掌柜对着不远处的人说话，那人竟然没有走，一直留在了她们注意不到的地方。

　　“还得感谢这位姑娘啊，不然我们鬼市都快撑不下去了。”

　　魏时篱冷笑：“你们就是想把我们带过来，用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伤害她。”

　　“正是。”

　　“你就敢笃定我没有能力在这样的情况下解决你们？”

　　“不要再白费劲了，姑娘要是有这能力，没有不去归云阁的理由吧？”那神秘的来人肯定地说，“鬼市并非建立在天地间，而是利用法阵开了一个空间，天地灵力无法进入，你现在只会有流失。”

　　魏时篱知道他说的没错，不过解决这两个人，倒也绰绰有余了。

　　剩下的，毁掉这个法阵就行了。可惜了，归云阁内还从未遇到过精通阵法的人，如此复杂的阵，魏时篱还是第一次见。

　　倘若能够找到布此阵的人，兴许能够找到新的思路。

　　“你们这个法阵怎么来的？”魏时篱问。

　　大概是觉得她们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还有心情聊两句：“自然是有我们的门道，并非按照阵法而来，那玩意从没有人见过。”

　　掌柜眼中带上了敬仰，补充：“这是我们自创的。”

　　“我说呢，怪不得这么难看。”

　　正在说话的两人齐齐愣住，就见身边的法阵倏地熄了。

　　灵力泄露的到处都是，魏时篱以剑带着空间中充沛的灵力，直指那两人而去。

　　陡生的变故让那两人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迎面而来魏时篱的剑意。

　　魏时篱没有下死手的意思，及时收了手，但早已出鞘的剑意没有那么好控制，悠南在那两人被打死之前，出手替他们挡了下。

　　“你……”魏时篱愣在了原地，看着悠南手中自由运转的灵力，和方才那式浑然天成的阻拦，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熟练。

　　悠南手中的灵力消散了，她笑笑：“好像成功了呢。”

　　那两人也刚好留了一口气，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法阵摇摇欲坠地亮了点光，悠南控制着它不让它损坏。

　　鬼市全靠这个法阵运转，方才那一下就已经让整个鬼市跟着颤了颤，一旦被完全破坏，鬼市很可能直接消失，其他人再蠢也会发现出事了。

　　悠南慢慢地走到那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听说你们有一个非普通人的聚集地？我能加入吗？”

　　魏时篱按下心中的疑虑，悠南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她走到悠南身后，抱着剑看她。

　　一个是修为极高的人，一个是才引灵力入体就能熟练运用，还帮那两人拦下致命一击的人。

　　他们几乎没有过多考虑，赶忙答应：“可以可以！以两位的能力，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别人要是问起这里发生了什么？”悠南顺手拔出魏时篱的剑，在两人脖前比划了一下。

　　“这不是为了帮您吗？”掌柜赔笑，另外一个人也跟着笑。

　　“带路。”魏时篱接过悠南递回来的剑，朝那两人点头。

　　这下他们不敢不从，老实地在前面带路，带着她们在鬼市七拐八弯的小路上走了很久，到了另一个店铺门前。

　　一路上路都在两旁店内透出的幽幽的光下被照亮，直到道路尽头的这家店，门口是漆黑的。

　　那外面只有一盏灯，暗红色的光在风中忽明忽灭，和其他的完全不一样。

　　掌柜没有跟过来，送悠南她们过来的是那个后来出现的神秘人。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很谨慎地，在门上按照一定的顺序敲了敲门。

　　居然还留了个心眼？
　　悠南站在他身后想，竟然到了这里还要再来一次暗号，对不上还进不去。

　　幸好当时留了他一条命。

　　门在片刻之后开了一条缝隙，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从门缝里看着外面，确认人后，帘子被掀开。

　　里面的光仍然不明亮，但也足够看清给他们开门的那个人。

　　血红色的眼睛并不是本身就是红色的，而是布满了血丝，像是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带她们进来的那人致意：“辛苦您了，这是我们新的朋友，渴望加入我们。”

　　他说完，自己退了下去。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把他解决了，就只能等后面一网打尽。

　　开门的那是个女人，听完他的话，根本没有再看魏时篱和悠南，直接带着她们往里走。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地面上，沿着发丝看过去，会发现所有的发丝尾部都发着暗红色的光。而它们像是没有被长度限制，有生命力似的，随着她的行动而变化位置。

　　说不出来什么感觉，悠南总觉得让她不太舒服。

　　她现在也能和归云阁的修仙人一样感受到灵力流动，那个女人身上缠满了灵力的气息。

　　比起众人默认的赐福和保佑，那更像……枷锁。

　　牢牢地禁锢着她，让她有口难言，有门出不了。

　　这才第一次见面，悠南仅仅从她背影里，冥冥中感受到了很多她的命运。

　　悠南感到一阵心痛，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女人没有注意到，仍然自顾自地朝前走。

　　也就那一瞬间，悠南没有再感受到痛苦，仿佛那也是她的错觉。

　　“怎么了？”魏时篱有点担忧的声音出现在悠南耳边，她轻轻地扶住悠南，以防悠南摔倒。

　　悠南没想到魏时篱会注意到她片刻的不对劲，摇摇头：“没事，刚刚突然有点难受。”

　　“现在没事了？”魏时篱的声音很温柔，悠南听得有点恍惚。

　　要是现在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真的很想就这样坐下来，和魏时篱一起。
　　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好的。

　　但是……

　　悠南立刻恢复了正常，前面走路的女人在前一个瞬间微微侧过头来，似乎是听到了她们在说话。

　　尽管她没有说什么，也没什么太大的动作，悠南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还是不敢闹出什么动静。

　　魏时篱从进第一次那个店铺开始，就一直不放心悠南。

　　她也知道这个情况没有额外的时间给她们休养，只好先相信悠南没事。

　　那个女人还在沉默地前行，这个店铺和她们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不一样，好像有无限的空间。

　　走了很久，也没有走到头。

　　她最后停在了一个院子里。

　　黑色的发丝挡住了地面上的别的东西，悠南能感受到这里的灵力涌动更加混乱。有什么时隐时现的东西好像要出来，但她又什么都没见到。

　　悠南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个地方的布局让她产生了一种警惕感。

　　头发连向四周，按照她们刚才走的路，整个布局大概是圆形的。

　　而这里，算起来应该正好到中心部分。

　　四通八达的小路和房间藏着看不见的东西，那女人没有回头，自己走到了正中央。

　　周围的黑暗里突然整整齐齐地闪烁着红色的光。

　　“小心！”悠南突然拽着魏时篱后退。

　　那一刻，以那个女人为中心，灵力泄露了似的，向旁边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

　　顷刻间，站在阵眼的女人浑身都是血痕，她仍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生命流逝也无动于衷。

　　四周冒出来源源不断的攻击手段，有的是纯粹的灵力攻击，有的是暗器，有的是虫豸。

　　魏时篱把晚秋递给悠南，自己以灵力神识凝剑，阻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悠南遥遥控制晚秋插入阵眼，那人却如疯了一般，想要阻止悠南的行为，哪怕自己会因为这个行为受到更多的伤害。

　　她已经完全失去神志了。

　　悠南不准备分心对付她，全神贯注地看着晚秋一步一步地深入阵眼中。

　　她对阵的熟悉仿佛是天生的，晚秋也和她有着冥冥之中的联系，当剑接触到阵眼的那一刻，她就通过晚秋和这个阵建立了联系。

　　她们刚来见到的那个阵，只是这个阵的一部分。

　　鬼市拥有数不清的法阵，共同运转着，都与这个相连。

　　所有交易得来的灵力都会通过紧密联系的法阵流动，汇聚在中央，又再四散开去，滋养这片不属于人世间的土地。

　　而最中心这里，由这个女人控制着法阵，以自身血肉延续着鬼市的存在。

　　悠南从阵里传达出来的信息里感受到了几分……心甘情愿？

　　尽管她是被困在这里，她也不后悔，正因如此，她才会拼了命地不想让悠南毁掉它。

　　可这个看起来很复杂很强大的阵，也不过是个拙劣的伪造品。

　　悠南摇摇头，遗憾地想。

　　但也因为没什么价值，她没再犹豫，毁掉了这个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