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与海》屿暮

5、实习老师（下） 好久不见

　　“方祁你小子可以啊！我约你一整个寒假都不来。还是不是兄弟了？”张瑞看到方祁立刻迎上去伸出拳，调侃地说着。
　　方祁也笑着和他碰拳，“行了行了，这不是来了吗。”
　　方祁拍了拍球，找找感觉，虽然一个寒假没有打球，但是这种几个人之间的小比赛还是完全不在话下的。
　　篮球场周围坐着不少同学，有的聊着天，有的在看他们打篮球，时不时发出欢呼声。
　　方祁个子高腿长，运动细胞也不赖，几次运球侧转身就把其他人甩在了身后。
　　他向前跨了两步，直接原地起跳投了球。
　　其他人见方祁投球都放慢动作，往篮筐下移。
　　篮球稳稳落进篮筐。
　　周围传来尖叫声，几个观战的男生吹了声口哨。
　　方祁笑了笑，抬手擦了擦汗。
　　“帅！”其他人夸赞道。
　　在方祁第三次进球的时候，欢呼声再次响起。
　　“牛啊方祁。”季择竖起来大拇指，“实力未减啊。”
　　方祁笑道，“过奖了，又不是三分球。”
　　他单手拿起篮球，轻轻一旋，竖起食指顶着篮球转。
　　徐子晨喘着气停下来，“休息会儿吧，快上课了。”
　　大家都表示赞同，一起走到旁边喝水。
　　“你们看那些女生，老是看着我们笑。”季择朝对面扬了扬下巴。
　　张瑞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是方祁，看方祁的吧。”
　　被点名的方祁一脸平静，他稳住篮球，放在一边。
　　“我有什么好看的，看你们的。”
　　孙宇杨拍了拍方祁，“你咋还凡尔赛呢，你看表白墙上你的名字出现多少次了？”
　　方祁耸耸肩，“我不看表白墙，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人表白你们。”方祁一脸真诚。
　　徐子晨：“？”
　　陈浩一：“？”
　　季择：“？”
　　张瑞：“？”
　　孙宇杨：“？”
　　五人齐齐转头盯着方祁。
　　方祁忍住笑，看着一张张气到快要冒火的脸“噗嗤”笑了起来。
　　方祁：“哈哈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别生气。”
　　其他人默默地低下头，表情复杂。
　　徐子晨：“方祁你简直了，总是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
　　陈浩一叹了口气，“我习惯了。没事，方祁，下次继续。”
　　其他三人异口同声：“我没习惯！！”
　　“哈哈哈哈。”方祁笑的不停，一边笑一边拍拍张瑞的肩膀。
　　张瑞苦笑。
　　“我下次注意点。”方祁站起来，收敛笑容，“走吧，回教室。”
　　其他人纷纷站起来，和方祁一起走出篮球场。

　　方祁走在最前面，身后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聊着篮球。
　　高一的教室在教学楼二楼，二班在楼梯左边第一间教室，一班则在右边第一间教室。
　　　“我们先去班里了，估计老班在班上了，下课再见。”张瑞他们朝方祁几人挥挥手，快步跑上楼。
　　方祁打完招呼依旧不慌不忙地走上楼，身后两人还在聊着天。方祁踏上最后一个台阶左转身迈开步子。
　　陈浩一：“不知道实习老师什么时候能看见。”
　　徐子晨：“你这么着急？”
　　陈浩一：“哎呀，就是看看而已，再说了我……诶我靠！”
　　陈浩一没有留意到面前的身影突然顿住了脚步，一头撞到了方祁的后背。
　　方祁被撞地趔趄了一小步却没有动静。
　　“方祁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停了？”陈浩一捂住头，抬头看见方祁一动不动的身影顿时慌了，“你不会被我撞傻了吧？”
　　徐子晨朝陈浩一翻了个白眼，也走到方祁身边，看着方祁。
　　方祁脸色很震惊，神情惊讶又疑惑。
　　徐子晨没见过方祁这么吃惊的样子，他顺着方祁的目光看去。
　　破天荒地走廊站了不少人，预备铃已经打过了，同学按理来说都在教室呆着。
　　徐子晨扫了眼人群，发现几乎都是女孩子。女生们一个个捂着嘴笑着，和身边人偷偷说着话，目光都集中在前门口的走廊。
　　教室前门口有两个人，一个是张舟，他对面站着一位身形修长的男子。张舟微微抬着头和男子说话，男子则很绅士地俯下身子倾听。时不时地点点头说着什么。整个人都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息。
　　男子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把原本就温文尔雅的气质又显得风度翩翩。眉眼生得温柔至极。手中拿着书本和文件夹，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着书的封面。光是一张侧脸就叫人看了便移不开眼。
　　“我靠，这不会是实习老师吧？”陈浩一也在看那名男子，“还挺帅的，难怪一群女生围观。”
　　男子仿佛感应到了一般，朝方祁这个方向看去。
　　陈浩一和徐子晨立刻露出礼貌的笑容。
　　男子看到他们也很温柔地笑着点点头。但视线却没有离开。
　　陈浩一感到身边的人动了动，他扭头看过去。
　　方祁在男子投来目光的那一瞬间立刻抬腿进了教室后门。
　　“怎么了祁哥！”陈浩一一脸懵地跟上。
　　　徐子晨又留意了一会男子才转身回班，男子的目光一直在方祁身上，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惊讶。

　　“祁哥！”陈浩一坐到椅子上，转头看着方祁。
　　方祁脸色很不好，微微泛白的指尖翻着书。
　　徐子晨坐到陈浩一旁边，拽了拽陈浩一，“别烦他了。”
　　陈浩一：“？”
　　徐子晨小声说：“你看方祁这么惊讶慌张，我觉得他和那个男的认识。”
　　陈浩一一脸惊讶：“什么！他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熟人？”
　　徐子晨：“所以让你别烦他，等他想说的时候再说。我估计是他在另个城市认识的。”
　　陈浩一又看了眼方祁，担心地点点头。
　　他知道徐子晨口中的“另一个城市”是什么意思，方祁曾经的生活很复杂，也不知道这回遇到熟人是好事还是坏事。
　　方祁按了按太阳穴缓了一会，稍微冷静了下来，刚想闭目休息就被人打断了。
　　“方祁！陈浩一！徐子晨！”
　　班长李阳原跑来，一口气喊完了三个人的名字。
　　陈浩一和徐子晨转头看着他，“干什么？”
　　方祁睁开眼睛面无表情。
　　“你们有没有看到外面那个男的！”
　　陈浩一瞥了眼方祁，见方祁没有任何抗拒聊天的反应就点点头，“看见了，还挺帅的。”
　　“对啊！你看我们班那群女生被吸引的。”李阳原露出不爽的神色。
　　李阳原在班里也算个门面担当，和方祁不同的是，他性格随意洒脱，和谁都聊的来。比起对女生向来沉默寡言的方祁，女生更喜欢性格豪爽的李阳原。
　　方祁笑了一声。
　　陈浩一和徐子晨立刻转头，同时看向方祁。
　　方祁看着李阳原不服气的样子扬了扬嘴角，“这个没法比较啊，人家毕竟比你成熟那么多，气质也很稳重温和，到哪里会不吸引人呢？”
　　李阳原听了思考了会，“说的也是……我去预习了。”他摸了摸下巴，露出赞同的表情走回座位上。
　　陈浩一和徐子晨一直盯着方祁，一脸莫名其妙。按照方祁一开始的状态，他应该是不想见到男子才对，这回帮男子说话又是为什么呢？
　　方祁和男子之前到底有什么事情。
　　方祁一直被两道炙热的视线包围，他抬眸对上那两道视线。
　　“看我干什么？预习啊。”
　　陈浩一和徐子晨对视一眼，机械地转过身。
　　没过两秒，徐子晨又回头看了眼方祁。
　　方祁：“？”
　　陈浩一也回头看着方祁。
　　方祁：“？？”
　　方祁：“干什么？”
　　陈浩一：“你没有感觉到我们被好奇心困住的内心吗？”
　　方祁挑了挑眉。
　　这时，原本吵闹的环境突然安静了下来。
　　方祁拍了拍两人，小声道，“下课再说，先看书准备上课。”
　　两人笑着点点头，把目光放在了课本上。
　　方祁抬起头，看着走进班级的张舟。
　　张舟拍了拍讲台：“同学们安静一下。”
　　“我们这学期有四名实习老师，其中一位是实习班主任。”
　　“那么现在请我们班的实习班主任进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张舟朝门外点点头，示意男子可以进来了。
　　方祁盯着走进班级的那道熟悉至极的身影，又在他转身面对他的时候立刻转移了目光。
　　男子在黑板上写下“肖淮”二字，声音温和地开口，“同学们好，我是本学期的实习班主任兼历史实习老师，可以叫我肖老师，我和同学共同努力学习，谢谢。”
　　台下掌声如雷，掌声中又充满了学生的说话声。
　　“我刚刚就说，这个老师好好看！”
　　“我被帅到了！”
　　“看上去好年轻啊”
　　“好温柔啊！！我一定好好听历史课！！”
　　“……”
　　肖淮笑着俯身鞠躬，掌声更响了。
　　　张舟也笑着打了打“安静”的手势，“好了好了，同学们安静一点。”
　　“肖老师你先坐在那个同学的位置吧。”张舟指了指方祁的座位，“目前没有多余的课桌椅子。就那个同学空了个同桌，肖老师你先将就一下吧。”
　　所有学生的目光都顺着张舟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肖淮目光也落在了方祁身上。
　　方祁皱了皱眉，他并不喜欢这种被那么多目光包围的感觉，他垂下头，面无表情。
　　“好的，麻烦张老师了。”肖淮点点头，走下讲台。
　　同学之间窃窃私语着，有女生小声抱怨自己当时没有一个人坐。
　　方祁拿着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放下笔紧紧地攥着手，努力掩饰自己内心的纠结和无措。
　　陈浩一回头看着方祁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方祁和肖淮的事情，但很明显对于此时和肖淮接触，方祁显得很被动很复杂，他担心道，“祁哥，要不下课我们换个位置？”
　　方祁看着他勉强地笑笑示意不用担心，摇了摇头，没说话。
　　方祁看着肖淮越来越近的身影，仿佛他向前迈出的每一步都踩在了方祁的心口，心跳越来越快，不知道是因为慌张还是别的什么。
　　肖淮坐到了方祁身边，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他身上，仅仅扫了方祁一眼就打开了文件夹。
　　张舟满意地点点头，“好了，马上就要上课了，安静地等老师来。有什么情况肖老师麻烦你了。”
　　肖淮点头答应。
　　方祁盯着自己眼前的书本假装看书，他只是在找个避免和肖淮接触交流，肖淮也看着桌上自己的文件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像陌生人一般做着自己的事情。
　　方祁微微皱了皱眉，书上的字渐渐变得模糊，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整个人都被不知所措和紧张包围着。

　　“叮铃铃——”

　　上课铃声把方祁拉回了现实。他感受到左边的身影动了动，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肖淮转头看着他，眉目间满是柔情。
　　两人对视着。
　　肖淮笑了笑，轻声开口说了一句话。
　　铃声很响很长，在如此喧嚷的环境里，肖淮的话却清晰地传入方祁耳中，仿佛近的就在耳边一般，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了方祁的心脏上。
　　整个世界突然就只剩肖淮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
　　世界真大，我们走散在喧嚣中，彼此变得遥不可及。
　　世界真小，在我无意之间，耳边又出现了你的声音。
　　铃声已经停了，方祁却一直看着肖淮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忧伤的眼睛，满脑子都是肖淮说的话。
　　他说，
　　“好久不见，小企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