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与海》屿暮

4、实习老师（上） 开学讲话

　　像是怕方祁记不起来似的，顾妍又解释道，“兰之的儿子，算是你发小了吧 ，我走之后你几乎都是住你尹阿姨家的，和小淮估计最熟了吧？”
　　方祁安静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说完发现自己的声音哑了。
　　方祁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开口，“记得，毕竟我和他们生活了十年。我活到现在一大半都在他们家的，我能忘记吗？”
　　顾妍闻言皱了皱眉，她知道方祁是在对自己当初离婚丢下他的不满。但毕竟是自己理亏，顾妍也没再继续这个“曾经”这个话题。
　　顾妍：“肖淮大学就在我们这个城市，今年听兰之说要实习了。大四确实要实习了。”
　　方祁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吕思言一直没出声听到现在，这回开了口，“妈妈，你说的那个肖哥哥是什么大学的？和哥哥很熟吗？”
　　方祁拧着眉，他现在甚至都不愿吃完饭了，只想回房间回避聊天，逃离这段交流，但内心又不得不承认，他很想听有关肖淮的话题。
　　顾妍：“他是师范专业的，要当老师的哦。他和哥哥很熟，以后我再和你说。”
　　吕思言：“好。”又乖乖吃饭。
　　师范专业？方祁之前在听说肖淮选择做老师就很不理解，肖淮成绩这么好，为什么要报师范学校。简单来说，就是屈才了。
　　顾妍看了一眼手机，语气有点无奈，“可惜肖淮不跟兰之一起来，他还在上学，而且他自己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
　　她叹了口气，“孩子长大了都不愿意跟父母一起住了。”
　　吕思言闻言抬起头，他想了想，开口道，
　　“老师说我们迟早要离开父母的，所以要独立起来。”
　　顾妍笑了笑，“那你以后也想一个人住？”
　　吕思言认真道，“我以后把你们接到我家，我给你们做饭。”
　　小孩的思想永远都如此单纯美好。
　　顾妍摸了摸吕思言的头发，点点头，“好啊。”
　　方祁沉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他的碗已经空了，他放下碗筷，伸手去拿纸巾。
　　顾妍听到动静，目光移到了方祁身上。
　　顾妍：“方祁，你和肖淮三年多没见面了吧？中间这么多假期怎么不一起出去玩玩？你尹阿姨还问我你最近怎么样了。”
　　方祁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听到这句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回答道，“我住校，他忙，没空。”
　　“是吗。”顾妍没有疑惑。
　　毕竟方祁在初中是住校生，放假还在学校里学习，他连回家都少，估计出去玩就更少了。就算方祁说的不是真的，顾妍也没有兴趣刨根问底。
　　但顾妍不知道的是，方祁和肖淮不仅三年多没有见面，连微聊都没有过。方祁来这座城市第一件事就是换了手机，方祁加了以前的同学，以前的老师，顾妍不知道方祁加了曾经生活中的那么多人，却唯独没有再加肖淮，肖淮也没有向任何人要过方祁的号码。
　　方祁把自己的童年全部封在了那张旧储存卡里，逼着自己去面对全新的生活。逼着自己去接受那些根本不认识的亲人。方祁把一切美好都锁在了记忆里。
　　只要不去触碰，就不会破碎。

　　方祁拿着纸擦了擦嘴角，端着碗站起来，把碗放在水池里。转身回了房间。
　　他和肖淮为什么三年多不联系，也就只有自己知道吧。

　　方祁坐到椅子上，打开手机，就看到班级群发来了一条@全体成员的消息。
　　班主任张舟：“@全体成员，请同学们明天早上七点到校，学校要举行国旗下讲话。请同学们规划好时间，千万不要迟到。”
　　紧接着，方祁被“收到”刷屏了。
　　方祁：“……”他默默地动了动手指敲键盘，输入了“收到”两字并发送。
　　方祁从班级群退出，就看见徐子晨，陈浩一和自己的三人小群不停的出现新消息。
　　方祁点进去。
　　你爹：“？”
　　大帅比：“祁哥你终于来了！我跟老徐吐槽半天了。”
　　你爹：“吐槽什么？”
　　隐藏首富：“学校呗！非要提前搞什么开学升旗仪式，害得我得比平时早半个小时起床。”
　　隐藏首富：“大哭gif.”
　　你爹：“……确实无语，只能起早一点了”
　　大帅比：“小道消息！我听说新学期有实习老师，说不定有漂亮学姐！”
　　你爹：“哦。”
　　隐藏首富：“学姐你妹！你考上大学了吗？搁这学姐地叫。”
　　大帅比：“姓徐的信不信我揍你！”
　　大帅比：“祁哥你怎么这么冷淡？有年轻的老师不快乐吗！！”
　　你爹：“我对实习老师没兴趣。我去看书了，下了。”

　　……

　　方祁被闹钟吵醒了，他把手伸出被窝关掉了闹钟。揉了揉眼睛睁开眼。清醒了几秒，慢慢坐起来。他瞥了一眼时间——“5 ：10”
　　“嘶——”方祁打了个寒颤，嘀咕道，“冻死我了。”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毛衣穿上，又从椅背上把黑色牛仔外套拿下来套在身上。
　　方祁打开手机看了看天气，果然，比昨天低了好几度。虽然现在已经入春了，但气温也有点多变。有时候气温低的时候和冬天也没什么区别了。
　　方祁穿好衣服，飞速洗漱地洗漱完便放轻脚步来到厨房给自己做早餐。
　　这么早的时间，顾妍和吕思言还没有起床。方祁尽量放轻动作不吵到他们。
　　方祁简单地煮了点面条，吃完便拿着书包和校服，在玄幻穿鞋。
　　“今天这么早？”一道声音打破了寂静的环境。
　　方祁抬头，顾妍理着头发从房间走出来，看着自己。
　　方祁穿好鞋，“嗯”了一声。
　　顾妍点点头转身进了卫生间。
　　几乎同一时间，方祁打开门跨了出去。
　　……

　　方祁把校服套上，缩了缩脖子，早上实在是冷，他已经开始后悔没有带围巾了。
　　路边的银杏树长出了嫩芽，方祁沿着这条种满银杏树的路走到了学校。
　　……
　　“可以啊祁哥！”陈浩一回头看着方祁，“你今天居然没有踩点？！”
　　方祁面无表情，“今天早上一半是被闹钟吵醒一半是被冻醒的。”
　　陈浩一哈哈嘲笑了起来，“可怜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祁盯着他没说话，陈浩一止住笑容，讪讪地转回头。徐子晨白了陈浩一一眼。
　　很快，铃声响了起来，张舟走进班级，“来来来，你们排好队自己出去站好，去操场！”
　　方祁等着人快走完才起身从后门出去排队。
　　张舟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出来的方祁，他笑容满面地走近，拍了拍方祁后背。
　　张舟：“不错，这次没踩点。”张舟一脸欣慰。
　　方祁：“……”
　　方祁：“这次是个意外。”
　　张舟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他瞪着眼睛，“意外你个头！下次都给我像今天这样！”说着抬头拍方祁的后脑勺，被方祁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张舟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又抬手拍了一次，再次被方祁躲掉了，张舟一脸怒火。
　　方祁见形式不妙，立刻认错，“好的老师，我下次尽量。”
　　方祁露出礼貌的笑容，跑去了操场。丢下张舟一个人现在那恼火。
　　……
　　方祁百无聊赖地站在操场上听着校长的发言。身后不停地传来同学的哈欠声，听得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接下来这段话我说给高一年级的同学们！”校长的目光转向高一年级组。
　　张舟在班级队伍中来回走着，警告道，“都给我站直，听好了！别在让我听到哈欠声！”
　　方祁直了直腰，双眼无神地看着主席台。
　　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只会倾听的机器。方祁心里不停地念叨，驱散自己的困意。
　　校长对高一年级的学生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跟选科有关，这些话方祁要在张舟嘴里听了无数遍了。听着实在无聊，方祁想想这想想那，最后校长的发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所以高一的同学们！你们要认真对待选科！”校长挥着胳膊气势磅礴，声音刚劲有力，“这对你们来说很重要！也请各班主任在接下来的时间给同学们多多提一些选科上的建议。”
　　方祁吸了口气，心想着这下应该结束了。
　　“好下面，我来说一下最后一件事。”校长的言论打破了方祁的预感。
　　周围传来一声声“怎么还有”的抱怨声，紧接着被各班主任阻止了。
　　“急什么急？”张舟皱眉，“急着回班上课还是玩？”
　　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
　　“诶祁哥。”陈浩一悄悄往后挪了挪，歪着头小声说，“估计得说实习老师的事了。”
　　方祁配合地挑了挑眉，接着一脸麻木地开口，“我对这个没兴趣。”
　　“我有兴趣。”陈浩一笑了起来，转回头看着校长。
　　说曹操曹操到。陈浩一的小道消息从来没失误过。
　　“同学们，这学期我们会有实习老师。每个班三位实习老师，一位实习班主任兼实习老师。”校长扫视全校师生，“我希望同学们做到以下几点。”
　　“尊敬师长，帮助老师，配合老师，虽然是实习老师，但是也值得大家去尊敬，谁敢在实习老师的课上闹就请你来政教处呆着喝喝茶了！”
　　“还有一点！不许接触甚至侵犯实习老师的私生活！你们这个年龄该干什么事就干什么，别想着一些歪门邪道的事情！”
　　方祁闻言敲了敲身前人的后背，打趣道，“听到没，不许接触实习老师的私生活。”
　　陈浩一扭头，“我只是看看，又不是谈恋爱，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方祁笑了起来。
　　经过这么久的冷风吹拂，方祁清醒了不少。校长的讲话也在春风里结束，
　　“本次讲话就到这里结束。同学们按照顺序有序回班级。”
　　原本安静整齐的大队伍开始躁动，操场上出现了欢声笑语和抱怨声。
　　　“祁哥！！”陈浩一拉住准备离开的方祁。
　　方祁回头，徐子晨也没离开，站在陈浩一旁边。
　　　方祁：“？干嘛？”
　　徐子晨拍了拍方祁的肩，笑道，“别慌着走啊，还有十五分钟上课，打会球？”
　　方祁摇头，“我拒绝。”
　　陈浩一肯本不听方祁的话，拽着方祁就往篮球场走。
　　方祁：“？”
　　徐子晨跟在后面，劝道，“哎呦方祁，隔壁三班叫的咱们，你一整个寒假都没去一次，这回去一次呗，人多有意思。”
　　　方祁一脸无奈，“合着我拒绝也无效啊。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别拽着我了。”
　　陈浩一一脸满足地松开手。和徐子晨对视了一眼，两人露出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