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公府娇》澄江君

49、选马 邓莹选的马

　　顾念一个激灵，转身看了回去。

　　竟是霍厌。

　　他褪了官服，只穿着一件半旧的菘蓝色长衫，腰间一条青玉带，勾勒出紧窄有力的腰身，更显得他身高腿长。只是腰带上没有一件配饰，和其他王孙公子满身的香囊玉佩完全不同。

　　霍厌走近，无意地扫了一眼顾念的发顶。

　　顾念奇道：“公爷怎么来了？”

　　霍厌笑了笑，“今日散朝早，左右无事就来看看。”

　　他瞥了一眼邓蓁，神色不明，“顺便帮你选马。”

　　邓蓁感受到一股敌意袭来，却毫不在意，笑着看了回去，“听闻燮国公能文能武，骑术更是了得，今日不知能不能让在下开开眼。”

　　邓莹一听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看向霍厌。

　　霍厌扫了邓蓁一眼，“不能。”

　　被呛声的邓蓁也不生气，耸耸肩膀，“公爷今日不便，那就改日吧。”

　　霍厌声音更冷，“改日也不行。”

　　邓莹被霍厌冷冽的气场唬住，顾念看两人之间气氛越发奇怪，也没做多想，上前拉住霍厌的手，“我们先去看马吧，好不好？”

　　被一双柔荑牵住，霍厌心里的邪火顿时被灭了一半，顺着顾念的力量朝马厩走去。

　　邓蓁落后几步，看着两人走开的背影，嘴角带上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冼泽经营马场许多年，加上他天生便有相马的本事在身上，所以被他看中的马多半不差。

　　便是霍厌这般阅历深厚的人，看到马厩中皮毛光亮精神抖擞的马匹，也不禁点头称许。

　　冼泽阅人无数，交游广阔，早就听闻燮国公的名号，他又善交际攀谈，几番闲聊下来，和众人的关系便拉近不少。

　　“既然是给两位娘子选，又是春围，我建议还是以脾气良顺有耐力为主，来，看看这几匹，都是好的！”冼泽叫人拉了三四匹过来，供他们挑选。

　　邓莹是懂马的，心知他说的有道理，便凑近了去看。

　　顾念完全不懂，早就做好邓莹给她挑什么便选什么的打算，于是便站在一边看着。

　　霍厌站在她身边，微微弯腰，低着头在她耳边问：“可有喜欢的？”

　　顾念眼睛扫了一圈，笑着摇头，“我不懂，看起来都不错。”

　　两人正说着，邓莹牵了两匹马过来，“念姐，这两个我看这蛮好的，你选一个吧。”

　　顾念抬眼看去，面前站着一红一黄两匹高头大马，不时低下头抖抖鬃毛，看着确实十分温顺。

　　她笑道：“你挑吧，我都可以。”

　　邓莹也不扭捏，“那把这匹黄的给你行么，我喜欢红色的，我之前那匹就是红色的。”

　　顾念点头说好。

　　挑好了马，邓莹便要骑着试试，冼泽让人过来把马牵走套好，先带着几人往内场走去。

　　“我这场地专门为了跑马修的，你们随便跑，跑开心了才好！”冼泽朝远处的骑手打了个呼哨，骑手立刻会意，带着马往一边去，把场地让了出来。

　　没多会儿，马场的人牵着套好的马过来，交到冼泽手中。

　　冼泽将缰绳往前一送，“娘子试试。”

　　邓莹刚要伸手去牵，谁知霍厌和邓蓁同时伸出手，三双手正碰到一起。

　　邓莹有点糊涂，趁着那两人对视，赶紧将小红马的缰绳抓在手里，问道：“国公爷，二哥，你们干嘛？”

　　霍厌将黑马拉过来，冷声道：“不牢三公子费心。”

　　邓蓁笑笑收回手。

　　邓莹知道顾念不善骑马，一个翻身上了马，“念姐，你先看我的！”

　　说完，双腿一夹，红马打了个响鼻，顺着邓莹的力道，转身向内场跑去。

　　“不愧是将门虎女，好身手。”霍厌远远站着，略略点头。

　　顾念看着邓莹骑马的英姿，不免跃跃欲试，伸长了脖子去看她驭马的动作。

　　霍厌难得看她这么兴奋，笑道：“这么心急？小心待会儿摔下来。”

　　顾念白了他一眼，“公爷不要小看我！”

　　正说着，邓莹驱马跑回原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俯下身子拍了拍马脖子，“好马儿！”

　　她利落下马，牵着马走近，冲笑眯眯的冼泽笑道：“就是它了！”

　　冼泽点头，“娘子好骑术，好眼力！”

　　邓莹得意地一笑，又对顾念说：“念姐，你也试试，我教你。”

　　顾念早就等不及了，刚要从霍厌手中接过缰绳，谁知霍厌紧握着不松手。

　　“怎么？”顾念不懂。

　　霍厌将马头扶正，“上去，我教你。”

　　顾念看了看邓莹，“可是莹娘——”

　　霍厌回头看了眼邓莹，邓小五立刻心领神会，拱手道：“您来，您来！”

　　霍厌很满意，朝顾念伸出手，“总不会连马都忘记怎么上了吧。”

　　顾念瞪了他一眼，双手扳住马鞍，脚结实踩住马镫，一个利落撇腿，人就稳稳当当坐在了马背上。

　　“先慢慢走几圈，再试着跑。”霍厌将缰绳递过去，又拉住马勒，带着一人一马慢慢走着。

　　顾念不服气，“公爷，我会，直接跑吧。”

　　霍厌抬头看她。

　　顾念又补了一句，“许大哥教过我，你忘了？我还跟你们赶路过呢！”

　　霍厌慢条斯理道：“我再教一次，不行么？”

　　顾念还没开口，他又提醒道：“我看是你忘了，许琮教成什么样子，是谁磨了一身的泡？难不成想再磨一次？”

　　想起那日霍厌送药的场景，顾念不说话了。

　　霍厌满意地看着安静下来的人，转过头继续带着她在内场里转圈。

　　好容易走了两圈，顾念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堂堂公爷给自己牵马，小声道：“公爷，要不，跑跑试试吧？”

　　霍厌点点头，“可以。”

　　顾念赶紧点头，谁知还没等她动作，霍厌竟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公爷！”

　　霍厌一脸理所当然，“看我干什么，看前面，不是要跑么？”

　　顾念欲哭无泪，“我是说，我自己跑。”

　　霍厌目不斜视，大掌握住顾念的手，将人牢牢拥在怀里，“还没到时候。”见顾念还不老实，他俯身在耳边提醒道：“别乱动，有人。”

　　顾念看了一眼站在远处朝这边张望的邓家兄妹，只好红着脸忍了下来。

　　“哥，你看！国公爷亲自上马了！”邓莹像是看见了什么新鲜物，叫了起来。

　　邓蓁白了一眼这个缺心眼的妹妹，没好气道：“不亲自上马，他能软香在怀？”

　　邓莹没听清，“什么？”

　　邓蓁不做声，定定看着那两人一骑，无限旖旎，旁若无人。

　　霍厌马术高超，不时指点顾念注意的细节，见顾念适应，他便将手放在顾念腰间，完全放开了缰绳。

　　然而一双热力十足的大手按在腰上，顾念全部的注意力霎时集中到腰间，驱动缰绳的节奏乱了许多。

　　“专心点。”霍厌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带起一阵酥热。

　　顾念快疯了，这让她怎么专心。

　　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不间断传过来的热度，烫得她心跳飞快，浑身血液不听话地奔流，不一会儿便出了一身薄汗。

　　顾念侧转过头，想央求霍厌拿开手。

　　谁知霍厌的脸就在咫尺，她毫无防备的转过去，唇不期然地擦过了霍厌的脸颊。

　　“学不会，亲我也没用。”霍厌老神在在，淡淡道。

　　顾念一愣，慌忙坐正。

　　扭过头的瞬间，霍厌嘴角一弯，得逞地笑了。

　　为了尽快脱离窘境，顾念强迫自己集中心神，将注意力放在驱马上，假装感受不到腰上的触感。

　　她学东西极快，又有之前的基础，不一会儿便能操纵着缰绳，驱使小黄马听从指令地疾跑缓行。

　　顾念很有成就感，再次提出想自己跑两圈。

　　霍厌见好就收，勒停后下了马，顾念一震缰绳，小黄马听话地跑了起来。

　　邓莹挑马果然是有两把刷子，小黄马性子好，耐力也足，顾念结结实实跑了几圈，越发熟练，到最后竟然策马驰骋起来，看着威风极了。

　　又跑了会儿，顾念心疼马，便渐渐松了缰绳，让马慢慢地走回去。

　　“念姐！好样的！”邓莹跑过来，开心地唤道。

　　顾念跑得十分痛快，笑着朝她挥手，刚要下马，谁知这小黄马竟抖抖脑袋，自顾自朝一边走去。

　　顾念吓得瞬间坐回去，又好奇这马要去哪儿，便由着它自己走。

　　小黄马走着走着，就走到内场边缘一处草茂之地。

　　然后，低着头开始啃草。

　　顾念拉了两次缰绳，马毫不理睬，就只顾着埋头吃草。

　　到最后，顾念实在没法子，手上加了力气，想把马头硬生生拉起来。

　　可她的力气怎么抵得过马，好在小黄马性子太好，这样了也不生气，依然甩甩脖子，心无旁骛地吃草。

　　走过来的霍厌看到此景，顿时明白了。

　　冼泽赶过来，奇道：“这马出栏前喂过了啊，就跑这么一会儿，不应该饿成这样啊。”

　　霍厌想了想，吩咐道：“去打一盆黑豆过来。”

　　冼泽赶紧让人去取。

　　霍厌自己又从一边的草丛中拔了些苜蓿，抓了一把送来的黑豆，全都送到马鼻子下。

　　小黄马看看苜蓿，又看看黑豆，再看看脚下茂盛的草丛，一时失了分寸。

　　然后。

　　它先是含了几颗黑豆，又叼过霍厌手中的苜蓿，最后鼓囊着嘴，低头接着去啃草。

　　做这些动作时，顾念就一直坐在马上，眼看着它吃得开心，顾念哭笑不得。

　　这马——

　　也太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