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公府娇》澄江君

47、解梦 邓蓁真是个

　　去博渊山房前还要去找邓莹，顾念赶紧停下胡思乱想，加快动作梳妆吃饭，便带着霜序和莺时出了却岚轩。

　　刚出门便遇到宋白，捧着个锦盒站在门口。

　　“姑娘，主君上朝去了，让我将此物送给姑娘。”

　　顾念接过来一看，是一副皮质的护掌。

　　宋白又道：“知道姑娘今日要去选马，主君说，怕姑娘伤了手，昨日命绣娘赶制了一副护掌给姑娘带上，还有两句话要嘱托姑娘。”

　　顾念将护掌拿在手里左右观瞧，被人妥帖放在心上的感受，让她满是欢喜。

　　“宋先生请说。”

　　“主君散朝后会去良行马场接姑娘，姑娘若是提前完事，请等一等主君。”

　　顾念点头。

　　“还要就是，”宋白恭敬道：“野马难驯，望姑娘仔细甄别，量力而行。”

　　顾念一愣，没太明白话中的意思。

　　宋白却不再多言，往旁边一侧身，目送顾念等人离去。

　　谁知刚走到公府大门，就看门口停着辆装饰着绯色纹饰的马车，车厢前还挂着个铁制的牌子，上书一个“邓”字。

　　顾念多看了两眼，似乎比平时自己所乘的马车小了不少。

　　霜序轻声道：“绯色是五品以上官员所用，如今邓大人正得盛宠，陛下才特许其家眷亦用两驾马车。主君是公侯，自然要比邓大人的马车等级高上许多。”

　　顾念点点头，刚要上前，就看马车里钻出个小脑袋，是邓莹。

　　见顾念出来了，邓莹跳下马车，兴奋地跑了过来。

　　“念姐你可出来了，我都等了好久了！”邓莹如今称呼越发亲厚，倒让顾念有些不好意思。

　　顾念拍拍邓莹的小肉手，笑道：“那你怎么不进来找我，或者让人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快些。”

　　邓莹摇着头笑道：“不用不用，谁让我起得太早呢，咱们走吧，坐我家的车！”

　　顾念看了看邓家的马车，想了想，回身冲霜序道：“霜姐姐，你们送到这儿吧，回去帮我多描点绣样，回来好接着教我。”

　　霜序知她是怕人多马车太挤，拂了邓莹的面子，便点头称是。

　　顾念正要上车，谁知车帘一掀，又一个人钻了出来。

　　霜序一看那人，也顾不得其他，快步走了过来，“姑娘出门还是得有人伺候，莺时不去，带上奴婢吧。”

　　邓蓁下了车，笑道：“霜娘放心，有我妹妹和我一起，你家姑娘受不得委屈。”

　　顾念见到邓蓁也有些意外，但方才她已经吩咐过，此时若是再让霜序跟着，只怕邓莹多想。

　　她安抚地看着霜序，轻轻摇了摇头，“霜姐姐不必担心，有邓娘子和她哥哥，想也不会有什么事。”

　　霜序只好作罢，眼看邓蓁作势要扶顾念上车，她赶紧上前，不着痕迹地挡在两人之间，扶着顾念上了车。

　　邓蓁只是笑笑，并没说什么。

　　等人坐好，马车缓缓启动。

　　“怎么邓郎君也一起来了？”顾念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邓莹翻了个白眼，“我是要自己来的，还带了女使。谁知道这个烦人精早就在马车上坐着了，怎么赶都不走，说什么非得他本人去，马场才会牵好马出来给我们看。”

　　邓蓁笑着听她埋怨，只字不语。

　　邓莹越看越气，指着邓蓁骂道：“我看就是你要出去玩，又怕爹骂你，这才拿我当挡箭牌！”

　　顾念见她又要发脾气，只好笑着劝道：“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邓郎君想去就一起去吧。”

　　邓蓁听她这么说似乎有些意外，“与外男共乘，顾娘子不在意男女大防么？”

　　邓莹气得伸手给了他一下，“胡说什么浑话！还男女大防，你想干嘛！”

　　顾念却毫不生气，“我怕什么，郎君能做什么？那么多人见我上了邓家的马车，郎君就不在意令尊的仕途么？”

　　邓蓁话说得呛人，顾念便也回得直接。

　　邓莹生怕顾念生气，忙劝道：“念姐姐别理他，咱们自己玩自己的，当他不存在。”

　　顾念笑笑，便止了这个话题。

　　马车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博渊山房，三人下了马车，邓莹一马当先，拉着顾念便往里面走，转眼就跟邓蓁拉开了距离。

　　管事的见到两人，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二位娘子又来光顾，真是小店的荣幸。今日要看些什么书啊？”

　　顾念微笑道：“我不买书，我是来找人的。想请问您，那日那个赵先生，今天可来了没有？”

　　就算不买书，这样的主顾也不能怠慢，管事的连忙点头，“在呢，就在后面的厢房里看书呢，我带娘子过去。”

　　顾念点头，见邓莹也要跟着，怕她在旁不方便问，便道：“莹娘你去看话本子吧，不用陪着我。”

　　邓莹摇了摇头，“那天买了不少还没看完，估计就两日，也没什么新鲜的，我陪你一起吧。”

　　管事的听了，赶忙道：“小店每日都有新货进来，这位娘子要不再去看看有没有可心的？”

　　邓莹果然有些迟疑。

　　顾念笑道：“你去吧，回头看好了过来找我便是，我又走不丢。”

　　邓莹还要坚持，谁知跟过来的邓蓁道：“一听话本子心里就发毛，跟着人家也不老实，你自去吧，我跟着顾娘子便是。”

　　顾念为难了，这还不如让邓莹跟着呢。

　　见她神情，邓蓁不解道：“顾娘子要找的这位赵先生，不知是何方神圣，我跟着不方便么？”

　　他话里话外似乎认为顾念行事不够磊落，顾念也没法解释，正犹豫着，管事的说话了。

　　“这位郎君有所不知，这位赵先生是我们这的常客，以写书为生，那可是顶顶风雅的人品，常有人过来找他清谈，也算是我们店中的一景了。”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邓蓁更要跟着了。

　　顾念无奈，又怕再拒绝，好像显得自己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只好同意了。

　　管事的叫过来一个女使，陪着邓莹去看书。他们店里常有女客光顾，为着方便，便也雇了不少女使招呼。

　　然后便带着顾念和邓蓁朝后面的厢房走去。

　　“到了，赵先生在里面，娘子直接进去便好。”管事的带他们走到一间房门口，恭敬道。

　　顾念点点头，邓蓁随手抛了个碎银子过去，管事的赶紧接住，千恩万谢地走了。

　　顾念看了看他，没说话，抬手叩响了房门。

　　“请进。”一个清雅的男声响起。

　　听出那人年纪不小，邓蓁意外地挑了挑眉。

　　顾念推开房门，迈了进去，“赵先生，打扰了。”

　　赵玉骨正在一张书案后写些什么，听到来人说话，这才抬头。

　　“哦，原来是你啊。”他放下笔，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娘子的书看完了？”

　　顾念面色一红，摇了摇头，“小女识字不多，读起书来也很慢，先生见笑了。”

　　“无妨，”赵玉骨站起身，随手取过一边的茶杯喝了两口，才道：“读书无论快慢，看进去才最重要。”

　　他放下杯子，问道：“所以娘子今日来，是有何事？”

　　顾念深吸了口气，喉头滚动，却没做声，只状似无意瞟了邓蓁一眼。

　　邓蓁瞧着她，心下了然。

　　但就是不走。

　　赵玉骨也看了出来，抬眼看了看邓蓁，又冲着顾念道：“娘子有事要问我？”

　　顾念点点头。

　　赵玉骨想了想，“我虽然已是娘子父辈的年纪，然而仍是外男，确实不好与娘子独处，这位郎君怕是也顾及于此。娘子若实在不便开口，不如隐去细节，换个方式说，也是一样的。”

　　顾念看了眼邓蓁，没好意思说他其实也是外男。

　　邓蓁却笑道：“先生真是高品，小可佩服。”

　　顾念无奈，邓蓁明显就是不想走，她又不能真的把他赶出去，只好按照赵玉骨的说法，思忖了起来。

　　“赵先生，您见多识广，能不能帮我解个梦。”犹豫了半天，顾念终于开口。

　　赵玉骨微微皱眉，随即笑了笑，“解梦？此乃玄而又玄，娘子为何认为我擅长此道？”

　　顾念一顿，老实答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您看书多，可能会。”

　　赵玉骨笑了，“行吧，娘子且先说来听听，我姑妄言之，娘子姑妄听之，千万不能执着。”

　　顾念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邓蓁，邓蓁笑了笑，走到一旁的花架处，赏起花来。

　　顾念略略松了口气，便将那日梦到银狐一事说了出来，当然，后面银狐幻作霍厌，以及不着寸缕的细节，被她含糊了过去。

　　赵玉骨静静听着，不时点点头。

　　待她说完，赵玉骨问了一句，“娘子入睡前，可是说了或是做了什么，与打猎相关之事？”

　　顾念点头，“确实与人讨论过进山打猎一事。”

　　赵玉骨了然，“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娘子不过是格外重视即将到来的打猎行程，所以此事才会入梦，没什么要紧的，也不需要解梦，不过是寻常景象罢了。”

　　顾念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重点并不在于此。

　　她抿了抿唇，犹豫着道：“先生，梦里那只银狐变作了……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那是不是说明，我不该去打这趟猎？”

　　赵玉骨闻言沉思了一会儿，问了一句。

　　“有多重要？是你的父母亲人，还是朋友至交，或是——”

　　他没继续问，顾念却明白他的意思。

　　她又偷偷看了眼邓蓁，那人此刻又去更远的位置看画，似乎很是入神。

　　顾念红着脸，低声道：“都不是。”

　　赵玉骨一下就明白了，了然笑了笑。

　　“我懂了，娘子害怕，若真的猎到了银狐，恐伤了那人，是不是？”

　　顾念连忙点头。

　　赵玉骨捋了下胡子，有些奇怪，“既然如此，娘子不去便是了，为何要来解梦呢？这梦在我看来，没什么难解释的地方啊。”

　　顾念顿了顿，“那人要过生辰，银狐皮是我唯一能送的生辰礼，所以——”

　　赵玉骨深深看了眼顾念，突然问道：

　　“娘子可是燮国公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