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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互相试探 临街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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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街的“清风茶馆”里,茶香混着糕点的甜香弥漫。顾寒州靠窗而坐,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冷意。
“她的话,你信?”他抬眼看向身侧的月一,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质疑。
月一垂首:“将军,阮姑娘所言虽有细节,但身份存疑,属下不敢妄断。”
顾寒州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喧闹的大堂。他不信云知意那套说辞,更不信世上会有如此相像之人。他正欲开口,视线却猝不及防撞进斜对角的阴影里——那里,一双眼睛清冷如霜,正与他隔空对视。
是她!
云知意心头一紧,那道目光太过锐利,像鹰隼锁定猎物,让她瞬间遍体生寒。她不及多想,猛地按住头上的帷帽,起身就往门外疾走,青裙扫过茶桌,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追!”
顾寒州话音未落,人已离座。月一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冲出茶馆。
长街之上,人潮涌动。云知意埋首疾行,脚步飞快,只想甩开身后的追兵。顾寒州与月一紧追不舍,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敲出密集的节奏。行至三岔路口,月一抱拳:“将军,属下追左路!”
“好!”
两人分头包抄,云知意见状,心下暗惊,只得拼尽全力狂奔。可她终究是女子,体力怎敌得过常年征战的镇北将军顾寒州?不过片刻,身后的气息已近在咫尺。
“姑娘,留步!”
顾寒州的声音带着劲风传来,同时,一只温热的手掌搭上了她的肩头。云知意反应极快,旋身卸力,手肘向后猛击,直取他心口。顾寒州侧身避开,手腕一翻,竟要扣她脉门。
两人瞬间交上了手。
云知意的招式凌厉而灵巧,显然受过名师指点,掌风裹挟着怒意,招招攻向顾寒州的破绽。顾寒州却游刃有余,只守不攻,一边拆解她的攻势,一边试图看清她的样貌。
“铛——”
两人掌风相碰,云知意借力后退,却被顾寒州抓住空隙。他长臂一伸,精准地扯下了她头上的帷帽。
帷帽落地,青丝倾泻。云知意重心不稳,惊呼一声,竟直直摔进了他的怀里。
顾寒州下意识揽住她的腰,掌心触到一片温软。他垂眸看去,呼吸骤然一滞。
眼前的女子,眉眼确实与阮清欢有七分相似,可那份神韵,却截然不同。阮清欢娇憨明媚,眼底总是盛着笑意;而这姑娘,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郁,肤色偏白,气质清冷,像一朵在寒风中独自挺立的雪莲。
那不是阮清欢。
只是一个眉眼相似的陌生人。
顾寒州心头的执念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他缓缓松开手,扶稳她的身形,退后半步,拱手致歉。
“抱歉,姑娘。”他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冷厉,多了几分温和,“是在下唐突,误将姑娘认作故人,惊扰了。”
第十七章锦囊医典,刀落改容
巷尾的僻静客栈,云知意推门而入时,后背的汗已浸透中衣。她反手闩上门,倚着门板重重喘息,指尖抚过脸颊上那层尚未洗净的易容膏,触感黏腻,带着几分刺鼻的药味。
“好险。”她喃喃自语,心有余悸。
方才在长街与顾寒州交手,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她此刻怕是早已被擒。师父教的易容术虽精妙,却终究是权宜之计——每日晨起敷膏、入夜清洗,稍不留意便会露出破绽;白日里不敢沾水,不敢剧烈动作,连笑都要小心翼翼,这般提心吊胆,终究不是长久之法。
“若是有永久换脸的法子,便好了。”云知意轻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可她也清楚,这念头太过荒唐,寻常易容已是难寻,永久改容,岂不是要在脸上动刀?
她自幼跟着段知远学武,拳脚功夫练得炉火纯青,可医术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懂些基础的草药辨识与外伤处理,动刀改容这种精细活,她连想都不敢想。
更何况,她如今是戴罪之身,根本不敢回江南老宅取师父的医药箱,更别提寻什么精密工具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叩,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少年嗓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欣喜:“师妹?是我,瑾逸!”
云知意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快步上前拉开门,只见段瑾逸立在门口,一身青色儒衫沾了些尘土,发髻微松,显然是一路策马狂奔而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眉眼间满是担忧,见她安然无恙,才长长松了口气。
“师兄?”云知意惊道,“你怎么来了?”
段瑾逸跨步进门,将木箱放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师父说,你一人在京城太过凶险,他终究是不放心,让我下山来帮你。”他顿了顿,耳尖微红,声音低了几分,“其实……就算师父不说,我也会来的。你知道,我从小就爱慕你,你若有半分危险,我怎能坐视不理?”
云知意脸颊微烫,连忙错开目光,心中却暖烘烘的。她与段瑾逸一同长大,他的心意,她并非不知,只是如今家逢巨变,她早已无暇顾及儿女情长。
段瑾逸也知此刻不是说这话的时机,连忙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一件是个绣工精致的锦囊,青缎为底,绣着一朵素雅的兰花,边角虽有些磨损,却依旧干净整齐。另一件,则是一本线装医书,封面泛黄,写着《青囊改容秘录》六个古朴的篆字。
“师父让我把这两样东西交给你。”段瑾逸道,“这锦囊,是你父亲阮敬安大人当年托付给师父的,说等你长大成人后再交给你。师父说,如今你身陷险境,这锦囊或许能护你周全。还有这本医书,师父说,你留着定会有用。”
云知意的手指抚过锦囊,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眼眶瞬间红了。这是父亲的东西,是她如今唯一能触摸到的、与父亲有关的念想。她小心翼翼地将锦囊贴身收好,才颤抖着双手翻开那本医书。
书页早已被翻得有些松散,上面写满了师父的批注。云知意快速翻阅,当看到其中一页标题时,呼吸骤然停滞——《永久改容术·面肌重塑法》。
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没错,上面不仅有详细的手术步骤,还有穴位标注、用药配比,甚至连术后护理都写得一清二楚。书中记载,此法以柳叶刀雕琢面肌,辅以特殊药膏重塑轮廓,待伤口愈合,便能永久改变容貌,与常人无异。
云知意的心脏狂跳不止,她猛地抬头,看向段瑾逸,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又带着几分希冀:“师兄,你……你会动刀吗?”
段瑾逸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会是会,你想干嘛?”他自幼跟着段知远学医,天赋极高,小到调配药物、针灸推拿,大到外科手术、接骨疗伤,无一不精,这一点,云知意是知道的。
“我想永久换脸。”云知意一字一句,语气无比坚定,“我不想再用那些糊脸的易容膏了,既不方便,又容易暴露。只有彻底改头换面,我才能在京城立足,才能查清阮府一案的真相。”
段瑾逸的眉头瞬间皱起:“师妹,你可想好了?这动刀改容,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毁容,甚至……有性命之忧。”
“我想好了。”云知意的眼神无比澄澈,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其每日提心吊胆,不如拼上一次。只要能为父母报仇,能还阮家清白,就算毁容,我也认了。”
段瑾逸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知道自己劝不动,只得轻叹一声:“罢了,我帮你。”他看向桌上的木箱,“师父的医药箱,我下山时都偷来了,里面的柳叶刀、铜环剪、银针、药膏,应有尽有,足够支撑这场手术。”
云知意心中一喜,连忙打开木箱。只见里面层层叠叠摆放着各种精密的医疗器械,还有数十个贴着标签的瓷瓶,里面装着麻醉用的曼陀罗膏、止血的金疮药、生肌的玉容膏,一应俱全。
这些日子,她扮作游医,在京城街头给人医治些头痛脑热、跌打损伤的小病,也攒下了不少银钱和药材,此刻正好能派上用场。
“客栈的客房虽简陋,但胜在僻静,正好可以作为手术室。”云知意道,“我这就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布条,师兄,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段瑾逸温声道,目光中满是心疼,“放心吧,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出事。”
云知意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给她清冷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云知意这个名字,连同她原本的容貌,都将成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