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月》叫苦不迭

7、第六章

　　阳光正灿烂。这里的林木稀疏，道路却十分宽阔。微向不远处眺望，有一个小村庄位于道路一边。三三两两的草屋，或紧或密地挨着，低空中飘着几缕炊烟，显出几分和谐宁静。
　　靠近路的一侧，一幢两层的简易木屋，下边搭着棚子，四面通风，棚下仅有几张老旧的方桌和几把长凳罢了。
　　微风吹来，屋上的旗子随风飘动，清晰可见“来福客栈”四个大字。字本是大红色，只是常年经受这山间的风吹雨打，颜色渐渐褪了去，泛了白。
　　“有人吗？可有茶水？”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略带着些疲惫。
　　“姑娘请稍候片刻，先坐下歇歇脚吧。”一个面目亲善慈祥的老者缓缓从屋内走出，弯腰站在棚子角落的小台上摆弄起茶水，动作缓慢而稳健。
　　我看了眼边上的桌椅，随便坐下，不一会儿便端了茶上来轻放在桌上。我道了声谢谢后那老者便微微笑着坐到边上的椅子上晒起了太阳。
　　我手托着下巴斜靠在桌上，向来时的路看了眼，心里有些发虚。我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明明下定了决心要没心没肺地见死不救，为什么还是找了水给他喝，现在好了，人一醒，喊着要剥我皮了。
　　我拿起茶壶，倒了满满一杯，一口气喝下，这才解了渴。刚刚一口气跑了老远，竟然已出了林子。我越发地惊异现在的体力出奇地好，若非实在口渴，可能都忘了停下来。其实我大可不必紧张，因为那人虽醒了但绝对不可能追上来，可毕竟做了亏心事，心虚，只想着离了越远越好。
　　我又倒了一杯茶，在嘴里抿了一口，瞧见在一边晒太阳的老者，眉目慈善，心想倒是可以问问这里的情况。于是起身，坐到了离老者较近的一桌，微笑着问道：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者看了眼我来时的路，微一顿，既而缓缓道：
　　“沿着路走，前方便是江南青城。姑娘可是从北面的甘州穿过黑树林而来？”
　　我点了点头。原来那林子叫黑树林啊，怪不得天黑后这么恐怖。
　　“这片林子怪异非常，时有幻象出现，若非定力及深的习武之人很难独自走出山林。常人进去不是迷失在林中渴死饿死便是沉浸在幻象之中无法自拔发疯而死。”
　　他看了我一眼，带着丝惊异与赞赏，接着道：
　　“然而，一到白日太阳升上山头，这林子便一般无异了。”
　　我心里震惊，难道那个老者、小童，那些黑衣人全部都是幻象？！心里想到那个乱坟岗，便问道：
　　“那个乱坟岗也是幻象么？”
　　那老者明显地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传闻那片乱坟岗只有将死之人才能看得到啊！无论是饥渴而死或是中幻象而死，死之前都能看到乱坟岗，然后死在那里。”
　　他见我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便补充道：
　　“从前也有大批人马白日里进到林子里搜索，更不乏定力深厚武功高强的武林人士在夜间进林寻找，皆一无所获。而且死者尸身也从未被人在林中找到过。难道，姑娘真见过这乱坟岗？”
　　“没，没有，我只是听别人说起过。”
　　我可不就是从那来的么！然而这乱坟岗如此神秘，我还是低调点不要乱说的好。
　　那老者听我这样说，也便点点头不再追问。
　　我想了想，我还是沿着路去青城看看吧，于是问道，
　　“这里距离青城有多远？”
　　“仅半日路程便可到。”
　　我答谢了声，便想从裤袋里掏钱付账，摸来摸去，意识到我穿的并不是裤子，于是尴尬地接着往腰带上摸，心里却打鼓，万一没钱怎么办！好在从腰带里摸出一个钱袋，上面还绣着梅花，打开一看，满满一袋的金叶子啊！我便拿出一片给那老者。然而那老者见了却怎么也不肯收，只是道：“区区茶水而已，哪用得着这么多银子，姑娘且去吧。”我见他执意不要，有没有碎银子，只得感激地看了眼那老者，往青城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