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夜晚是冤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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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一，我问你，你在哭吗？”
话落，杨一一被胁迫般地点了点头。
点头还不够，看着对方染着路灯暖色的光的脸庞，她竟傻傻地补上：
“你叫我名字了欸。”
沈清漪的眼睛一瞬间睁大，有些惊愕地看着她。
杨一一觉得她在这一晚看尽了沈清漪所有不同于平静的表情。
简直就像是拥有了只属于自己的礼物。
顶级窃喜，她忍不住挂着泪痕笑了出来。
“嘻嘻。”
蠢蠢的傻笑响彻在寂静的街头。
杨一一猛地收住傻笑，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之后，她板着面孔，一动不动。
街道重新陷入寂静。
杨一一看着沉默的沈清漪，思绪挤成一团在她大脑打起团结仗，最终化为两个字：
完蛋。
沈清漪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吐出一个字，再次闭上。
扰人的沉默蔓延。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杨一一，以不太光彩的形式：
一个响亮的哭嗝。
杨一一万念俱灰。
沈清漪的嘴角上扬了一下，快速恢复直线。
沈清漪的嘴角又是一下奇怪飞快的抽动。
沈清漪捂着嘴别过脸。
一秒。
两秒。
在杨一一显得愈加惨烈的注视下，沈清漪转回脸。
她的表情平静至极。
！这家伙刚才绝对笑了！
杨一一愤然加惊喜。
心情矛盾别扭，杨一一决定不计较沈清漪笑她的事，而是把焦点聚集于沈清漪笑了这件堪比玛雅人预言2012年是世界末日成功的大事。
借着欣喜壮着胆子，杨一一带着颤音试探着：
“....你刚刚笑了？”
“我没有。”
沈清漪快速否定。
“....”
沈清漪转身，重新小心翼翼地握住车把：
“别跟着我。”
她头也不回。
杨一一心里清楚，这是最好的台阶，再不下就是愚蠢至极。
但或许是因为沈清漪对自己笑了，甚至还叫了自己的名字，还是因为身处于能藏匿一切的夜晚，杨一一的胆子一点一点膨胀起来。
她慢慢地跟了上去。
“你刚刚绝对笑了。”
“我绝对没有。”
脚步忍不住轻快起来，杨一一的心也随之一点一点地雀跃起来。
沈清漪不知道杨一一为什么一直跟着她。
还一路不停地跟她讲话。
“沈清漪，你数学最后一题答案是不是一跟零啊？”
“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也真的不想杨一一继续跟着她。
“你不要跟着我。”
“我没跟着你呀，我只是刚好也往这走而已。”
沈清漪知道她在胡说八道。
不会有女孩子像她一样大半夜在街头瞎走。
但沈清漪没法反驳她。
如果她真的有事跟自己同路呢？
荒缪的想法，却被平常聪明的沈清漪在这瞬间被慢慢接纳。
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夜晚蒙蔽了大脑的关系吧。
沈清漪不愿继续想。
“不知道这么晚了叶兴隆睡了没，我猜估计，不，铁定还在看小说。”
“是新出的储福金的《黑白》，关于围棋的。”
杨一一喋喋不休。
街边昏暗的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漪看见了身后杨一一的影子。
“叶兴隆说看了很惊艳，我也想看。”
高挑的影子走着路，一蹦一蹦的，好像很高兴。
好像小兔子。
“沈清漪？你想看吗，叶兴隆推荐的书绝对一绝，他肯定想让你看看。”
习惯性的，沈清漪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不看闲书。”
“....这样啊。”
杨一一的声音有些失落，一蹦一蹦的影子平静下来。
不高心了吗。
为什么？她说了什么让人难过的话吗？
沈清漪盯着杨一一的影子，不由自主地思考着。
“到公园了。”
杨一一的影子站定了一瞬。
沈清漪停住，有些愣愣地抬头看向公园。
她好像是想要来公园，她记得公园有一片供小孩玩耍宽阔的场地。
“你是要去公园吗？”
杨一一小心翼翼地问。
沈清漪没有答话，拖着车走入公园。
杨一一立刻跟上：
“太巧了！我就是想要来公园....睡不着想来散散心!”
沈清漪拖着车走入空地，杨一一随之坐在一边的秋千上。
沈清漪扶着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想让人看到她不会的样子。
妈妈不允许，自己也不允许。
杨一一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然后像是理解了一般，转了过去。
沈清漪感受不到视线之后，才缓慢地动起来。
她用力拍干净座椅上的灰尘，试探着跨了上去。
两只脚还能碰得到地面，这让沈清漪感到安心。但在两只脚离地，踩动了第一下，被巨大的失衡感侵蚀后，她依旧感到了无尽的慌乱。
“嘭！”
杨一一吓得全身一抖，飞快地转身。
沈清漪半跌在地上，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撑着自行车。
感受到她的视线之后，沈清漪转头对上她的目光，一脸茫然。
简直就像初见时颠倒了过来。
杨一一对着茫然到显得有些呆滞的沈清漪，费足了一辈子的力，才没让自己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让杨一一的表情奇怪到丑陋，她就这样靠近沈清漪，搬起自行车，向沈清漪伸出手。
沈清漪对着她的手愣了愣，低下头，自己手撑地站了起来。
沈清漪重新跨上自行车，但一动不动，直直盯着杨一一。
“....要我帮你吗？”
“不要。”
拒绝快速且干脆利落。
杨一一被堵得一呛，重新背对着她坐回秋千上。
杨一一盯着公园公告栏上的健康小妙招看起来。
第一条：一日两苹果，毛病绕边过。
沈清漪为什么要在半夜出门只为学骑自行车呢？
她不会问出口。
因为她潜意识地认为沈清漪不会回答她，甚至还会缩起来，让气氛变得紧张。
简直就像只梅花鹿。
生人的梅花鹿，冒然的靠近只会让她惊吓逃跑。
目光落到第五条：规律作息，适当锻炼时，身后传来咔吱一声。
她悄悄回头，沈清漪一只脚撑着地，维此着摇摇欲坠的车。
强烈的道不清的欲望瞬间被无限放大。
被此控制的，杨一一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扶住自行车的后座。
沈清漪平静了一会，重新踏动踏板。
自行车在杨一一的扶持下，歪扭地前行。
沈清漪似乎很紧张，呼吸声逐渐变大。
杨一一紧扶着后座，看着地上两人共同的影子，笑意止不住，笑声泄了出来。
沈清漪的肩膀颤了一下，自行车剧烈抖动。
“诶！小心。”
杨一一加大扶持的力度。
自行车堪堪稳住，沈清漪一动不动：
“……你在做什么。”
“……帮你呀。”
“不要。”
“那我松手了？”
沈清漪沉默。
杨一一作势要松开手。
沈清漪不得已地开始就着她的扶持缓缓地骑行。
沈清漪很不自在。
杨一一在帮她。
意识到这点后，她就全身不得劲。
无论是自己的吐息，还是杨一一浅浅的呼吸声，都在一瞬间被放大。
车轮滚动时的嗤拉声更是刺耳，让沈清漪的大脑贯彻杂念。
腿部的发力在她逐渐加重的吐息下，变得不太顺利。
平衡全靠杨一一的扶持。
沈清漪希望杨一一松手。
但她害怕跌倒。
她怕痛。
沈清漪最怕痛。
沈清漪被迫将此刻的安危交由杨一一。
被迫信任她。
极其不习惯，别扭的感觉让沈清漪的心刺挠一般难受。
“沈清漪？维持平衡。”
沈清漪的肩猛地一抖。
她尝试着集中注意力，但频频失败。
沈清漪的学习效率从来没有这么低下过。
十分钟后，杨一一大为吃惊。
她直言不讳。
“沈清漪，你学自行车超烂诶。”
沈清漪顿时僵直身体。
“别看我这样，我骑车送豆奶已经好多年了。对自行车还是有点门道的。”
见沈清漪表情不对，杨一一赶忙加上一句。
“我明天把自己的自行车也带来，骑给你看看，好吗？”
沈清漪沉默。
杨一一把沉默当做默认，兴高采烈。
“等你学会了，我们就能一起骑了。”
她无视沈清漪的沉默，自顾自说着。
“叶兴隆一定会很高兴的，和你一起骑车。”
沈清漪依旧没说话，安静地听着她絮絮叨叨。
沈清漪从没想过要跟他们一起骑车。
但看着杨一一骤然明艳的笑容，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真奇怪。
肯定是因为夜晚的缘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