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神婆三岁半[七零]》雪中立鹤

2、第 2 章 亲眼看到妈

　　亲眼看到妈妈吃了一颗糖粒子，小棠棠终于放心了。

　　这就是她努力放羊的意义呀！

　　细胳膊细腿的小囡囡，努力踮起脚尖，勾着妈妈的脖子香了一口：“好好休息哦妈妈，我去给姥姥送水啦。”

　　姥姥要指导妇女们的夏收工作，很辛苦的。

　　她跑去隔壁厨房，去灶膛前搬来瘸腿的小板凳，爬上去摸了摸搪瓷盆里的水凉了没有。

　　好哎，凉啦！

　　还是妈妈聪明，教她放羊之前就找表姐把水倒出来，这样她放羊回来水就凉啦。

　　不过她的爪爪还是有点脏哎，等会弄脏水壶就不好了，赶紧去水井那边洗洗吧。

　　小囡囡小心翼翼地从板凳上下来，果然，瘸腿板凳就是害人，她一动，凳子就要倒。

　　还好她提前扶着灶台了，没摔着。

　　她把瘸腿板凳扶起来，跑去后面堂屋搬了个不瘸腿的板凳过来，转身又去水井那边洗爪爪。

　　可恶，怎么水盆里没水啦，明明她放羊之前求表姐赵小云打了一桶水在水井旁边晒着。

　　夏天的井水很凉的，会冻爪爪，晒一会儿太阳再洗就不凉了。

　　到底是谁啊，这么坏！

　　看，水盆旁边的地上还躺着几根秸秆，旁边的肥皂盒里都是水，把硫磺皂都泡肿了！

　　真败家！

　　小棠棠赶紧抓起肥皂盒，把里面的水倒出来。

　　哼，会这么胡闹的，肯定不是姐姐们，她们特别懂事，知道把东西用完了放回原处，也知道肥皂盒里不能留水。

　　肯定又是两个表哥吹泡泡，把水玩没了！

　　每次都这样，就知道自己玩，不知道再打一桶满上？

　　一个六岁，一个六岁半，都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记性还不如她这个小宝宝吗？

　　以后考试考零蛋就惨咯！

　　小棠棠跑去堂屋，拽住正在舔糖纸的表哥黎茂：“表哥，是不是你跟小军哥哥把水用完了？”

　　“是啊，怎么了？又碍着你了？”黎茂真是受够了这个小丫头片子，人小鬼大，一点亏也不肯吃，赶紧搬走吧，别在这里挑战他的耐心了。

　　可是小棠棠记得姥姥的话，用了别人的东西就该还回去啊。

　　奶声奶气地提醒道：“水盆里的水是小云姐姐帮我打的，说好了留给我回来洗手，你用完了应该给我再打一桶呀！我又打不动。”

　　“那你叫她再给你打呀，找我做什么！”黎茂忙着吃糖呢，根本不想为了一桶水纠缠，直接抬起胳膊，搡开了小棠棠。

　　小棠棠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到堂屋的门槛上，噗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好想哭哦，可是妈妈会担心的，表哥也会笑话她。

　　她才不哭呢！妈妈说了，她是最勇敢的宝！

　　小囡囡吸了吸鼻子，扶着门框站起来，骂道：“怪不得你叫黎茂呢，你就是狸猫，不算个人，呸！”

　　这下可算是彻底惹恼了黎茂，气得他随手抄起一个小板凳，要让这个不懂事的表妹领教一下什么叫做老虎发威。

　　小棠棠才不会束手就擒呢，她都要气炸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表哥，简直就是没有人性的大坏蛋！

　　气得她，猫着小腰，迈着小短腿，想撞翻这个表哥。

　　赵小云见状，头痛不已，这个小棠棠，也不看看自己那小短腿够干嘛的。

　　生怕两人动起手来小表妹会吃亏，赵小云赶紧招呼黎菲，两人一前一后出手，一个直接抱走了小棠棠，一个拦住了黎茂，顺手抢走了板凳。

　　黎茂不肯就这么算了，搡开自己姐姐追了出去，吓得赵小云抱着小棠棠撒丫子往门口路上跑。

　　叫刚从外面回来的赵谷雨见了，赶忙冲过来拦住了黎茂。

　　她是黎家小儿子黎俊杰的老婆，黎茉、黎莉的亲妈，她既是赵小云跟赵小军的姑姑，也是这对姐弟的舅妈。

　　赵家跟黎家一早约好了换亲，赵家的女儿嫁进来，黎家的女儿嫁过去，彼此不用给彩礼，也不用再陪嫁。

　　她一看就知道黎茂又在欺负人，赶紧训斥道：“茂茂，你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姑姑生病了需要静养，你闹什么？”

　　黎茂知道婶娘偏心，总是帮着几个小妹妹，忍不住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拉偏架！分明是棠棠不懂事，我用了点水她都要找我吵架！”

　　赵谷雨懒得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一个孩子啰嗦，转身亲自去打了一桶水：“棠棠，过来洗手。”

　　小棠棠松了口气，从大表姐怀里下来，小短腿吧嗒吧嗒跑过去，哇，刚打的井水好冰哦。

　　可是小舅妈怀着宝宝还帮她打水，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难得呀。

　　她蹲在小舅妈身边，扬起瘦瘦的小脸蛋儿，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感恩：“舅妈，你好好哦，谢谢舅妈。”

　　赵谷雨笑了，这孩子，真是爱憎分明，是好事也是坏事。

　　遇到跟她一样真心换真心的，就是好事；遇到跟黎茂一样喜欢欺负她的，那就糟了。

　　哎，她摸了摸棠棠的小脑瓜，可怜的孩子，还是不知愁的年纪，要是让这家伙知道她爸妈在闹离婚，还不知道要怎么哭呢。

　　忍不住叹了口气：“来，舅妈给你换盆水。”

　　“不用啦舅妈，你怀着弟弟呢，小心点哦。”小棠棠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宝宝，舅妈已经帮忙打了一桶水了，够用啦。

　　不过，她的话却让赵谷雨笑了：“小家伙，谁告诉你舅妈怀的是弟弟了？”

　　“不是吗？”小棠棠歪着脑袋，摸了摸舅妈的肚肚，有小揪揪的不就是弟弟吗？

　　难道舅妈看不见？

　　她诧异地抬头：“舅妈你看不到吗？”

　　“看不到啊。”赵谷雨以为小孩子说胡话哄她开心呢，笑道，“怎么啦，你可以看到？”

　　小棠棠也不确定，她有时候能看到，有时候又看不到。

　　揉了揉眼睛，小弟弟躲起来了。

　　只能摇了摇头：“舅妈，我去给姥姥送水啦。”

　　“我陪你。”赵谷雨很喜欢这个孩子，聪明懂事，知道帮忙放羊，其实这活儿平时都是黎茂做的。

　　毕竟是他喂死了生产队的两只羊。

　　前几天小姑姐黎晚荷带着小棠棠回来养身体，这活儿就被小棠棠揽过去了。

　　说是为了找姥爷多换几颗糖。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黎家的婆婆是个好人，连小产的女儿都不忌讳，愿意接回来照顾，哪里会在乎几颗糖。

　　都是公公不做人，心疼大孙子，就让小外孙女去做苦力。

　　想想真是气人。

　　也正是因为公公偏心眼，所以她才想拼个儿子。

　　不然公公整天跟她念叨：“谷雨啊，你跟俊杰就不用再生了，兄弟两家把茂茂培养好就行。”

　　她才不想自己辛苦一场，便宜了大伯哥家的儿子。

　　至于两个女儿，她的态度跟婆婆是一样的，即便她们将来嫁了人，也还是自己的骨肉，能帮则帮。

　　想给女儿做后盾，得有能力才行啊。

　　所以，等这胎生完，她也得想办法出去工作了。

　　听说公社供销社有个售货员要嫁人了，也不知道嫁去哪里，最好是去外地，这么一来，她央求婆婆想想办法，兴许能补个缺。

　　正胡思乱想，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汗衫的男人，胳膊晒得黢黑，脸上也是古铜色的。

　　这个身高一米七二的精壮男人，便是小棠棠的爸爸卢木生。

　　他是个石匠，跟木匠和泥瓦匠、竹篾匠一样，农忙的时候下地干农活儿，农闲的时候就接手艺活儿。

　　遇到特殊情况，他们也会中断手里的农活，先去修桥铺路。

　　这不，这阵子雨水多，村口那座石桥被冲垮了，公社组织了人手，正在抓紧抢修。

　　听说工资不低，抵扣工分之后，每个礼拜还能剩个十块八块的。

　　这要是修上一两个月，卢木生一家三口就能宽裕一点儿了。

　　赵谷雨笑着打招呼：“姐夫，回来啦。”

　　卢木生却笑不起来，他摊上事儿了。

　　忍不住愁眉苦脸地点点头：“下地啊。”

　　“嗯，棠棠要给她姥姥送水呢，我怕她走丢了，陪她一起过去。”赵谷雨是个和气的人，并没有因为卢木生的情绪影响心情。

　　卢木生看到人家这么照顾他的女儿，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赶紧道谢：“辛苦了弟妹，回头有空了叫你姐把棠棠不穿的衣服整理整理，你自己去挑。”

　　“不用了姐夫，黎茉跟黎莉的衣服穿小了正好没人接班呢，回头匀两件给棠棠。”赵谷雨瞧着日头越来越大，便不啰嗦了，寒暄完赶紧带着棠棠去地里。

　　卢木生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思来想去，他还是去老丈人家看了眼自己老婆。

　　院子里的气氛有点压抑，几个孩子站在堂屋门口，探头探脑的，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他蹙眉走进来，正好看到黎茂从草棚里出来，气势汹汹的，很没有礼貌。

　　卢木生立马叫住了他：“茂茂，你又气你姑姑了？”

　　黎茂恶狠狠地转身：“赶紧把你的老婆孩子带走，你自己没有家吗？真没用！养不起老婆孩子你结什么婚！”

　　这话可太难听了，卢木生的脸色唰的一下黑了。

　　但这毕竟是老丈人家，他不好把事情做得太难看，只得转身进了草棚，问了问到底怎么回事。

　　黎晚荷看到他，却不想说话，别过头去，眼里含着泪，是委屈，也是心酸。

　　卢木生心里有愧，握紧拳头，组织了半天语言，艰难开口：“是我不好，不会有下次了，真的。要不你跟棠棠还是回家吧，我妈好点了，总住在这里受气也不是个事儿。”

　　黎晚荷也不想这样，可她对自己的婚姻已经没有信心了。

　　她沮丧地闭上眼睛：“你不是要跟我离婚，跟你的心上人结婚吗？我成全你还不好？”

　　“我只是说说气话。”卢木生还不确定白月光有没有下定决心。

　　这要是换了今天以前，他还是很有把握的，可是现在，修桥的队伍出了大事，队长还想把锅甩在他身上。

　　这事一旦让他的心上人知道了，只怕会第一时间跟他划清界限，他只能先吊着眼前的老婆，说不定丈母娘还能帮他一把。

　　他厚着脸皮，违心道：“我跟你还有个棠棠呢，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离婚呢？回家吧好不好？你们在这里受气，我面子上也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