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再说吧》薰帆紫礼

7、第六章 看看而已

　　穆阙摆脱自家父母的拷问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樊礼盘着腿，手搁在膝盖上，低垂着头，就着这么一个别扭的姿势睡着了。
　　虽然他见识过樊礼睡觉沉的堪比一头猪，还是不自觉放缓了脚步。
　　“樊小礼？”穆阙走进了才发现樊礼其实没睡着，只是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像是闭眼了，“你怎么不开灯啊？”说着蹲了下来和他持平。
　　“不想动。”樊礼闷闷的回答。
　　穆阙过了一会才问：“你到底怎么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
　　“你说，我听着。”
　　“浪费时间。”
　　“我有的是时间，不差这一点。”
　　“啧。”樊礼最终被穆阙无限的耐心打败了。
　　“行啊，既然你这么有闲心我就跟你讲个故事。”

　　听完故事的穆阙：“……”
　　合着樊礼早晚得知道这事，就算他不告诉樊礼，还有一人跟樊小礼说是吧。
　　讲完经过就等着看穆阙反应的樊礼：“你怎么不说话？”
　　“其实，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看着对面的樊礼，他忽然感觉空气凝固了一瞬。
　　“但是我没想不告诉你真的，我想着过完年再跟你说的。”穆阙语气极其诚恳，眼神极其无辜。
　　樊礼：“……”
　　呵，不信。
　　“那你呢，你怎么想？”穆阙选择性忽视樊礼的眼神，自顾自的问道。
　　樊礼喃喃自语：“啊……不知道。我想了一下午，到底去不去看她。”
　　“你要是想去看看就去呗，哪儿纠结这么久，大不了我陪你一起。”穆阙看着还是有点犹豫的樊礼，继续旁敲侧击：“你难道真的不想看看她什么样了吗？而且啊，再过个一周的样子就开学了，到时候你想去都去不了了。”
　　“好，你陪我去。”
　　“什么时候。”
　　“后天，给我一天准备。”
　　“没问题。那么……晚安，樊小礼！”
　　“晚安。”

　　………

　　又是一个早上，又是一个……呸……穆阙又站在门口看着樊礼，“樊、小、礼，起床！今天晚上有烟花看！现在已经，中、午、了！”
　　这人是没睡过觉吗，每次叫人起床比学校体考还难。但是今天总感觉樊礼似乎格外的沉默。
　　“樊礼？礼礼？樊礼礼？樊小礼？”穆阙一个箭步上去掀开被子，空无一人。
　　穆阙：“……？”
　　人呢？人呢？人呢？
　　就在穆阙思考那么大一个樊礼哪儿去了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堆东西掉地上的声音。他猛地冲出去，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卫生间，拧开把手。
　　正在穿衣服的樊礼：“……”
　　穆阙看着卫生间里的地板，试图缓解尴尬：“这地板……挺……挺光洁的哈……哈。”
　　好的更尴尬了，穆阙从来没有一瞬间这么想给自己来一巴掌。算了，还是先撤吧。于是他就看着光洁的地板，慢慢的阖上了门，“我在楼下等你！”
　　樊礼听着穆阙略显慌乱的脚步声慢条斯理的把衣服套好。再慢条斯理的走下楼，看着穆阙，吐字清晰的说：“不知道穆阙阙你还记不记得有我的微信呢？现在是信息时代，科技相对来说很发达了呢。”
　　“哈……哈哈……”穆阙没什么好反驳的，只好干笑了两声。

　　………

　　虽说是晚上，大街上倒是车水马龙的好不热闹。

　　“烟花在哪儿呢？”
　　“……我……看看……”
　　“……”

　　樊礼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翻手机的穆阙，不由得想起来上一次元达似乎也是这样：二话不说往地上一蹲就翻手机，很好，不在意世人的眼光。
　　这是谁传染的谁？
　　樊礼想办法忽视旁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简单，他低头就好了。
　　“妈妈你看！那个人怎么啦？是不是有病呀，我觉得他肯定是肚子有毛病！不然他为什么蹲地上！”
　　樊礼：“……”
　　他很想告诉那个小孩，蹲地上这位肚子有没有病他不清楚，但是脑子肯定不太好使。
　　“喂。”樊礼实在是呆不住了，伸脚踢了踢穆阙，“你找到没啊大哥？”
　　穆阙站起来的时候晃了晃身子，差点摔倒也不忘大叫：“诶！找到了！就在下一站！”
　　樊礼的心情十分复杂，越来越像元达了……

　　“前面好多灯笼，是到了吗？”
　　“嗯……差不多，就是那里面，但是在湖边上。”
　　樊礼看着涌动的人群，忽然特别想看看穆阙说的烟花。
　　“樊小礼你慢点，急什么，还没开始呢。”穆阙上前拉住樊礼的手腕，“走反了，往右边。”
　　“哦。”樊礼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把手抽出来，任由这穆阙拉着他走，就像小孩第一次走路一样。
　　过了一会儿人多了，樊礼还是觉得这姿势有点傻，刚想换一下，人穆阙自己就先一步撒开了，樊礼一口气松到一半，结果眼前忽地一黑：“……”呵，幼稚。
　　上一秒刚觉得幼稚的人，下一秒就开了金口：“何人胆敢谋害朕啊？”戏瘾突然上来了，拦不住。
　　“吾乃穆家豪杰。”
　　“噗哈……”
　　“愿与汝同赏。”
　　穆阙声音近得就像在他耳边，樊礼往后微微躲了一下，穆阙干脆顺势把手挪开，用只有他和樊礼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新年快乐。”
　　随后映入眼帘的事已经在空中炸开的一片绚烂，樊礼稍稍仰头，把景色看全了，免得留下点说不清的遗憾。
　　“每年都有吗？”樊礼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也许吧。”
　　“哦。”
　　穆阙看向樊礼的时候烟花刚好迸裂开来，本来他只看一下的，真的就一下，但是樊礼直觉可能太准了，几乎同一时刻也扭头看向穆阙。
　　樊礼：“……”
　　穆阙：“……”
　　双双噎住。
　　“所以你每次看我得出了什么结论吗？”樊礼不要脸的先发制人。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五官清秀还如花似玉。”偏偏穆阙还没察觉到不对劲。
　　“……？”樊礼默然无语片刻。
　　穆阙还疑惑樊礼怎么不说话了。
　　“好一个如花似玉，妙极了。”樊礼阴阳怪气的说。
　　“……”可恶，嘴比脑子快了怎么办，脑子还没追上。
　　穆阙尝试跳过话题：“哈哈太妙了……明天中午看你妈？”
　　不对，感觉在骂人，穆阙还没来得及解释，樊礼先回之以拳。

　　………

　　这跟樊礼想象的精神病院有点不一样。
　　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长亭，地上铺满了白灰的石子上有去年的枯藤和今年新萌发的枝芽。长亭两侧有椅子，护工和患者就在那儿。
　　樊礼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心脏骤然一缩，忍不住加快脚步，想要去确认一下。穆阙走近了才发现一个女人正坐在木椅上，腿上搁着一本书，但书里一个字也没有，那人倒是看的津津有味。穆阙在看到樊礼加快的脚步后，心中就隐隐有了猜测，当站到那个女人面前，穆阙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柳洛。

　　“你……”樊礼想不到还可以说什么，干脆就那样看着她。柳洛抬起头：“你是谁？为什么盯着我的秘密？”
　　“我……”樊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秘密”就是那本空白的书：“我没有看。”
　　“你刚刚分明就是在看！”眼看着柳洛应激起来，一旁的护工皱了皱眉：“你们谁啊，别刺激病人。”
　　穆阙看了看不在状态的樊礼：“没事，我们就是看看，马上回去，麻烦了。”说完拉着樊礼的手就走。
　　“走啊，樊礼。”
　　“樊儿？”柳洛猛地站起来：“别走！”
　　樊礼抿抿唇：“不走，在这。”

　　………

　　“所以你们认识？”护工一脸疑惑的问。
　　“不但认识，还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穆阙替樊礼说完就看见他盯着自己。
　　“…….？”
　　哦，有歧义。
　　穆阙赶紧指了一下樊礼：“是他，”再指了柳洛，“跟她有关系。”
　　“哦，那你们今天来这儿是想……”
　　“没什么，就是看看而已。”
　　“对，就看看，本来还想帮个忙。”穆阙一脸诚挚的附和。
　　“看完了？帮完了？”护工问穆阙。
　　“应该……吧？”穆阙问樊礼。
　　“嗯。”樊礼en的音刚发出来，护工就文明有礼的把他们赶走了，临走前还充满善意的看着他们，明确的控诉：别来了，帮倒忙。
　　穆阙：“……”
　　樊礼：“……”
　　“这就结了？”穆阙震惊的提了一句。
　　“不然呢，你还想待多久？”樊礼更加不可置信的问道。
　　“那走吧，回去咯。”
　　“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