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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不知全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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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达扒在车子中间,轻车熟路的给穆阙指路。
下车后更是显得仿佛来的是他家而不是在他身后慢慢悠悠正晃过来的樊礼。
“这小区叫什么名字啊?”估计挺老一小区的。
穆阙扫了一眼明显有些不太稳定的一看就是、经久未修的健身器材,默默在心里断定。
“这小区老早之前就有啦,小时候我爸妈掰了以后,我妈就带我来这儿住了,后来……。”樊礼没说完就停下了,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串钥匙,一手拉着单元门,看着先跑上楼的元达,讽刺的笑了笑。
“后来,不知道哪一天,具体的时间我不记得了,也不想记了。然后她突然不见了,走的很干净,干净到……似乎永远都是杳无音讯的。”
穆阙没听出来樊礼的语气有丝毫变化,但就是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落寞的。
“我可以帮你,但是找不找到得到另说。”
樊礼眼睛亮了一瞬,但是一闪而逝,快到穆阙以为自己爬山爬缺氧了出现幻觉了。
“好啊,如果你真的能找到。我必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喂—————两位—————别在下面————谈情说爱了————我上来了————但没完全上来!”
元达扯着嗓子在楼道里喊出了回声。
“不要———乱用———成语————”樊礼一向厚脸皮的加入了。
“说人话—————”穆阙最后也莫名其妙的跟着开始加大音量对喊。
“没——钥——匙——啊————”
这三个人就跟少数民族对山歌一样,然后被骂了。
“啷搁个精神病跑出来咯?大半夜嚎个莫玩意?!神经病吧!”
“我啷个晓得嘞,我克关哈窗子,免得跑屋里来发疯,大半夜能吓死过人。”
“最近真不太平……”
然后邻里邻居的居然大半夜不睡觉就这么聊起来了。
元达:“她骂我有病。”
穆阙:“……”
樊礼:“……”
穆阙象征性的拉了拉樊礼衣服的一角,“走吧祖宗,等会还要去我家,路上还要时间呢。”
“哦。”
不对啊,明明最后是你在跟元达叫来叫去的,怎么感觉现在成了他不愿意走了似的。
………
“那你今天晚上穿什么?”樊礼看着还处于兴奋状态的元达不得不伸手拍了他一下。
然后元达一脸茫然的反问:“啥?我怎么了?”
樊礼:“……”
拳头硬了,想打人,怎么办。
“他问你今天晚上去我家穿什么。”穆阙看着又要炸毛的樊礼赶紧重复了一遍。
“我不穿了呗,反正就住一天,明天早上我就走人了,而且都是男的怕个屁。”
说的好有道理哦…
于是穆阙点点头表示赞同。
“不行!绝对不行!实在是有伤风俗,你起码穿个短裤也比光溜着好。”樊礼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没人对你的裸体感兴趣。”
“诶?礼礼,你这话就不对了嗷。我们俩光着屁股玩到现在,你早八百年前就看过了当然不感兴趣啊,但是呢……”元达欠欠的斜了穆阙一眼。
穆阙:“……”
yue了我日的……
见识到了元达这个不要也罢的脸面后,他决定不再忍气吞声了。
“你快闭嘴吧,我对你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的想法,纯纯的兄弟情,直的不能再直了,赶紧滚一边玩去。”说完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樊礼的反应:没反应,甚至懒得听转身收东西去了。
嗯,就很樊礼。
………
大街小巷或者犄角旮旯胡同里,哪怕平常再怎么寂静,现在也洋溢着浓浓的过年味。长街上打折扣吸引眼球的店铺不在少数,巷子里成堆出现的小孩一眼看过去分不清,都穿着大红色的袄子。
“过年就是热闹啊,趁着大学最后一年了,我明天还能拿到红包呢。”元达满脸憧憬,看着跟个路灯上的红灯笼一样喜庆。
穆阙先看了看跟大爷一样还在门口溜达的元达,又看了看先一步进去就躺在沙发上不想起来了的樊礼,最终还是把矛头指向了站在门框上的元达:“啊对,这位过年还收红包的小孩子快回去了,你不累吗?”
“切,没有一点欣赏美的心。”元达白了穆阙一眼,然后骄傲的进了门,再然后就被穆阙踹了一脚滚到了正平躺在沙发上的樊礼边上。
樊礼:“?”
他躺了没几分钟就感觉身边“噗通”一声响,随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元达一脸懵逼但愤然的脸。
妈的绝了,这感觉谁体验谁惊悚。刺激真不比过山车小,一瞬间都不困了。
元达先发制人,指着穆阙张口就来:“他在过年的前一天晚上,就是刚刚,差点把我打死,爸爸你要帮我报仇啊!”
穆阙:“?”
他刚想解释就听见樊礼中气十足的声音:“滚边去儿,别烦我睡觉啊我跟你说,我快困死了。”
“那你早点休息呗。”穆阙接着来了一句。然后就震惊的看着在沙发上睡着的樊礼:“爸爸……呸不是,樊礼礼,你要不考虑一下洗个澡躺床上去?”
“知道了我,穆家豪杰快困死了,别烦了……帮我洗澡啊。”樊礼困的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但最终还是洁癖战胜了困倦,“穆家的卫生间哪儿呢?”
穆阙:“……”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算了,总归是愿意洗了。
“你就去楼上洗吧,元达一楼。”穆阙指着屋子最右边靠窗的阶梯。
樊礼走到楼梯中间就可以透过一整面落地窗看到万家烟火,但是他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慢慢腾腾的上去了。他冲完水就挑了个最近的房间,刚躺上床一秒不到就被席卷而来的困意打败了。
………
当樊礼再睁眼时已经日上三竿了,他下床后习惯性用脚在地上找了找拖鞋:“……”
这是穆阙家,他在干什么啊……
“祖宗你终于醒了啊,被饿醒的吧。”穆阙靠在门边看着樊礼由迷糊成功清醒后,“饭在楼下,几分钟前元达刚走。”
“知道了穆家……阙。”樊礼猛地闭了嘴。
“礼礼等会想去干什么呀?”穆阙笑眯眯的问。
樊礼:“……”
他非要多嘴干吗。去他的吧。
“先吃饭吧,吃完再慢慢想。”穆阙说完就转身下楼了。
“你家够大啊穆小阙。”樊礼站在楼梯上就可以彻底俯视下面,“我以后直接住你这儿吧这么多空房,刚好我房租也免了。”
穆阙本来低着头看手机:“……”
这又是什么新称呼吗?
“随意啊樊小礼,我这儿的大门永远想你敞开。”说完看了下最新消息:
【欢开富神】:那女的是个混血,中文名叫柳洛,十一年前因挣抚养权去起诉了,但是最后居然输了。然后柳洛就私自带着孩子跑路了。穆大少爷啊,容许我表达一下个人观点:这女的,简直nb!!!
【欢开富神】:虽然柳洛成功带着孩子跑了,但是两周后就被发现了,当时孩子他爸找到柳洛的时候,她精神不太正常了已经。后来经过医院诊治,判断她已经疯了。在她的思维里,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自己即是作者也是主角。不管怎么解释都不相信,大概就是她有自己的世界了,跟正常世界完全脱离了。现在在×××精神病院待着在。
【欢开富神】:受不了了大姐,你在这收集恐怖片素材呢?大过年的让我查这玩意,还是半夜,玩呢?!
【穆家豪杰】:谢/抱拳/玫瑰/
【穆家豪杰】:我男的。
【欢开富神】:……我知道
这个“欢开富鬼”的ID就是上次KTV被元达抢麦的人,叫刘鑫欢,之前因为老师上课前一天去看牙,导致说话还有点漏风把课文里“花开富贵”读成“欢开服鬼”,但刘鑫欢觉得“鬼不吉利”,最后改成了“神”,再然后就诞生了这么奇怪的一个ID。
接着穆阙若无其事的抬起脑袋,顺手把手机灭屏了,继续鬼扯道:“反正我俩在一个大学,住一起也方便。对了哦,你什么专业的,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我?法学的啊。”
“嗯?我也是啊。”
于是穆阙和樊礼大眼瞪大眼,几乎同时开口道。
“张燕茕?”
“王小楠?”
穆阙了然:“难怪了没见过,这俩人一直死对头,每年来的法学生那叫一个你争我抢的。”
“战况惨烈,我当时就被震惊了。”樊礼补充道。
穆阙看了他一眼,还是觉得先不说的为妙,过完年再说。
“你看什么?刚刚就看,现在还看,看不够啊?我有这么好看?”樊礼在第三次不小心撞到穆阙看过来的视线后直接开口。
穆阙:“……”
我艹了,还有之前几次的莫名对视,一个字概括:尬尬尬尬尬尬尬尬尬尬尬………
简直尬出了一种新境界……
穆阙干脆将计就计道,秉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对,你很好看,好看到我无法自拔了都。”
樊礼拿筷子的手又是一顿,再一次刷新了对穆阙的认知。
果然祖宗还是祖宗,古人真理不可动摇:不知全貌,不予评价。
看人真不能只看外表和第一印象。否则相处下来会发现处处都是惊喜。
————
樊家。
“来来,喝酒喝酒。老樊啊,你就当没有过樊礼这个人,过你的新生活去。”说话的人明显喝高了,说话没过脑子。
“诶……”樊宗钺听了只叹了口气,没发表意见,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拒绝。
这些人哪会懂,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己有愧于樊礼和柳洛。尤其是在给柳洛办住院手续以后,他几乎一个月都梦到了同一个场景:柳洛不断地质问他为什么要抛弃她找别人。即使梦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想安慰却说不出话,急得他满天大汗,然后就醒了。
樊宗钺拿起酒杯一口闷了,沉默了很久,脑海里是樊礼前几天同姑妈争吵的场面。最后他下定决心般拨出电话。
另一边,樊礼吃完饭又倒头大睡。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睡一会,多睡一会,好像就可以摆脱一切困扰。
自欺欺人吧,他这样想……
再然后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MMP的,樊礼心里骂骂咧咧的一点也不耽搁他接电话。
“樊宗钺?你给我打电话?”
“是这样的孩子,爸其实……诶……我就是喝醉了才敢跟你坦白的。”
“你说。”
“我也不知道现在跟你说还来不来得及。你妈妈,柳洛。”
樊礼听见“柳洛”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两个字,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不自觉把身板挺直了。
“她……诶……她没离开,她只是因为当年的打击疯了。”
樊礼愣住了,甚至忘了问:那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现在在×××精神病院。诶……你要是愿意看她就看去吧。。”
随后耳边就是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疯了吗……樊礼想平静下来,竭力使自己还能有思考的能力。
但是他很快发现他做不到,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他?来得及吗?
“诶呦都说了来得及来得及!你别催了,叫我妈也别问了啊。”
穆阙极其匆忙的声音打断了樊礼试图猜想柳洛经历的思维
他一边上楼一边挂电话,“诶礼礼,我今天晚上还得回我爸妈家一趟,你自己随便玩会?”
“哦。”樊礼哦完又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那你今天晚上回来吗?”不过问完他就后悔了。穆阙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过察觉到他状态不太对劲,具体是哪也说不上来:“怎么,你这么喜欢哥?那行啊,晚上等我回来。”
穆阙出门了,这房子真空荡荡的,就他一个人了,老妈走那天好像也只有他一个人啊,真巧。
他就这么坐在地毯上,眼前是落地窗,安静的只有时钟隔一会儿就发出“滴”的一声和别家举杯庆祝:“新年快乐!”
新年了,算快乐吧,遇见了穆阙,还有一直在的元达,樊礼在心里默默的想。
柳洛,精神病院……其实到现在他也无法把这两个词联想到一起。
要看她吗,好像有点晚。
难道真的不去看她?
他做过很多选择题。
试卷上,选填志愿上……
但都没现在的难选,难到他完全没有头绪,脑中只剩下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