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第85章 更没有看到 ...
-
林江仙愕然。
她是真没想到老谢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得不行了都。
还有杨撄宁。
这一个个的,都是哪来的大傻子?
不过。
赔?
支肘托腮,林江仙看着江停云,眨眼示意他过来:“恩公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眼看着江停云目露无奈,林江仙话锋一转,“替恩公报仇雪恨了。”
嚯!
本就奔着自讨苦吃来的江停云啼笑皆非:“不愧是我们林老板,士为知己者死,佩服佩服!”
朝她作揖。
那可不!
林江仙睨了他一眼。
随即回过神来,不是,谁跟你知己了?
懒得搭理他。
江停云却伸了小拇指过来:“拉勾,报仇就算了,算你欠我一次。”
欠你个大头鬼!
气得林江仙要剋他脸:“你这脸皮到底找哪位大师傅捏的?怎么还一会儿薄一会儿厚的!”
江停云看着林江仙张牙舞爪可就是没能落在自个儿脸上的手还怪遗憾的。
嗐!
光说不练。
拿眼神催这个假把式。
林江仙都不惜得看他,当然更不会跟他拉勾。
不过她林江仙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个恩怨分明。
有仇报仇,有恩自然也要报恩。
血亲之仇,十世犹可报。
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
“算我欠你两次吧!”跟江停云说。
见他一脸匪夷所思地抬头望天,林江仙不由翻了个白眼。
但还是笃定道:“之前也是在这儿,是你被我煞到了吧!”
没有无缘无故的热搜。
她一早就猜到应该是江停云帮了她一把,不过懒得给他这个脸罢了。
正寻思着这天上也没掉馅饼啊的江停云恍然大悟。
“这都算?”
这都过去多久了!
他当然不至于忘喽。
但也真不至于挟恩图报不是。
那他成什么人了!
但架不住人知恩图报,他怎么好一口回绝,这不合适。
“这多不好意思。”江停云故作矜持,只是压根没等林江仙说话,就趁她不注意把小拇指收了回来,“你再容我想想,兴许不止两次……”
想得美!
林江仙又想剋他了。
深吸一口气。
却发现经他这么一打岔,搁胸口堵了一晚上的这口浊气竟然散尽了。
自打昨晚决定要去金陵后,她就有些烦躁、忐忑……
现在,在意识到江停云能够这么轻易地影响她的情绪后,林江仙……就更烦躁了。
连她自个儿都没能消解这种烦躁,他江停云到底凭什么?!
闭目塞耳,直到登机都再没开过口。
江停云虽然无奈,却不见怪,婉拒了酒水单和下午茶,只是向空乘要了一床毛毯和一杯清水。
“换双拖鞋好不好?”蹲下来问小别扭。
林江仙看着神色坦然声音舒缓的江停云,忽而意识到是自个儿钻牛角尖了。
自个儿乐意陪他玩这一场,难道仅仅是为了陪他淋雨吗?
想明白了这点的林江仙顿时就放松了下来,纡尊降贵般地抬起脚。
江停云哭笑不得,这一会儿恼一会儿好的,怎么能这么耐儿人!
小心翼翼地给她换上拖鞋,把她换下来的单鞋摆到一旁,擦干净手后,又拿热毛巾给她擦手:“差不多两个小时才能落地,你要不要睡个午觉?”
“不要。”林江仙转过身去,“我要看风景。”
“好好好好好!”江停云难掩宠溺。
你看风景,我看你。
这不一回事儿么。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江停云很快就发现小冤家睡着了……
就团在自个儿身边睡着了。
中间就隔着一块挡板……
江停云忍不住探身去看。
面容恬静,眉目舒展,像是在做梦一样。
确实是他在做梦。
不担心,也不害怕……相信自个儿不会伤害她。
江停云的心都被她整柔软了,骤然软成了一池初春时节刚刚破冰的碧水,有水汽跟着在眼眶里打转儿。
她的痛苦从来都是有血有肉的,是砭骨入髓的,可她对自个儿毫无保留地信任,一直都在。
就这么盯着林江仙看了将近两个小时。
当间林江仙一动都没动,江停云亦然。
直到飞机快要降落,才不得不唤醒她。
不情不愿地被唤醒,眼睛红红的还泛着水光,皱着眉头,抿着嘴唇,看得江停云几乎要一口亲在她脸上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上,但到底只是抬手捋了捋她的后背:“醒醒了仙仙,我们到金陵了。”
林江仙已经彻底清醒了……
她不记得有人这么捋过她的后背了,师妈都不曾,可掌心的暖意沁入脊背,令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
又好像还没彻底清醒,瞥了眼江停云虚架着的胳膊:”还要呼噜。”
说完咬了咬下唇,温温亮亮的眼睛里带了些或许可以被命名为期待的情绪。
再次再次被林江仙的目光煞住,江停云……江停云怀里就跟被塞进了一只什么小动物似的,他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反正不能是猫,软绵绵的爪子搭在他心口旁若无人地轻挠。
刹那间,心都乱了。
虚抬着的右胳膊也僵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
不过他可不是跟好运气作对的人,瞬间抓握了下右手,然后慢慢落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捋了捋。
寻思着到底要怎么捋,是这么捋,还是这么捋,却被林江仙一扭身子避开了。
“没有刚才舒服了。”坐起身儿来的林江仙难掩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啊?”
江停云难得地慌张了起来:“那什么,你我好好想想,回头再给你呼噜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睡醒,林江仙头一回觉得“好不好”这三个字儿还挺中听。
没有作声,只是抬眸看了眼水杯,时刻留意着林江仙动向的江停云当即会意,端了杯子喂她喝水。
林江仙心安理得地看着他忙前忙后。
取行李、找他昨晚儿连夜租的车,林江仙都懒得操心,全程做个甩手掌柜。
江停云乐得给林江仙当手,给她系好完全带,又再次检查了一番,才道:“机场距离我定的丽思有点远,咱们就算走高速的话差不多也得五十分钟一个小时才能到,但丽思距离秦淮河挺近的,咱俩即便不开车,走过去也才一个小时。”
林江仙胡乱点头,心思全不在这上头。
禄口机场很大,窗外这条大道也很宽,可她一点都不认识这究竟是哪儿。
更没有看到曾经金陵城里到处亭亭如盖的枇杷树……
忍不住喃喃:“这变化太大了……”
江停云还是听见了。
原想当作没听见的,可想到她这一路上的忐忑,还是没有掩饰自个儿的好奇:“咱们林老板来过金陵吗?”
林江仙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点了点头。
江停云就点到为止,没有再问下去,转而跟她说起了自个儿有一年过来瞻园拍戏的趣事儿。
还告诉她:“前年还是大前年,我有点儿忘了,我还特地来了一趟,赶在晚上去看的演出。差不多四十来分钟吧,都是昆腔绍戏的经典唱段,什么《游园惊梦》啦,《葬花吟》啦,小提琴的《梁祝》啦,观众跟着表演游览园池,也挺有意思的……”
瞻园?
从江停云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儿,林江仙骤然间有些失神。
尤其听到他说如今瞻园还有人唱戏时,好一会儿,笑了起来,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茫然:“如果倒回三百年前,我可能也会在那唱戏吧!”
“那巧了。”江停云虽然不知道在林江仙身上都发生过什么,但那都是从前的事儿了,并不妨碍他把自个儿往林江仙的未来甚至现在里头塞。
真的是硬塞,“我八成也在,兴许就在给你弹弦儿呢!想来那会儿怎么着也能好好练琴了吧,说什么也得配得上咱们林老板才成不是!”
“怎么,现在不成吗?”被他打断了思绪的林江仙跟他抬杠。
“那必须成啊!”江停云打蛇随棍上,“只要咱林老板乐意教我,我豁出去了我。”
林江仙难得的没有作声。
入住酒店后,压根不管什么房间能见度高的时候能俯瞰紫金山跟玄武湖,第一桩事儿就是拉着江停云去夫子庙,去泮池西侧找文德桥。
从前她就住在这附近,临近曲中,也就是旧院,亦是一等一的烟花地儿。
虽然已经天翻地覆,可没人会不认识自个儿的家,她还是能够依稀辨认出来,告诉江停云:“这地儿原叫大石坝街,在街中还有一条直通东……白鹭洲的小街叫小石坝街,地势低洼,一到汛期,即为泽国……”
她小时候曾跟着师妈在这小石坝街上住了很多年,一间千疮百孔总也修不利索的小房子,别说汛期了,甭管什么时候,外头只要下小雨,屋里必然下大雨,赶上外头下大雨,那就只能上街上避雨去了……
江停云没有说话,可望着林江仙的目光却分外悠远。
好一会儿,抬手捋了捋她的后背,侧首问她:“白鹭洲咱们明儿去好不好?今儿趁着人不算多,咱们坐船去。”
空了的那个洞正在被缓慢填满的林江仙回首看他,江停云再次捋了捋她的后背,又拿拇指轻抚了一下,顺势垂下来,去牵她的手:“牵好喽,别丢了。”
林江仙的手虽然没有拒绝,但嘴可没歇着:“我才不会丢。”
“知道。”江停云拿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十指紧扣,扣得牢牢的、稳稳的,“是怕你给我丢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