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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84章(二更) “为你我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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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律令》有云,但凡子告父,若取告不实,子当处绞刑,若取告属实,子亦受杖一百,徙三年。
虽说林江仙一度不识字,可行走江湖,精通律法是基本。
不光是有周一朝,可以说自古以来,子不告父,民不告官,奴不告主,这亦是所谓的伦理纲常。
而且她那地儿,衙门里素来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子告父,都要先滚钉板,有命活下来,衙门才会升堂。
如今好不容易改朝换代,不用滚钉板,林江仙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也当然有想过会引起舆论反扑。
可林江仙水里来火里去了一辈子,别的或许不知道,但她很知道,既然她做什么都会引起争议,那就意味着她什么都可以做。
在得到博雅法务部专业人士的技术支持后,林江仙没有签署委托授权书,全权托付给委托律师,而是亲自前往京城法院立案,以侵犯名誉权起诉陈萍君。
甚至还特地跑了趟老家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而且这一应过程步骤,都被她极尽详实地以图文的方式记录了下来,并逐一上传于网络,俨然是一部手把手教人如何提告以及如何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的保姆级课程。
不出意料,舆论又爆了。
说什么的都有,支持的,反对的,乱成了一锅粥,但令林江仙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嚷到他面前的会是胡青云。
说实话,林江仙都快忘了这号人了。
之前在江家偶遇时虽然互留了联系方式,可一直都没联系过,包括之前的生日会也没请他,何曾想忽剌巴儿地他会打电话过来。
更没想到刚一接通,主持人出身的胡青云就训上话儿了:“小林啊,你身上盖着古典文化的戳,说话做事还是需要慎重一些……”
林江仙就瞥了江停云一眼,做口型:“你看看,为你我受了多少冤枉气!”
江停云眉头一拧,正要从她手里接过手机,在接听电话时已然打开了录音功能的林江仙又点开了扩音。
就听胡青云还在侃侃而谈:“我以前也见过和你一样跟父母关系不好的小朋友,你们这些小孩儿啊,都一样,潜意识会引领你们故意过得不幸,故意让自己活得很惨,就是为了向父母证明,你们之所以活得这么痛苦,都是父母造成的,是父母错了。
当然,我能理解你受伤后的感受,但这种来自原生家庭的伤痛并不是由某个具体的人造成的,而是时代背景下特地的家庭教育所产生的结果。
你被忽视,是因为这个时代的焦点都在追名逐利上,你不被爱,是因为这个时代就不懂得爱。
没有觉醒的人都在这个伤害链上受苦受难,祖祖辈辈,因果循环。
你觉得你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伤害了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曾被忽视不被爱,他们也曾怨恨、逃避或者反抗过自己的原生家庭,你眼中的每一个大人,无一不带着原生家庭血淋淋的伤口。
不要以为他们比你年长,就比你坚强,就比你懂得爱人,就比你知道怎么去治愈人。
时间就是个大骗子,它不会改变任何事情,没有得到过爱的人就是不会爱人,以往的伤口只要未被治愈就永远存在……
所以,你和他们一样,都是受伤的人罢了。不一样的是,你能上诉能把事情闹得全国皆知,他们不能,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伤口在哪里,只觉得隐隐作痛……
小林啊,放过自己,跟父母和解吧,只有这样你才能从这种互相伤害折磨的关系里走出来,活出真实的自己……”
“啪啪啪……”林江仙不知道胡青云有没有说完,反正她还听得挺爽,一直只在网上看到各路圣人,今儿可算见到活的了。
给他鼓掌。
还朝江停云笑道:“瞧瞧,胡老师不愧是主持人出身,这张颠倒黑白避重就轻的小嘴可真耐儿人。”
江停云却笑不出来,抿着嘴唇,想要接过手机跟胡青云“好好”谈谈,林江仙已然道:“既然您这么待人以善,您一准儿能出钱出力,在他们对我拳打脚踢的时候保护我,在他们用下作手段逼我出钱的时候充当我的提款机喽?”
“小林啊!”电话那头的胡青云失笑,“我知道我的话你不爱听……”
“知道我不爱听还要说。”林江仙笑了起来,“既然您这么好为人师,应该不会介意我让全国人民都来聆听您的指教吧!”
“小林……”无差别展示善意又不用付出什么,但是胡青云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引火烧身,一时慌了神。
而林江仙已然挂断了电话,径直登录微博将录音发了上去,并配了一段话:“只因我所谓的传统出身就要理所应当地接受糟粕,我倒想问问胡老师,到底是哪个屠宰场给我盖的戳?”
真正令林江仙动气的并不是胡青云的长篇大论,而是他一上来指摘她的这句话。
继续敲字:“以此反躬自省,警惕感情世界的谋杀,警惕传统文化的谋杀……”
只是字儿还没打完,就听江停云附耳道:“你深信不疑的这些,无一不是会杀你的。”
林江仙缓缓侧首,就见江停云朝她颔首。
江停云很想说些什么,可到底当时没能说出口的话,现在依旧说不出口。
林江仙却骤然想到了沾满黄豆粉的驴打滚。
“糯叽叽的还不黏牙,一口入魂,她也许会喜欢……”
她当时就在想,如果有一个人,连你记忆里的伤痛都不放过,都要穿越时空去拥抱你,那他一定……
林江仙低下来头,将江停云的话一字一句地敲上去,点了发送。
想不想出去玩儿?”却被江停云牵住衣袖晃了晃。
“去哪儿?”突然有点想尝尝驴打滚到底是什么滋味儿的林江仙有点儿心动。
“去临安好不好?”江停云看着她忽闪忽闪、一直能闪到他心上的杏仁眼,顺势扣住了她的手。
其实不光那几个牲口嚷着想约她出去跑马散心,家里人也都说让她回家吃顿便饭,但都被他拦下了。
不为别的,就是不想让她看到那些怜惜的目光。
临安?
那里应该没有驴打滚吧!
林江仙不免迟疑:“这得住夜了吧!”
“三到四天,顶多五天就能回来。”江停云点头,又顺势同她十指交叉相扣,“我们正好逛逛西湖逛逛湘湖,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还不如去金陵。”林江仙脱口而出。
说起来她还没回过金陵呢!
而且金陵虽然没有驴打滚,但是也有一些个糯叽叽的糕团。
“你想去金陵?”江停云很高兴。
本来琢磨着带她去临安就是因为临安这几天雨水不断,想带她去西湖赏雨来着。
现在她有了想去的地方,那自然再好不过。
“那好。”江停云当即答应了下来,“我这就订票,咱们明儿就出发好不好?”
”那我这就去跟白导请假。”林江仙甩开他的手就往外跑。
平日里还没觉得,现在骤然说起金陵,她才知道什么叫做“近乡情更怯”。
可她林江仙是谁,越是情怯,就越是迫不及待。
白导自然答应。
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纵是他都觉得吃力,更别说林江仙了,是该出去散散心。
至于江停云,以他徒手擤鼻涕的架势,想来也是能照顾好林江仙的。
果断问他俩:“一个礼拜够不够?”
谢绝男却脑瓜子嗡嗡的。
林江仙要出去散心她不反对,可跟江停云一块……
谢绝男气得耳朵都快冒烟了。
好你个姓江的!
厚颜无耻、诡计多端、趁虚而入、糖衣炮弹、机关算尽、干柴烈火?
好像哪里不对,但这不重要!
姓江的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创伤未愈的仙仙带去人生地不熟的金陵旅游,不就是为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侬我侬、尽享丝滑……
哎呀妈呀,这都不能播!
谢绝男这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她还没来得及安排他去体检呢!
跟林江仙说说?
算了吧,这丫头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
别本来人家压根就没这心思,被她这么一提醒,好家伙,反而来了兴趣。
更别说她也是过来人,很知道这丫头本来就处于对这种事儿懵懵懂懂感兴趣的年纪。
可跟江停云说……
别说了,光用想的她就要吞救心丸了。
想来想去,眼看着林江仙行李都快收好了,硬着头皮给杨撄宁去了个电话。
谁叫您这既是经纪人又是表姐呢,自认倒霉吧您内!
挂断谢绝男电话的杨撄宁扔掉手机,唰唰地拿手给自个儿扇风,实在是脸红得都红快冒蒸汽了。
她带了江停云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尴尬的问题。
她当然知道经纪人就是管家婆,大到工作合同小到生活琐事,所有台前幕后的事儿,就没有不管的。
可这也……忒尴尬了。
但再尴尬也得管。
捞起手机给江停云去了个电话,知道他这会儿正在海淀他自个儿家里收拾行李,当即杀了过去。
拍桌子凶他:“到了金陵,你给我开两间房,听见没?”
江停云……江停云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这是把他当什么了,他虽然是个男人,可也不至于老琢磨这点事儿。
“听见了。”朝表姐做了个鬼脸,故意逗她,“到时候一间房放行李,一间……”
”没跟你开玩笑。”结果话没说完就被杨撄宁一脚踹在小腿肚子上:“仙仙的事儿你比我清楚,你要再欺负她,不说我们这一家子能不能饶了你,只你自己扪心自问,你还是不是个人。”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江停云也摆正了态度:“放心吧姐,还有,你让谢姐也放心。我知道仙仙年纪还小,对感情的事儿还很懵懂,我会等她想清楚的。在这之前,我绝对不会做越界的事儿。”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么!
听得杨撄宁又瞪了他一眼。
所以说,有些人就是欠揍!
江停云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儿。
转天过来等着登机的时候说给林江仙听,毫不掩饰自个儿的委屈,原话还给她:“你看看,为你我受了多少冤枉气,你可拿什么赔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