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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风流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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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婆就是老谢。
按说她俩这些天虽然腻歪,但说实话,也没到这份上。
可架不住人一把年纪了非得给她兼几天小助理,她能拒绝一次两次,总不能次次都拒绝。
“小心无大错,入口的东西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喝外人递的饮料,认识的也不行……”
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要不是怕落个斜眼,林江仙就该翻白眼了。
她是谁,她可是林江仙,做了这么多年戏,还能不晓得这个理儿?
可今儿这是怎么了?
别不是溜出去往她茶水里下毒去了吧。
哦豁,这能扣工钱了吧!
正神游天外之际,化妆师补好妆,林江仙笑盈盈地朝她道谢,就见谢绝男跟被狗撵了似的快步过来。
啧了一声,拎着她胸前的背包把她拖到身侧,打开背包,掏出水杯,咬着吸管抬眸瞅她:“怎么?谁给你气受了?”
这脸都臭成什么样儿了。
受气?
谢绝男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到底还是个小孩儿,受人两句闲话就觉得天都塌了,这种性格混娱乐圈,犯病都好说,不送命就算好的了。
再想到刚才的事儿,一抿嘴唇,同她耳语:“是我做错一件事儿,刚才徐亦扬的助理把我叫过去,徐亦扬问我要你的微信,我想都没想就给了他。”
其实也不是想都没想,正相反,她想的还挺多。
要是别人或许她就随口打发了,可这人是徐亦扬,哪怕强捧灰飞烟灭,但眼下人就是顶流,有人脉,有资源。
说到底,还是利令智昏。
就这?
还当什么大不了的,林江仙瞥了她一眼:“什么错不错的,多大点事儿,不就是要个微信么,又不是卖身契,给就给了呗。”
自打定下她演花溪碧,管她要微信的那叫一个多如牛毛,认识的不认识的,闹得她的微信简直不能看,全是红点点。
这话一出,谢绝男就知道林江仙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可这片场又不是能细说的地方,只能先忍了。
下意识地去找刚才还在场的徐亦扬,就见那边监视器后头,徐亦扬骤然抬头,越过场中无数忙碌的身影,毫不避讳地看向林江仙。
谢绝男想都没想就上前一步,把人挡得密不透风。
生来五感敏锐而敏感的林江仙也觉察到了。
眨了眨眼睛,幅度很小地扭头看过去,就见那边飞来个眼风。
油豆皮似地啪地糊她一脸。
林江仙一愣,随即憋红了脸。
腻的。
目光闪躲间不自觉地落回徐亦扬身上,慌得眼睫毛都在抖,又飞快闪开,咬着下唇一个头低下来。
啧啧。
那俩招子不是挺活泛的嘛,怎么一到聚光灯底下就成死鱼眼了?
别不是个银样镴枪头吧!
林江仙啧舌。
倒是明白老谢为什么会说自个儿做错事儿了。
敢情是这么个货色。
不过,风流罢了,倒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罪过。
既然自个儿撞上门来了,拿来磨磨爪子或许不坏。
不巧将场中春色尽收眼底的江停云终于知道林江仙像什么了。
就像一只永远处于捕猎状态的狐狸。
尾巴永远高高地翘着,毛发水滑漂亮,让人产生天然对美的怜悯,然后在你放松的一瞬间,一眼就将你成功蛊惑。
小小年纪不但有轻车熟路的风情,还有这等见人下菜碟的道行,敢情还是条九尾狐狸。
但愿她这回别崴了脚。
江停云轻笑,笑过之余,竟然打心里还有些……开心。
这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不由问自己。
难道就因为小狐狸敷衍了徐亦扬,而在跟自己过招时使出了五分……或许三分的手段吗?
就这么贱吗?
顿时意兴阑珊。
等到再次开机,林江仙明显感觉躺下来的江停云有些不在状态。
呼吸明显紊乱了。
但这跟她不搭嘎。
伸手一寸一寸地抚摸他的脸,抚过迤逦的眉眼、英挺的鼻骨,最后指尖落在唇角轻轻一点,温柔似落花飘进春水,泛起一圈圈碧绿的波澜。
“咔!过了,转场。”
情绪骤然被打断的林江仙微一皱眉。
说实话,哪怕三天戏演下来,今儿都该杀青了,她还是不能适应这地儿的做戏方式。
每次不管是被动打断还是主动抽离,都会让她一口气哽在胸口。
连赢都赢得不痛快。
不过,赢就是赢。
收回手指,林江仙起身去准备她的抚琴戏,或者说自戕戏。
身为杀手,既不想背叛爱人,又不想叛出师门,陷入两难的花溪碧走向了不归路。
深吸一口气,看在钱的份上,林江仙随手调音后拨了拨膝头的古琴。
哪怕许久没抚琴了,甚至周遭人声鼎沸,开头泛音一起,还是心随耳、耳随指、指复随心地被带入了画境之中。
打小习学牢记的吟猱绰注,熏陶领悟的轻重徐急,全都随着琴曲倾泻而下。
一曲作罢,退出忘境,恢复明觉,林江仙毫不留恋地离开林中小筑,踽踽独行,向山里走去。
开玩笑,但凡死过一次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再死一次。
……好吧,没有山。
在绿幕前站定,就这一瞬间,为自个儿求了个心念通达的林江仙还挺想爬山的。
转身回来,告诉魏晋:“导演,我准备好了。”
魏晋看着面前神色舒展自如的小丫头,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就他娘的这么自然。
无论戏里还是戏外,他都很难从这丫头身上拔出目光。
琴弹得好不好,他没听出来。
但这人琴合一物我两忘得境界,有一说一,处理的是真他娘得好。
差点连他都给唬过去了。
更唬人的是她江湖儿女得那个劲儿,写意潇洒又四散如风。
可惜这剧是披着武侠外衣的古偶剧。
更可气的是他娘的没有开机。
多好的物料啊!
赶紧的,趁着天光正好,多拍两个镜头。
于是林江仙在魏晋的要求下,悠悠哉哉地抚了半个小时的琴。
也听得江停云时悲时喜落落起起,几度深呼吸。
一声入耳,万事离心。
虽然不会古琴,但碍于家学渊源,他学过几年三弦,对民乐也算是一窍不通。
但不妨碍他知道古琴的表现往往过于依赖音色,甚至一些著名的琴家要是在一个效果不是很好的场合中演奏的话,都听不出来有多好。
抚琴最理想的还是室内安静的小雅集,三五七八不超过十个人,听到好的琴音真的会落泪。
可这么个场合,他却听到了孤独,听到了对孤独的抗争。
只能告诉自己,琴家的技艺高低和年纪不是完全的正关系,听琴之人的感受和自己的心境倒是关系匪浅。
深吸一口气,想对林江仙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败她的兴。
直到看着她对嗅着她衣袖的自己盈盈地笑,就像小狐狸袒露肚皮,看着她死在自己怀里,无声又无息……目光扫过她强光下耳朵上薄薄的绒毛,忽然想起每年春至窗前二乔玉兰盛开前的花苞,也是这样绒绒的,可爱的吐露着一点将绽未绽的粉红,扫得江停云一个没忍住,提醒她:“小心徐亦扬。”
花溪碧死的很安详,林江仙在导演喊停的时候就走了出来,但没想到江停云会有这份好心同她说这个。
描得细细的柳眉一挑,秋水盈盈的杏眼一眇,仿佛眨一下就会满得漾出来。
林江仙笑了起来,凑到他耳边,拿莫名暧昧的吐息描摹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可我觉得他好可爱,我喜欢的不得了呢!”
不自觉地绷紧后背,凸现颈筋,江停云哭笑不得。
是他昏了头。
狐狸就是狐狸,不朝自己亮爪子就算好的了,袒露肚皮什么的,属实是他想多了。
“是吗?”江停云复又放松下来,随口问她,“那你刚刚弹的那首曲子叫什么?我也喜欢的不得了呢!”
“那是我的曲子,我许你喜欢了吗?”却不妨前脚还笑脸盈盈的林江仙骤然翻脸,一撩裙子站起身,然后手指勾着裙摆那么一扬一松手,竟然有种君恩负尽往事随风去的爽感。
爽得江停云一激灵。
林江仙已经径直朝魏晋走去,抓住机会拱手朝他道谢:“谢谢魏导给我这个机会。”
“是你自己争气。”魏晋待她很和气。
贴脸,戏好,配合度又高,顺眼顺手还便宜的演员没有哪个导演会不喜欢。
还随口说了句:“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林江仙没当真。
又去找谷雨道谢。
虽说这位大编剧把花溪碧写成了恋爱脑?
是这个词儿没错吧!
可好歹进组三天,她已经知道是人力保自个儿演的花溪碧。
谷雨确实受得坦然,还示意林江仙到一旁说话:“我和老魏下半年还要合作一部戏,不过是我的原创剧本,回头我打印出来,你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到时候通知你试镜……”
合作竟然是真的!?
不过,原创剧本。
只是想到恋爱脑花溪碧,林江仙不免警惕。
但还是当即表态:“那我给您写个文书,保证不外传。”
倒是谢绝男,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可真是傻人有傻福,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忍不住给林江仙支招:“你怎么不趁机问问,看看能不能请谷编给你介绍个经纪公司。”
经纪?还公司?
林江仙想都没想就否了。
歇歇吧你。
“我还是喜欢跑单帮。”说着朝谢大群头飞了个眼儿,“有活儿你可得想着我。”
“你还打算接活儿?”谢绝男皱了皱眉。
多新鲜。
林江仙“啧”了一声:“不过我不打算露脸,手替就很好。”
看来还不算太傻。
谢绝男看了她一眼,那有些话她可就直说了:“那个徐亦扬,名声很不好,而且是个双插头。”说着目露嫌恶,“这两年谈的男朋友女朋友估计都能凑个剧组了。”
林江仙就在想自个儿到底要不要露出惊容来。
还是算了吧。
说实话,她是从烂泥塘里爬出来的,只要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儿,名唱轧姘头在她这可不算什么新闻儿。
姘名伶轧花魁哄良家,甚至做相公做客人的她都见过。
尤其就这两年,金陵城的小唱们渐渐还时兴起了裹脚,台上台下都在装女人。
所以说,别看男人不可一世,可一旦把他们放在女人的位置上,那他就是个女人,甚至因为更清楚男人吃哪一套而更懂得卖弄取舍。
她至今尤记得小二十年前,还未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兄对着那个宗森狗戳喊的那段话儿。
大概意思“你不过仗着我是个男人,故而没有名分才是常理,你能负我负得心安理得,我是个男人,被你当女人用,便理应是我下贱,是我自个儿离了男人活不了,可你爬我床的时候可从没把我当男人……”
现在想来都觉得振聋发聩,当年她也确实高看他一眼,想着总算是梦醒了。
可结果呢,人转身就去拉皮条啦!
发噱吧,所以那会儿她就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一时糊涂。
小孩子会被逼迫被诱惑被欺骗,可成人之间,有你情我愿,有各取所需,有蓄谋已久,有贪猥无厌,唯独没有一时糊涂。
原想着人二十三还是二十四来着?论年纪是小了点儿,做阿姐的不大好下手。但既然是花|柳名家粉阵老手,那就没事儿。
回去通过了微信,就见那边当即发了条信息过来,说想听她弹琴。
呵,对牛吗?
林江仙直接退出。
这可就下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