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凯文（上）。 没有人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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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理解的我，在冷酷无情的世界里，得过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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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不是他的名字。他的名字是凯文·塞拉美。
床上的人痛苦地蹙起眉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皮像是有千斤重，而喉间的烧灼感却更让人抓狂。他的嗓音沙哑，轻声唤了唤床前的人，“艾……艾尔？”
那个人缓缓转过头来，一双蔚蓝的双眼中波涛汹涌。
他做了个梦。梦见了很小很小的时候，绵延不绝的草丛，母亲温柔的眉眼，和……妹妹清脆的笑声。心脏猛地一抽，他咬紧下唇将眼眶中翻滚的液体逼回去，继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夏朵，死了。
他一想到这个结论，就会全身上下都开始抽搐。
……
“凯文~~”
“嗯，夏朵。”
……
他们之间的对话记不清了。那些过去的画面也因为太过于久远而变得模糊不清，像是大雪纷飞的大地，摇晃，迷离。她童年舒心的笑靥模糊不清了，摇晃，迷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黑白照上倨傲地抿着唇的讽刺笑容，那苍白的脸庞。
……
“凯文~~”
“嗯，夏朵。”
……
如今，连那苍白的脸庞也不复存在了啊——
“凯文。”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艾尔温柔的面孔皱起来，眼睛有隐隐约约的水光泛滥开来。他向前走一步，似乎想要拥抱他，却又在他跟前停住，低下头握紧了拳。
“艾尔。”他缓慢地荡漾开一个笑容，声音低哑却铿锵有力，“我……还能活几天？”
“……你……”艾尔对上他柔和的眼光，调整了一会儿呼吸，缓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告诉我，我还有几天？”
艾尔努力了许久，始终没有办法把那个数字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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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有过幸福的回忆。那些模糊不清的画面，每一幅，每一幅，在每一个冰冷的夜晚，都是他心灵的寄托。每一个晚上，闭上双眼，就可以感受到一场盛大的典礼，仿佛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回忆。
那种决然与极端不是与生俱来的。可是无论是谁，先被嗜血无情的皇族灭族，又被道貌岸然的养父虐待，再被又老又丑而昏庸无度的国王……强^暴之后，都难免的吧。
在那样悲凉的夜里，复仇，与那不知所踪的妹妹，是支持他活下去唯一希望。他要复仇，报复亚比士的大祭司。他要狠狠地伤害欧文，让他也体会体会失去至亲的痛苦。他要报复，报复那个心理变态的贵族，收养他的贵族。还有最深沉的恨。他要将那个老国王打入万劫不复。
于是他成为了国王身边暖床的，继而拥有了无上权力。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处死那个贵族。他的两个女儿前仆后继地伏在他脚跟求情，他望着那两张往日嚣张而鄙夷的脸如今花容失色，微微勾起嘴角，转身而去。
然而他的第一个意外，是艾尔和克罗丽丝。或许是同病相怜？他少有地做了多余的事情，救下了他们。多年后当时一个功高盖主的大臣挑起事端举报他私底下教那两姐弟舞弄兵器，恐怕是有篡位之嫌。老国王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下令驱逐两人。
卡洛斯挖了一死囚的双眼，威胁克罗丽丝到亚比士看护夏朵。得知姐姐怀着悲愤的心情远走他乡的艾尔一怒之下，侵犯了卡洛斯。
艾尔口不择言：“是那个死老头太久没碰你了你才会欲求不满，丧心病狂的吧？”卡洛斯火冒三丈甩了他一巴掌。那天晚上艾尔把他做到昏厥，第二天却只是闭着眼睛让他走。
几日后，艾尔知道了真相。老国王决定将他两人赶尽杀绝。艾尔好藏，毕竟他是男人。然而克罗丽丝一介女流，如何藏得了？只能说将她派去保护自己的亲生妹妹，留她一命。为此，卡洛斯又迫不得已在国王的寝宫留宿了一夜。
艾尔终是发现自己眼里的卑鄙小人，淡漠笑容后真实的面孔。
卡洛斯的第二个意外，是风情万种的皇后。并非是他勾引了她，而是她自认为与他同病相怜，又深深为他的文采，他的风度着迷。接下来的事情是卡尔的高等机密——皇后毒死了老国王，仿造他的字迹写了遗诏，将王位传给卡洛斯。
之后卡洛斯处死了她。
那天晚上，他哭了。他发现自己变了。无可救药地怨恨起这个世界来。也学会了迁怒。看着那张柔情万种的脸蛋，想着那是那个老头子的女人，便恨不得冲上去撕碎那些浓妆艳抹。
那天晚上艾尔没忍住，抱住了他。
卡洛斯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经过那么多年的纷纷扰扰，卡洛斯的心已经被仇恨侵蚀得体无完肤。然而，他在最后的最后，却放弃了报仇。因为第三个意外，夏朵，爱上了欧文。
他的确想要利用夏朵。他的计划是让欧文爱上夏朵，接着告诉夏朵他是他们仇人的儿子，让夏朵仇恨他，最好能够杀了他，这样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对他们俩的感情可以说是做出了不择手段的阻挠。先是在夏朵最爱他的时候对她进行催眠，让她自欺欺人说并不爱欧文。然后是不准夏朵爱上他。最后，便是造访亚比士的时候的那出戏。
他很懂欧文。他也知道欧文知道他的目的，知道他想用夏朵来杀了他。但是欧文如此认真又执着的人，自然不希望他再去挑唆夏朵，肯定会欺骗他，与夏朵撇清关系。
可惜，原本他就要成功了。
派出克罗丽丝去寻找她，找到之后带她回卡尔，他就成功了。
可惜在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他看见高高在上的欧文，靠在椅背上，双目凝视着夏朵的画像。眼中那种眷恋。深情，像是最醇厚的咖啡，摇一摇就流出一道道泪痕；思念，像是最醉人的红酒，晃一晃就迷离了红肿的双眼；痛苦，像最苦涩的中药，一想起就想皱起眉却还要忍耐。
难以言语。他却被触动了。
回到寝宫，他喝醉了。眼波流转，媚气横溢。他抓着艾尔的手，笑开，说了一句最甜美的话，“艾尔，要是以后我们也能在一起，有多好。”
是骗人的……吧。说出口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自己的空虚。是因为太寂寞，太缺爱，才会说出这等荒谬的话的吧？摇摇头，转过身想走，却倏地被按在了床上。
不该。
本不该把他也牵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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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丽丝死了。
……她死了。
艾尔听到这一消息立刻丢下还在原地发愣的卡洛斯，冲上去揪住了信使的衣领，声音低哑得恐怖，“你——你说什么？！”
“……克罗丽丝小姐……伪装成夏朵小姐的样子……被瑞德军，误、误杀了……”
“误杀？！”
“不不不不……”信使被他瞪得发慌，“其实是……其实是误会。瑞德军只是想把她送回帝都的……可是她以为是追杀她们，于是……于是克罗丽丝小姐为了让夏朵小姐活下来……就……就……”
艾尔的双目开始空洞起来。
“……自焚了。”
待到卡洛斯反应回来时，艾尔已经没了影。卡洛斯大吃一惊，立刻策马扬鞭追了上去，大抵一个时辰之后才拦住了他。卡洛斯劈头盖脸地怒斥道，“你要去哪里？！”
艾尔抬起头，缓缓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可怖。这几年里，艾尔的心里也不好过。他何尝不明白这种感情？心中充满了仇恨，何况……何况艾尔还爱上了他。恐怕他心底仅存的一点柔情也被残酷的时间销蚀殆尽了吧……
“……艾尔……”他的身体颤抖起来，“你不要冲动。这……这不能怪夏朵……”
卡洛斯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有害怕的神色渗透进去。艾尔却无动于衷，冷笑了一声，“要不是因为你们俩的愚蠢，姐姐会死吗？”
一个“愚蠢”，卡洛斯的身体仿佛被电击一般。
艾尔看也不看他，一甩鞭，正准备绝尘而去，卡洛斯的声音忽地穿过风尘涌入他的耳中，“你……恨我？”
艾尔有些无力，明明是眼前这个人造成了如今的一切，他却……他却……他只能咬了咬下唇，虚伪地说，“这不关你的事。我现在……要去杀了亚瑟。——给我姐姐陪葬！”
卡洛斯的声音冰冷，镇定，“那夏朵呢？”
“她——也是！！！”艾尔转过头，双眼已经变得猩红，“要不是她，我姐怎么可能会去送死？！”
……等了五年，却等来……她的死讯。
“你要对夏朵不利？”卡洛斯倏地拔出剑来，“踏过我的尸体吧！”
他笑了两声，“……为了你妹妹，你可以杀了我？”
“杀！”他冰蓝色的眼睛也变得血红。
艾尔瞳孔一紧，抬手打晕了他。当卡洛斯的剑刃将要碰到他的手臂时，艾尔清晰地看见他猛地收剑。他苦笑一下，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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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唯情字无解。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凯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