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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围猎(4) 快去看看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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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心道不错,忙跳到最近的棺材旁,伸手去推盖子,吱呀呀一声响,只见棺中赫然躺着一具死尸。便在此时,小腿上一阵疼痛,已给两条小蛇咬中,他俯身将小蛇扯开,钻入棺中,道:“老兄,咱们挤一挤。”
计无施亦给小蛇咬中,祖千秋和老头子幸得无伤,三人各找了一口棺材躲藏。只严三星给两条大蟒死死缠住,几番使力挣脱不得,他枉自外号叫做“双蛇恶乞”,杖中两条精心喂养的毒蛇见了众多同类,缩首不出,全无作用。
过了一阵,严三星肋骨断折,口吐鲜血,他高声惨呼,只叫:“救命!”计无施兀自运气抗毒,祖千秋和老头子躲在棺中,只敢留下窄窄一条缝隙,勉力呼吸而已,怎肯冒险出来救他?
令狐冲同严三星本无什么交情,但毕竟同行而来,听他如此惨叫,心下不忍,便欲设法相救。他双手搭住棺材盖子,向外轻推,想看看外面情形。诡异的笛声却陡然止歇,蛇群不得指挥,不再进攻,严三星呼叫之声渐渐低了下去。
只听外面有人说道:“宋长老,咱们进去瞧瞧。”那宋长老道:“好,点起灯笼,轻轻走去,别惊扰蛇群。”令狐冲小腿上渐渐发麻,心道不好,忙凝神运气。不多时脚步轻响,走近来约莫二三十人。
只听宋长老道:“这位好像是严兄?好久不见呐!”严三星勉力说道:“宋兄,原来你已做到长老啦,恭喜!小弟脱离丐帮多年,从不敢对帮中兄弟有丝毫无礼,何苦竟要赶尽杀绝?”
宋长老道:“严兄在帮中学得一身养蛇的好本事,到处滥杀无辜,江湖上的朋友们都说是丐帮作孽,这笔账如何算法?嘿,这些年你威风得也够啦!死到临头,可别脓包腿软,给兄弟们笑话!”
严三星咬牙道:“好,你动手便是。我皱一皱眉头,不算好汉。”忽听一人道:“且慢!宋长老,咱们诛杀魔教妖人是首务,先找到令狐冲,再论贵帮私事不迟。”宋长老道:“依王大哥说,该当如何?”
令狐冲闻言心道:“宋长老听着是个老头儿,这什么王大哥……恐怕年轻得多。”
只听那王大哥道:“严老兄,你五个人进来,另外四个现在何处?趁早说了出来,咱们万事有商量。”严三星恼恨同伴不救自己,又想搅浑水好得活命,也不讨价还价,立时答道:“都躲在棺材中,你们翻罢。”王大哥道:“阿豹,你带人去将棺材打开。要离得远些。”王豹应道:“知道了,大哥。拿长枪来!”
令狐冲心道:“原来是王虎、王豹兄弟俩……那么外头是五岳剑派跟丐帮的人。师父不会也追来了罢?”只觉一颗心砰砰乱跳,又想:“总不能等着给长枪杀死,可惜我没带剑,真是喝糊涂了!”双手托住棺材盖子,只待有人走近,便要冲出去厮杀。
只听“砰砰”两声,老头子叫道“黄河老祖在此!”令狐冲双手发力猛推,也跟着跳出。三只棺材盖子掉在地下,压死许多毒蛇。宋长老铁笛就口,又吹奏起来,蛇群蠕蠕而动,大蟒发力狠缠,严三星登时气绝。
令狐冲心道:“我反正已给咬伤中毒,再咬几口也没什么。只需避开大蟒蛇,别给缠住便是,别的全不管他。”将手中烛台当作暗器,射向宋长老,跟着向前猛冲。
宋长老使铁笛拨开烛台,正待拔刀,手臂已给令狐冲一把抓住,跟着真气向外倾泻,全身瘫软。王氏兄弟和众弟子各执兵刃,齐向令狐冲攻来。令狐冲左手拔出宋长老腰间单刀,以剑法迎击,若是王豹长枪攻来,他便以宋长老为盾牌,颇占便宜,双方斗得旗鼓相当。
祖千秋跟老头子被困在蛇群之中,不敢冲出,大声叫骂。过了一阵,外面响声大作,有人喊道:“令狐公子!令狐公子!”连绵不绝,跟着是打斗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竟分辨不出有多少人。
老头子叫道:“令狐公子在这!快点火来烧毒蛇……哎呦!”羽箭破空,已射中他大腿。祖千秋举起一只棺材盖,在旁救护。
黑夜乱战,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一阵萧声远远传来。令狐冲心头一震:“清心普善咒……盈盈,是盈盈!”他此刻左腿已麻痹得厉害,难以走动,更兼身上创伤未愈,疼痛焦躁。听得此曲,只觉精神倍增,发力砍伤两名敌人,大占上风。
十数只火把从墙外扔将进来,蛇群向外游散。只听王豹道:“李师兄,外面怎么样?”一人叫道:“王师兄,各位丐帮的弟兄,咱们快撤!”跟着是一声长哨,箭如飞蝗,令狐冲舞刀格挡,敌人乘势退散,片刻间已不见踪影。
令狐冲低头去看宋长老,见他身上中了三支羽箭,已然气绝。伸手往他身上掏摸,找到一只白瓷瓶,心道:“只有这么一瓶药,应该是解蛇毒的罢,不然叫花子养下许多毒蛇,自己总有不小心的时候。”倒出两颗药来便吃,又喊道:“计兄快出来,我拿到了解药!”
计无施尚未有动静,乌压压却进来一群人。司马大当先跑来,道:“令狐公子勿惊,教主来啦!” 令狐冲将瓷瓶扔给他,说道:“司马岛主,拿去救治给毒蛇咬伤的兄弟要紧。”司马大道:“是!”径往老头子身边去了。西宝和尚道:“令狐公子神功盖世,自然不会惊慌,可给咱们吓坏了。”
令狐冲见他半边脸上鲜血淋漓,便似烧伤之状,问道:“怎地伤成这样?” 西宝和尚道:“这群狗贼……前头是毒水枪,后头是强弓硬弩,当真辣手。教主受惊动产,咱们只得舍命护卫……”令狐冲大惊,颤声道:“什么?盈盈她怎样了?”
此时人群两分,只见任盈盈站在门口。令狐冲惊喜交集,直奔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心道:“咦?我腿上不麻了,能跑了!”任盈盈身子一晃,全无力道,只问:“冲哥,你又受伤没有?”
令狐冲听妻子语音十分虚弱,心道:“盈盈不顾自己身子,心中只是顾着我……不对,不对!我怎能这样抱着她?”猛然醒悟,放开手来,果然见任盈盈肚腹已瘪了下去。但觉心痛如绞,哽咽道:“我好好儿的,可你……我没能照顾好你……”
任盈盈强笑道:“那咱们就回去罢,快去看看咱们的女儿。”令狐冲道:“是个女儿么?那太好了,女儿最像妈妈,将来跟你一般美丽。”将妻子横抱在怀中,向外走去。
此时天色将明,街上却一个人影儿也无。回到客店,掌柜店伴等都不见踪影,头陀仇松年直挺挺地躺在地下,早已气绝。进到院中,又有七八具尸身横倒竖卧。令狐冲心中颇觉不安,任盈盈道:“放我下来,咱们上楼去。”语音惶急,已无往日镇定神态。
二人快步走到楼梯处,只见周孤桐卧在栏杆上,额角破了一个大洞,满头满脸都是血迹,已然毙命。任盈盈惊呼一声,立时往楼上狂奔,又见吴柏英胸口中了一把匕首,倒毙在客房门口。房门大开,屋中凌乱不堪,张夫人倒在床上,双目圆睁,七孔流血,显是给人以掌力拍击百会穴致死。
任盈盈冲上前去,将张夫人尸身拽在地下,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却哪有婴儿的踪影?她生产之后,本已气血两虚,全凭一口气强撑,相救丈夫。此刻但觉天旋地转,一口鲜血喷将出来,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令狐冲忙上前扶住妻子,大叫:“盈盈!”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便想一头撞在墙上,只道任盈盈既死,自己又何必独生?
众人从后赶到,聚在客店大堂之中,几个头领人物走上楼来。黄伯流伸手去搭任盈盈脉搏,片刻即道:“教主体虚过甚,急火攻心,先让她休息一阵。令狐公子,将教主放在床上罢。”令狐冲道:“是,是!”却不便动,脑中一片空白,呆若木鸡。
黄静过来抱起任盈盈躺好,退在旁边,偷偷拿手帕擦泪。令狐冲道:“你哭什么?盈盈她……没有救了么?”黄伯流黯然道:“教主性命无碍,请令狐公子放心。是犬子不幸……”忽然间老泪纵横,说不出话来。
令狐冲叹了一口气,默然不语。
祖千秋道:“令狐公子、黄帮主,我已细细瞧了他三人尸身,张夫人和桐柏双奇,大约是死在黑白双熊手中。”老头子已给弟子背负上楼,此时坐在地下,道:“我看也是如此,这两头狗熊的武功……嘿嘿,大有长进呐!”
计无施道:“追凶报仇等事,倒还不忙。只怕五岳剑派的狗贼放咱们不过,若是岳不群亲自下山,那可糟糕。咱们的行踪,怎给人知道得一清二楚?这镇子呆不得。”
老头子点头道:“不错,华山脚下的市镇,奸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咱们还是快走,立时备马备车。却往哪里去?”
计无施道:“依在下愚见,咱们躲去长安城中。一则可找名医来救治教主,二则嘛,大隐隐于市,安稳得很。”
祖千秋道:“不好,镇中有奸细,城中便没有?不如在城郊找个农家,躲了起来,只待教主与令狐公子伤愈,便谁也不怕啦。令狐公子以为如何?”
令狐冲一心只在任盈盈身上,众人商议对策,他浑没在意。此刻听祖千秋问话,随口便道:“好,好!全凭几位大哥做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