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掉你的人设》海参崴的玻璃海滩

8、小姨被关 算了，自己

　　逢陈愣住，接下来齐雯的电话响起。
　　“我就怕你从别人那里知道太着急，先跟你说一声，警察是怕负责人逃跑才依法依规带走园长进行询问的。”
　　“医院有副院长他们都在，也联系园长先生了，说是暂时没什么事情，主要要看小孩们的情况，还有就是接下来的事故责任判定了。”
　　小姨父是一个芭蕾舞团的领队，经常带领团里的舞者们巡演，前几天参加了逢陈的订婚典礼后，就继续出差了。
　　逢陈找了找自己的声音，“好的我知道了。”
　　逢陈放下电话立马跑下楼，没有看到父亲，“福伯，我爸爸呢？”
　　“老爷上楼去接夫人妹夫的电话。”
　　逢陈又跑去父亲的书房，在门口听到父亲的声音传出，“嗯嗯，好的，那医院你们多费心。”
　　逢陈敲了下门，将头伸进书房，“好的好的，”父亲放下了手机。
　　王父将手中的电话放在桌面上，看着逢陈走进，举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没事，万幸孩子们都没危险，你小姨夫在外地出差，一时回不来，托我找律师，我让齐律师去找这部分比较熟悉的律师了。”
　　“明天律师到位后会先去看你小姨，你一会儿收拾一套洗漱护肤啥的，给你小姨送去，然后去你姥姥姥爷家，千防万防的，不知道谁告诉他们了。”
　　王父将手中的水杯放在桌子上，继续翻看桌面上的文件。
　　逢陈很久没有和父亲一起做过事情了，记忆里的他也经常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总是不慌不忙的打几个电话，有条不紊的处理好。
　　就算是家里问题最大的时候，他也似乎没有情绪失控的时候，总是一板一眼的处理问题，打电话，上门沟通，好像无论什么问题，似乎在父亲那里，没有处理不好的。
　　逢陈应了声好，就去上楼整理物品，家里备用的东西不少，就取出一套给小姨送去。
　　边整理，边又想着，自己真的很没用，近的，小姨进了公安局不知道做什么，远的完全没有想过幼儿园出了问题，姥姥姥爷会不会担心。在救助小朋友的时候，还觉得自己也能做点什么了，不过三四个小时的功夫，逢陈叹了口气，将东西装在一个包包里。
　　拿起收拾好的包包，坐上家里的车，逢陈在前往看守所的路上，脑子里在回想着父亲处理问题的样子。
　　如果自己遇到这样的事，该怎么处理呢，这似乎是逢陈长久以来，第一次试图进行思考。
　　先到了看守所把东西交给公安机关，再重新上车去到姥姥姥爷家，半路上，路昭善的信息过来：你别着急，我问律师打听了，小孩子们没事，再加上是舞台的事故，责任认定很快会下来，剧场会负主要责任，小姨关不了多久。
　　逢陈看着信息，发呆。脑子里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切片一样重现，上午彩排的时候，欢声笑语，下午演出的时候，开心满足，晚上事故发生的时候，那种难过与悲伤，冲淡了今天的一切欢笑。
　　很快，在逢陈的不住回忆中，车子到了外公外婆家。
　　逢陈下了车，在外公外婆的门口停了下来，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表情态度去面对两位早年失去长女，这天小女儿又被控制的老人。
　　“当”的一声，门开了，屋内温柔的灯光撒了出来，逢陈站在姥姥家门口一直不动，门口的声控灯早就熄灭了，蓦然间，逢陈觉得这些灯光好像有着温度，有一种被拥抱的感觉。
　　“快进来，又在外边站半天吧？都跟你爸说了，大晚上的别折腾你，”姥姥站在姥爷身后，嘴里一直不停的说着：“要不是你爸打电话问你进屋没，你又准备像小时候一样，站门口睡着？”
　　站在门口睡着是小时候了，逢陈偷懒不好好练习，在家里被妈妈训斥后偷偷“离家出走”，在司机的帮助下，来到外公外婆家，又怕外婆也让她好好练习，不能偷懒，就不敢进屋，又不知道去哪里，徘徊着，在门口睡着了。
　　司机明明送到楼上，看着小小姐在门口了才下楼等待，两个老人却左等右等，等不来敲门，到底是外公忍不住看看小朋友在做什么，才发现小逢陈已经趴在楼梯上睡着了。
　　姥爷边开门迎进逢陈，边把早准备好的逢陈的专属小拖鞋拿了出来，鞋背上是逢陈最爱的康乃馨图案。
　　“饿了吧，大半夜的过来，”姥姥将逢陈带进厨房，灶上给她煮了桂圆红枣汤，“晚上就不吃啥了，喝点红枣汤，今天这么折腾，喝完早点睡嗷。”
　　姥姥给盛了一碗汤，继续说道：“你的屋子也收拾好了，你爸爸说你去给你熊阿姨送东西啦？别担心你小姨，你小姨夫，你爸爸他们就解决了，今天在现场，没受伤，没吓到吧。”
　　逢陈接过姥姥递过来的汤，“我没事，姥姥，我一直在台下。”
　　喝了一口汤，姥爷走了过来，“哎，回国才几天，你爸就着急让你订婚。”
　　“哎呀，人小路过来的时候，你不挺高兴的嘛。”姥姥撇了一眼姥爷。
　　“哼，要我说，才多大点岁数啊，陈陈啊，婚是订了，你可别着急结婚，咱们啊，不着急，等二十七八在考虑。”姥爷看姥姥十分满意的样子继续说道：“陈陈啊，可不能受委屈，有啥事得说嗷。”
　　“知道了，姥姥姥爷，我肯定不着急。”逢陈还想着怎么安慰姥姥姥爷，倒是被两位老人一打岔，暂时忘了小姨的事情。
　　喝完汤，刷好碗，逢陈也紧随着姥姥姥爷上楼去到自己的小屋子。
　　姥姥姥爷住的是两层的复式，是逢陈的爸爸妈妈结婚后给买的，除了两位老人的大主卧，逢陈一家三口和小姨一家三口都分别有两个房间。
　　逢陈的房间和自己家里一样，蓝色基调的装修，床正对的墙上是几张小提琴的黑胶唱片。墙角是一张黑胶唱片的收纳柜，姥姥姥爷年轻的时候留学苏联，在唱片店相遇相识相知。两人将收藏唱片的爱好一直延续下来。
　　逢陈也经常将收集到的小提琴相关的唱片送到姥姥姥爷家，他们会很好的整理收藏。
　　逢陈换好居家服后躺倒在床上，闭了会眼睛却没有办法让心情平复下来。就连姥姥姥爷都要安慰她，她对自己越发有意见。
　　“哎，”逢陈叹口气，翻了个身，用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
　　短短的一天，却令人感觉漫长无比。
　　手机发出光亮，是齐雯的信息：副院长通知幼儿园暂时停课，我明天会去医院帮忙。
　　逢陈想了想，又没有办法去看小姨，在姥姥姥爷这反倒需要两位老人照顾，自己，似乎去哪里都帮不上忙，回复齐雯：我明天也去医院。
　　退出和齐雯的聊天记录，突然看到了路昭善的信息，鬼使神差的发了句：我好像帮不上任何忙。
　　啊啊啊，自己在做什么，信息能不能收回啊，为什么，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了不加微信，要用信息交流啊。
　　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明天他还要上班，也许早就睡了，明天，明天就说时间太晚自己发错人了。
　　啊啊啊，逢陈无声的在心中呐喊，又用被子将自己罩起来。
　　去柯蒂斯面试的时候心态都没有现在慌，怎么自己的出丑总在他这里。
　　叮的一声，是信息的声音，逢陈在看和不看里挣扎了下，拿起手机，果不其然是路昭善的信息：忘记了，还欠你一块糖，把给你准备的糖送给你包扎的那个小朋友了。
　　逢陈看了信息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回复到：怪不得小朋友上救护车之前一直盯着你，原来如此，你什么时候偷偷的给她糖了。
　　叮，逢陈迫不及待打开他的信息：你跪在她身边给她涂消毒水她哭着挣扎的时候，我辅助的还可以吧。
　　逢陈回想了下：怪不得，我说怎么一开始在挣扎，涂了几下就安静了，给你记一功。
　　和路昭善又胡扯了几句，逢陈的睡意渐渐涌了上来，等待路昭善信息的功夫，她头一歪睡了过去。
　　“你别叫她，让她再睡一会儿。”
　　“她爸说她晚上没吃饭，算她中午吃了顿饭，到现在得有二十个小时了。”..
　　耳边姥姥姥爷细细簌簌的声音传来，逢陈昨天回着回着信息睡着的，整个人是侧卧着，逢陈睡觉老实，不太动，一晚上搞得醒来率先感到的是右胳膊的酸痛麻胀。
　　“唔，”逢陈挣扎着用左手拿起手机，已经九点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对话，肚子传来了饥饿的信号。
　　“我醒了，”逢陈稍微清了清嗓子对着房门口喊道。
　　“欸，醒了就好，快收拾收拾，下楼吃饭。”门外传来姥姥的声音。
　　“好的。”
　　听到逢陈的回话，姥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就说不用叫吧，饿了就醒了。”
　　“快下去收拾吧。”姥姥的声音也随着响起。
　　逢陈在温暖的被窝里感受了下右手的存在，突然摸到了手机，“啊，”逢陈突然想起，昨天好像没和路昭善说一声就睡着了。
　　打开信息一看，路昭善的最后几条信息分别是：确实，你一直很优秀。
　　我永远支持你对音乐的追求。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怎么？睡着了？
　　半晌后，发来最后一条信息：晚安。
　　逢陈又将信息往上翻了翻，她已经记不清昨晚都说什么了。
　　吼，仔细看了看，她把自己最近的困惑都发了过去，从自己回国后就订婚的不适应，到自己不知道存在的价值，到自己对音乐的理解，她明明只有点困，不知道为什么像喝多了一样，聊着聊着，把什么心里话都说了。
　　逢陈又仔细的看了看对话，啧啧，也不能都怪她，他总是以自身为话题，勾搭着逢陈跟着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的想法都交代了，他只是说了句自己刚接触公司业务时的困难，她就把自己从求学到后期对自己未来发展的困惑说了个遍，一点一点的，从十一点多聊到了快一点，
　　啊啊啊，逢陈再次倒头在枕头上，还不如假装发错人，不看第一条回信了呢。
　　逢陈倒了会儿，挣扎着起了身，算了，说都说完了，没准他也觉得自己自己无药可救，主动跟他家里人说退婚了呢。
　　逢陈下楼单独吃了顿早午饭就坐车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