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如此孤单 冬天真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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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不渡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他也忘记了自己原本要去哪了，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情绪掌控的一天，一时上头就回了这里。
自己出生在北城，长在北城，因为一些原因暂时离开了这里，多年之后再回来，刚过第一道门回忆就直入脑海，现在闭上眼就是三年前自己离开这里时与陈念的告别。
“第一站去哪里？”
陈不渡定的是第一班机，陈念请了半天假来送他，两个俊男靓女在候机大厅相对而立，引得好一部分乘客侧目。
“......莫斯科。”陈不渡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先是沉默了一会，陈念一开始有些疑惑，但看到陈不渡手上的登机牌之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对方答应了自己，不会不告而别，也不会失踪断联。
“好，”陈念点了点头，机场的广播适时想起，她拍了拍陈不渡的肩膀，然后轻轻推了一下，“去吧，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路灯渐渐由密集到稀疏，光也暗了下来，陈不渡低着头慢慢走着，看着自己脚下的路越来越不清楚，他也没有在意。
耳机里播放着每日推荐，他开始随机循环几曲，陈不渡在黑暗中行走也不觉得害怕，这条巷子很长，越走越黑。
但他不觉得陌生，仿佛是已经走过成千上万遍了一样。
太冷了，他这样想。
陈不渡穿着一身高领毛衣，外套还是那件纯色呢子大衣，一切仿佛回到了他到路家做老师之前的那个冬天，灰色的羊绒围巾挂在脖子上，看起来并没有起到什么御寒作用，他用手拢了拢，收紧了大衣，最后把手放在嘴前哈了一口气，搓了搓。
早知道这么冷，就应该打车的。
陈不渡开始埋怨自己没有看天气预报，也没有提早和陈念说自己回了北城。
对了，他为什么要回北城来着？
陈不渡停下脚步，耳机里循环到一首十分陌生的歌曲，但很好听，他刚想掏出手机去看一眼歌名，却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上一秒的思绪停顿在为什么回北城，这一秒就是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陈不渡闭了闭眼，寒风把他的五感吹得有些麻痹，刚想说对不起的时候，鼻子的酸劲过去，熟悉的气味毫不留情地钻进鼻腔。
黑暗中，他猛地瞪大双眼，浑身的血液开始逆流，这不是兴奋而是恐惧，是不告而别的胆小鬼在心虚，陈不渡的身形僵了一下，直觉告诉他现在自己不能待在这里，但脚却怎么也不听话，一步也不肯迈。
身体的控制权像被夺走了一样，陈不渡只能强压下自己想抬头的念想，这里没有任何光源，他知道即使自己这么做了对方也不会看清楚脸。
但那气味骗不了人，三年来的每个日夜，陈不渡都是伴着这样的味道而眠。
耳机里的歌还没有关掉，也许面前的人说话了，也许没有，陈不渡现在没有心思管这些，他想掏出手机调音量，但屏幕的光会让他这个胆小鬼暴露在对方面前，陈不渡一动也不敢动。
他听歌喜欢把音量调到有可能会损伤耳膜的程度，现在这无法停下来的歌被莫名其妙单曲循环了，他有些庆幸，自欺欺人的以为自己的心跳声被藏了起来。
陈不渡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条漆黑的路仿佛没有尽头，面前的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知道对方没有作为的原因。
脑海中这个结论浮出水面的时候，陈不渡仿佛立刻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一个声音出现在他的心头——
跑。
一束光打来，是汽车的远光灯，陈不渡被短暂的光明吓了一跳，转身就要动作，那个声音越来越大，快要大过他耳机里的歌声。
跑！
快跑！
身后的人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在他迈出一步之后就立刻拉住了自己的胳膊，陈不渡感觉更冷了，头皮都炸了起来，不敢挣开，也不敢回头去看。
车从二人的身边驶过，他却觉得时间被无限拉长，恍惚间，他好像觉得这样的情况似曾相识，既像是在梦里出现过，又好似真真被他体验过。
是什么时候？
【“我来迎接我的胜利。”】
那是被交响乐和夕阳烘托出来的绝美氛围，这世界上的所有仿佛都在偏爱这个朝他伸出手的人，为他打造了最完美的场景，为他创造捕猎的最好时机。
【“下一站是旧金山，陈老师，你喜欢加州吗？”】
他那天说了谎，只为了讨好带给他日出的人，陈不渡不知道自己的记性是这么的好，三年前的事情放到现在也是历历在目的程度。
或许是回忆给了他勇气，耳机里的歌在一句高音之后进入副歌，将气氛烘托到极致，陈不渡甩开身后人的手，匆匆回头，趁着光彻底消失之前看了一眼对方。
You are my only one way
车灯光从那张脸上一掠而过，陈不渡后退半步，他看了个一清二楚，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漩涡要将他再次吸进去，他又退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吹得陈不渡有些睁不开眼，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停下脚步，寒风如利刃刮过他的脸，刺痛着他的脸颊，他大口喘着气，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又蹭过他的脸，脚步一刻也没停，这条巷子仿佛没有尽头一样，怎么也跑不完。
Heaven Heaven Heaven Heaven Heaven
光点慢慢出现在他的眼前，陈不渡又加快了步子朝有光的方向奔去，他眯了眯眼，看着摇晃的景色慢慢出现在眼前，一曲结束，车水马龙映入眼帘，在再次循环一遍之前，陈不渡摁下了暂停键，汽笛声从左耳穿过钻到右边，一辆超速的红色跑车从眼前略过。
Heaven Heaven Heaven Heaven Heaven
现在已经是晚高峰的时间了，地铁出口新放了一波人，陈不渡渐渐被埋入人群中，霓虹灯闪烁着，这个耳机的降噪效果不太好，脚步声慢慢踏入心里，惹得一阵纷乱。
他回头看去，并没有人追上来，说不定又是自己的一场梦，陈不渡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左手抓住右小臂，陈不渡平稳着剧烈运动后的呼吸，刚刚发生的一切在他眼中逐帧闪过，最后以上帝视角停留在他与那人对视的一幕。
真是奇怪，他突然不想这是一场梦。
We will never cry never never cry
他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内容有些愕然，仔细回想一下，这歌不过也就循环了两遍多，而这首歌总时长是三分半。
竟然只有不到八分钟。
Heaven Heaven Heaven Heaven Heaven
他站在地铁站的导航图面前，看着那张ABC出口的地图，突然笑了一下。
怎么就能忘掉了，走了两年的路。
陈不渡走出地铁站，一时间的温差让他缩了缩脖子，伸出手想拢一下胸前的围巾，却抓了一个空。
围巾不见了。
陈不渡叹了口气，扭头看着那条街，隔着地铁站的玻璃，陈不渡的眼神晦暗不明，人在此时又多了起来，陈不渡重新戴上耳机，逆着人流出了站。
他伸出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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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围巾提醒着他刚刚的一切都不是梦，弯腰捡起来的时候发现原来下雪了，但很小，几不可见。细碎的雪花刚落在地上就消失不见，和那人一样。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围巾的纹路，里层仿佛还有佩戴者的体温，他就站在这条巷子中看着手里的围巾发呆，站到雪不再下，最远处的路灯也看不清是明是灭的时候。
更深处的黑暗是他来时的方向，明明是有事要办才出来的，经过那样的小插曲后，他也忘记了自己本来要做什么，他沉默地看着手中的围巾，然后拎着它转身走入更深的夜色里，只有月光照着他的背影，在地上曳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漆黑的房间里有一处小小的光亮，室内安静的只有键盘被敲打的声音，男人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打着，屏幕光映着他有些疲惫的脸，但那双眼睛却闪烁着别样的光彩，如今夜最亮的星星。
不规律的打字声逐渐弱下去，光标闪烁，几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小路周记 第一百五十三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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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不渡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他报了一串地址后拉好安全带，车子发动，这片熟悉的街景开始倒退吗，陈不渡盯着车窗发呆，灯光一下又一下掠过他的脸，司机在第一个红绿灯踩了刹车。
“诶，你...不是本地人吧？”那个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陈不渡，越看越觉得眼熟，像是自己闺女在追的什么...
“嗯。”
“从南城来的？”
陈不渡无心社交，应付了几句之后看司机也没有想和自己继续说话的意思，便闭上眼休息。
陈念在北城的别墅和他刚刚下地铁的地方相距甚远，车子下了高速后七绕八绕，司机师傅笑了一下说：“住的可真够偏的，怎么想着去那。”
陈不渡在心里应着，他明明可以在后两站下车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北城站的时候就出了车厢，“下车下早了。”
“是啊，虽然你这地有点偏，但A线倒五号线比直接在北城站下车近多了啊。”
“嗯。”陈不渡点点头，又闭上了眼。
这个司机没放那些土嗨的蹦迪舞曲，而是调频到一个类似于天气预报的台，陈不渡听着一阵嘈杂的电子音后，广播开始音乐响起，经过柔和处理的广播员声音在车内响起。
【预计从明天开始，新一股较强冷空气即将来袭，这也将是今年冬季以来最强的冷空气，请市民做好准备。】
“唉...今年冬天真是冷，前几年还没那么冷呢。”司机自言自语的抱怨着，陈不渡闻言慢慢睁开眼，看着自己随意搭在身前的手，左手无名指上的银圈在路灯的光划过的时候也跟着闪了一下，他动了动手指，右手将那枚戒指取下来捏在指尖里把玩。
但这好像不是他度过的最冷的冬天，陈不渡将戒指放入大衣兜里，头靠上车窗，慢慢地回答了一句——
“是啊。”
冬天真冷，冷得让人快要忘记春天。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如此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