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岸》Tensuki

62、千丝万缕 今天不是他

　　路河的生日会赶在举办的当天上午布置完了，并没有请多少人，按照安排好的那样请了一些路家的故交和家里人的朋友，胡式微请了季听雨，陈念则是由路沧澜邀请来的。
　　陈不渡被苏露晚和陈念拉去试衣服做造型，因为举办的地点就在别墅，所以他们早早就出来了，宴会开始前才能回去。
　　胡叔去学校接路河了，季听雨没有和他们一起来。
　　“我觉得酒红色的领带比较好。”
　　“不不不，陈老师适合蓝色。”小微将陈念比在陈不渡领口前的领带拿开，换成了藏蓝色的。
　　苏露晚在一旁看着摇了摇头，指了指另一条，“今天的西装更适合有条纹的。”
　　陈不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他实在是没研究过这些，只觉得三个人说的各自都有点道理，他叹了一口气，双手呈投降状：“美丽的女士们，先不要纠结我的领带款式，让造型师先给你们做造型吧。”
　　小微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没事，陈念姐先去吧！”
　　“苏夫人先去吧，我自带了。”陈念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随后看了一眼挂在一旁的黑色连衣裙。
　　那是陈不渡送她的生日礼物，今天是她第一次穿。
　　“嗯...”苏夫人笑笑，也没有要先离开的意思。

　　最后还是陈不渡把三个人都赶去做造型，然后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休息。

　　真是快啊，陈不渡看着会所的灯这样想。
　　仿佛上次路河生日就在昨天一样，樱花纷飞的时节，他在神社祝路河生日快乐，异国他乡，那里只有他们彼此。
　　陈不渡闭眼靠在沙发上长吁一口气，没过一会就听到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陈不渡还以为是陈念她们回来了，刚要睁眼起身就听到来的人轻声叫他，让他别动。
　　那人的脚步声一会就远了，陈不渡眯起眼去偷看，光还没完全透进来就又消失了——路河捂住了他的眼睛。
　　陈不渡睫毛轻颤，分不清是兴奋还是害怕，陈念她们随时都有可能回来，他没有出声，路河安抚地拍了拍陈不渡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今天真好看，这算送我的生日礼物吗？”
　　今天的陈不渡身上的衣服无论是从选料还是到剪裁都是陈念找人盯着做的，标准的正装三件套，精心修剪搭理过的长发半扎起来，化了一点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很不一样。
　　因为刚刚还在挑选领带的缘故，所以陈不渡的衬衫最后一颗扣子是解开的，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陈不渡衬衣下的皮肤，漂亮的锁骨。头被迫仰起，薄薄的一层皮肤裹着脆弱的喉结，细小的绒毛、血管、跳动的脉搏，全部一清二楚。
　　也许是目光过于炽热让对方有所察觉，他看到陈不渡有所察觉，喉结上下微微滚动了一下，那张漂亮又勾人的嘴唇动了动。
　　陈不渡说：“不是...路河，你先把手拿开。”
　　路河听话地挪开遮住陈不渡双眼的手，改为从后扣住对方的下巴，让陈不渡的头彻底往后仰，与自己对视。
　　这是一个梦中经常出现的视角，路河的身子挡住了刺眼的顶光，沿直线传播的光从他周身洒下来，给这个今天的寿星镀了一层金边。
　　本就该如此的，路河在他眼中就是这样的。
　　真是和梦一样，路河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西服，颜色搭配和做工剪裁比陈不渡身上这身还要好，万里挑一。
　　和这个人一样。
　　“陈老师，想没想我？”

　　陈不渡觉得自己此时一定是有些狼狈的，对比起路河来说。
　　这是一个不算美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死亡的对视角度，加上还没有收拾好的造型，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吧。
　　他被那双漆黑眸子里的星星吸引，深陷其中，陈不渡在那要将他淹没的汹涌爱意中找到了自己的身影。
　　路河在看着他。
　　陈不渡怔愣着想——

　　今天不是他的生日，却也收到了礼物。
　　“嗯，想你了。”

　　真是幸运。

　　-

　　北城郊区的疗养院，陈海峰坐在轮椅上看书，初春的日光不盛，他在新抽芽的树下抚摸着磨砂质感的封皮。
　　陈念收走了他的手机之后再也没有来过，他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但在最后一口气吐出之前，他想见一个人。
　　陈海峰仰起头看天，枯枝在蔚蓝的天空上作画，像铺天盖地的网一样将他笼罩住，他呼出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逐渐清明起来。
　　他拍下轮椅上的急救铃，手中的书本掉在地上，他紧抓着领口开始喘息，不一会就有两三个护士跑到这边来，“陈先生？！你没事吧！”
　　陈海峰指了指站在最中间的一个女护士，嗓音嘶哑地说道：“你...你来送我回去。”
　　“李护士，快送陈先生回去！叫李医生来看看！”
　　“啊！好好好....”

　　大家把陈海峰推回病房，找了李医生来检查，留了李护士在病房里看着。
　　“陈先生，你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太激动了。”李医生看了一眼手上的报告，一脸严肃地对陈海峰说道。
　　陈海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盯着白色的墙壁发呆，李医生皱了皱眉，对一旁的李护士嘱咐：“看好陈先生，我先去忙了。”
　　这都叫什么事？李医生扭头出了病房，一肚子不满。
　　李护士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目送李医生出了病房之后松了一口气，看向病床上的陈海峰，心里一惊，发现对方不不知道什么时候用那双骇人的眼睛盯着自己。
　　陈海峰咧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看着李护士说：“护士，你陪我聊聊天吧？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很无聊。”
　　“嗯...陈先生，您需要我叫陈小姐过来吗？”李护士表情有些为难，不敢看陈海峰，她收到过陈念的指示，少和陈海峰有交流。
　　“不要她！”陈海峰突然大叫起来，双手捶着自己的双腿，“就要你！你不许找她！”
　　“诶陈先生！好好好，我陪你聊天...”李护士上前两步去拉陈海峰的双手，“不要伤害自己。”
　　陈海峰一愣，然后又慢慢安静下来，看着李护士，“我想给我的朋友打一个电话，你可以借我一下手机吗？”陈海峰语气真诚，说着还低下了头，就像是在恳求她一样。
　　但陈念吩咐过她，任何人都不能给他电子通讯设备，李护士想起来这一点，摇了摇头拒绝。
　　“那你帮我带一句话好不好？”陈海峰抓住李护士的手，力道出奇的大。
　　李护士表情为难，皱着眉看了一会陈海峰，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吧，你要给谁带？”
　　“戈雅舞团的首席，柳慕。”陈海峰缓缓说出这个名字，盯着李护士的脸，看到对方露出意外的表情，问：“你认识吗？”
　　李护士点了点头，“我表哥是舞团的演员。”
　　“那太好了，你联系你表哥，让他帮我带一句话。”陈海峰松开了抓着李护士的手，从病床的枕头底下摸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颤抖地写了一句话，然后撕下来递给李护士，“谢谢你了护士。”
　　李护士半信半疑地接过那张纸，在看到上面的话后呼吸一滞，猛地抬头看向陈海峰，眼神惊恐，表情难以置信。
　　“这...陈...陈先生...”
　　“去吧，去吧。”陈海峰脸上的笑意更盛，挥了挥手。

　　李护士带着那张纸条出了病房，攥着那张纸条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她不敢相信的又看了一眼，吞了一口口水，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摁下一个号码。
　　“喂？李毅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