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看云》宁尘渊

17、醉酒 俗话说

　　俗话说得好，只要脸皮够厚，不仅有饭吃，而且还有队长看，而一张四边形的桌子坐了五个人，注定有人要多余，所以除了南庶之外的四个人都高兴了。
　　程梧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大方地让老板娘把菜单拿了过来，然后大手一挥：“今天晚上我请客，你们随便点！”
　　“好耶，”云倦率先发出一声欢呼，他抄起菜单瞅了一眼，然后点了份红烧肉和油焖大虾，接着就把菜单传给了下一个。
　　黎嗣执点了份酸菜鱼和清炒小白菜，他给云倦打个眼色，示意后者准备搞事情。
　　林风起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他叫了两箱啤酒和一瓶白酒，然后挑了下眉。
　　云倦率先发难，他看着正在使劲和粉搏斗，不太乐意看见他们的南庶，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南哥，你会喝酒吗？”
　　南庶看了他一眼，并不打算接招：“我要开车，不喝酒。”
　　云倦眉毛扬了起来：“不是有代驾吗？喝两瓶也没什么关系吧？还是说你压根不会喝酒？南哥，你不会不行吧？”
　　南庶沉默。
　　俗话说得好，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死亡，南庶选择前者，他爆发了，毕竟男人绝对不可以说自己不行！
　　南庶嗤笑一声：“喝就喝，谁怕谁？”
　　程梧眨巴眨巴眼睛，虽然他不是很懂为什么突然要开始喝酒，但是这不妨碍他看戏，大不了这辆车他开回去嘛！
　　酒和菜很快就送上来了，云倦兴高采烈地一连开了十瓶啤酒，然后摆在了南庶面前：“喝！”
　　南庶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随手捏了一瓶啤酒送到嘴边一饮而尽，随后倒转空瓶示意：“来呗！”
　　“来就来，”云倦一把子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了，甚至把毛衣袖子撸了上去，他也抓起一瓶啤酒，往嘴里狂炫，然后给了南庶一个大白眼，“来，继续。”
　　两个人哐哐炫完了桌上开了的十瓶，开始伸手捞桌子底下的，一边开瓶盖一边互喷。
　　云倦喷南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南庶一脸鄙夷地回怼对方想吃还没有。
　　两个人越骂越上头，一边骂一边喝，桌上瞬间就多了许多空瓶子。
　　程梧人都看愣了，他转头看向一脸看好戏的黎嗣执和林风起：“倦、倦，不是，小倦那么能喝的吗？”
　　“队长吃菜，”黎嗣执笑眯眯地给眼前人夹了块鱼肉，“队长是见的少，云倦酒量可比一般人好太多了，我和风起都被他喝倒过。”
　　程梧眨巴眨巴眼睛，他乖乖地把碗里的鱼肉吃掉，然后开始介绍南庶这边的情况：“南庶喝醉的样子我没见过，不过据他说他酒量挺好的。”
　　黎嗣执又给程梧夹了一块肉，然后趁火打劫了南庶剥虾的工作，一边剥，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挺好就行，如果到时候输给倦儿，那他应该会觉得自己挺丢人的。”
　　林风起舀了一勺子汤碗里的酸菜，终于舍得把目光从两个小菜鸡吵架的场面上移回来了，他把酸菜嚼巴嚼巴，囫囵地咽下肚，然后和黎嗣执开始指点江山：“倦儿要是喝不过南庶怎么办？”
　　“那我来，”程梧趁乱举手，“我会喝酒。”
　　不料此话一出，桌上另外四个人全都看向了他，异口同声地拒绝：“不行！”
　　南庶和人已经喝完两箱啤酒上第三箱了，他的脸上微微泛着红，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恶声恶气地威胁程梧：“你敢喝一个试试？你要是敢喝、喝……”
　　半天没说个所以然出来。
　　还没等程梧说话，同样有了几分醉意的云倦已经先不满上了：“你凶什么凶啊？！队长别怕，到我这里来，我保护你！”
　　“到什么你这来？！这是我老婆！”
　　“什么你老婆？这是我队长！”
　　“什么你队长？这是我老婆！别逼逼！”
　　“什么你老婆，这是我老婆！别逼逼！喝！”
　　……
　　两个人四目相对，又开始炫地下那箱新上来的啤酒，大有不醉不罢休的样子。
　　林风起一看云倦的样子就捂脸：“完蛋，忘记让他喝酒之前垫垫肚子了，这样上头了呀！”
　　程梧也开始担心了：“小倦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南庶就委屈：“媳妇儿，你只关心他不关心我！”
　　程梧被他那撒娇的语气震得头皮一麻：“行行行，我关心你好了吧？”
　　南庶刷得露出八颗大牙：“好耶！”
　　南庶满意了，就轮到云倦不满意了，他也委屈巴巴地咬着筷子，举着酒瓶乱晃：“队长，你都不关心我！”
　　程梧给他夹菜以示清白：“没有呀，我可关心你了，我都给你夹菜呢！”
　　云倦歪了歪头，停顿了片刻，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程梧话里的诚信度，然后他恳切地点了点头，乖乖地去把碗里的饭菜吃掉。
　　南庶哼哼着腻过来，去程梧碗里刨食，然后被程梧一巴掌拍了回去。
　　南庶快委屈死了，他又恶狠狠地灌了一口小半杯白的，然后摸着被程梧轻轻拍了一下的地方，粗声粗气地抱怨：“媳妇儿啊媳妇儿，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打我！你居然打我！嘤。”
　　程梧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决定不理南庶，伸筷子去夹菜吃。
　　南庶见程梧不理他，独自坐在那里生了一会儿闷气，又见没人理他，他才黏糊糊地过去讨好自己媳妇儿：“媳妇儿你别生气，我给你剥虾！”
　　难得想干饭，完全没有在乎南庶刚才讲了什么的程梧敷衍地摸了摸南庶的脑袋：“安静点，我在吃饭，吃你的河粉去！”
　　因为拼酒而凉了的河粉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坨儿，而听话的南庶用筷子把中间戳了个稀烂，然后才送进嘴里大嚼特嚼，等吃完一盘，还得意洋洋地把空盘亮给程梧看。
　　程梧又好笑又无奈，伸手把他嘴角的食物残渣抹干净，然后喂了他一口青菜和已经挑完刺的鱼肉。
　　南庶很满意程梧这个操作，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而程梧无奈地短叹一口气，由着南庶给自己剥虾。
　　这顿饭也没有吃多久，程梧虽然和想再和自己的队友多聊一会儿，但毕竟两方人马都带着个醉鬼，在打包完剩菜剩饭之后，黎嗣执和林风起拖着云倦，程梧架着南庶跑路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程梧终于把南庶弄上了车。
　　而就当他准备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时，一个架着墨镜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程梧，”眼前的男人率先开口喊了他的名字，语气之中一丝带着不易察觉的傲慢，“看样子你的伤养得不错，这些年来混得也不错，买得起这种豪车了。”
　　程梧礼貌性地笑笑：“多谢夸奖，万经纪人。”
　　“你对我还真是疏离啊，”男人似乎并没有摘下墨镜的打算，他的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亏得我当年那么提拔你，让你在一年之内坐上了行远队长的位子。”
　　“那我还真是谢谢万经纪人的知遇之恩了，”程梧慢慢悠悠地和眼前人打着太极，“不过提拔这二字，经纪人你也当不得，我们两个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不是吗？”
　　男人的嘴角有一丝僵，但随即他又摆足了架子：“这哪里的话？要不是我，你可能现在还在俱乐部里坐冷板凳吧？要不是我当时看出你……”
　　“行了，”程梧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人，“你那所谓知遇之恩不过就是看中我的商业价值了而已，就别反反复复往我身上压了，我不是很吃你那一套。”
　　程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他发动车子，降下车窗，随即看向窗外的男人：“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事漂流瓶联系。”
　　“等等！”
　　见他真的要撕破脸皮，万斌也顾不得摆架子了：“十万，回来帮行远训练半个月，只要清濯的冠军是我们的人，这十万你就可以立刻到手！”
　　程梧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万斌，然后微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在面对行远俱乐部的时候，我可以跟钱和解。”
　　万斌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拒绝，”程梧的嘴角笑容被拉大，“当初你把解约合同甩在我脸上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今天会主动来找我吧？如果不是我的朋友，我现在可能已经不在世上了。我现在不算是走投无路，大可不必为了十万块钱向当初的自己买命。”
　　“所以，万先生，你还是另请高明吧，”程梧歪了歪头，将车门缓缓关上，挡住了万斌那张气得铁青的脸。
　　坐在驾驶座上的程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慢慢踩着油门离去。
　　而停留在原地的万斌却在脸上勾起了一抹颇为扭曲的微笑：“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程梧，你给我等着！是时候让你再上一条热搜了！”
　　……
　　抛弃刚才的糟心事，程梧现在最愁的事情是怎么把眼前这个醉鬼搬回家里。
　　南庶一顿饭下来，白的啤的喝了个遍，看上去就醉的不清，他乖倒是挺乖，就是喜欢一动也不动地盯着程梧看，偶尔发出几声非常痴汉的笑，搞得程梧半是好笑半是无奈。
　　程梧半个身子探进车里把他的安全带解开，准备起身的时候，却被南庶一把圈住，上来就冲着脸吧唧了一大口，然后像偷了腥的大型犬科动物，嘿嘿低笑，不停地瞎喊：“媳妇儿！媳妇儿……”
　　程梧没好气地回他：“干嘛？”
　　南庶醉得不清，眼睛倒是亮亮的：“媳妇儿你真好看！你跟我回家呗，我给你买糖葫芦！”
　　“行行行，”程梧终于把自己从南庶手下挣脱出来，“我们回家，你先下车。”
　　程梧妥协了，南庶倒是开始不依不饶了：“呜，媳妇儿，你敷衍我！我不管，你不抱我，我就不下车了！”
　　“我没有敷衍你，”程梧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拽出来，当然不可能把自己往回送，他和南庶谈条件，“你自己乖乖下来，我就亲你一口。”
　　听闻此话，南庶眼睛亮得惊人，他的眼珠子微微一转，和程梧讨价还价：“那我给你一根糖葫芦，你是不是能亲我两口？”
　　“亲，都可以亲，”程梧准备继续敷衍眼前这个大朋友，但是在停顿片刻后，他微微弯腰，在南庶通红的脸颊上浅啄了一口，“一口了，下来。”
　　南庶顿时就开心了，随后噌得一下钻出车门。
　　程梧成功被吓得倒退了半步，然后被人搂住了腰，最后被擒住了嘴唇。
　　眼前人带着一身酒气，在一瞬间浸染了他的全部。
　　程梧被吻得有些飘飘然，在这个吻结束之后，他的脸也红得差不多，微微轻喘着踹了南庶一脚：“你干嘛呢？”
　　南庶下意识地用拇指抹了抹嘴唇，他笑得整个眼睛都眯了起来，看上去一脸无辜：“是你说可以亲亲的！所以我就亲了一大口！”
　　程梧反驳：“我刚才已经亲过了，你怎么……？”
　　“你亲的不算，我亲的才算数，”南庶扬起脑袋，骄傲地反驳。
　　程梧对南庶喝醉之后的无耻大为震撼：“你……”
　　南庶抓住程梧的手又亲了一口，开始耍流氓：“媳妇儿，你再给我亲一大口，我就不闹了，好不好？”
　　程梧对此表示不信任：“……真的？”
　　“真的，”南庶保证。
　　程梧将信将疑地又被南庶占了遍便宜。
　　把肉啃到嘴的南庶笑嘻嘻地冲着爱人耳朵边吹气，然后还得寸进尺地咬了咬后者的耳朵：“骗你的！媳妇儿你可真是笨蛋美人！”
　　程梧：……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程梧抬手就捏了一下南庶的脸，下手挺重，后者的脸更红了，痛得嘴巴直咧咧：“我错了，媳妇儿，别揪我！很痛！”
　　程梧冷漠地瞥了一眼南庶，然后又掐了掐爱人另外半边脸，试图把其掐对称，他冷哼一声：“知道错了还不上楼？准备在这里拉我一起吹冷风啊？我要是感冒了，你负责吗？”
　　听见感冒两个字，南庶龇牙的动作都停了，他抓住程梧掐着他脸的手，仔仔细细地感受了一下：“唔，媳妇儿，你手好冰哦！”
　　……这到底是谁的错啊？
　　程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自己爱人，宠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