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笔 “怎么？覃 ...
-
周岸最后还是送覃书回了酒店房间。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龌龊的想法，而是因为他不放心喝醉了的覃书一个人回房间。
房卡插进卡槽，屋内灯光亮起，明明只是个普通的酒店房间，但因为住在房里的人是覃书，周岸感觉很微妙，他这算是进入她的私人空间了吧！
把覃书扶到床上坐下，周岸转身准备去拿热水壶煲点水，像是被人点了重复播放，周岸的手再次被拉住，而且，这次更甚，覃书直接双手抱住他的手臂，脑袋也靠了上去，像小猫咪一样轻轻蹭着。
周岸喉头一痒，这下是真比洞房花烛要精彩了！
我靠！怎么忍得住啊！
周岸在这厢头脑风暴中，抱着他手臂的覃书突然叫了他一声。
“周岸。”
和平日里平平淡淡的声线不一样，醉酒的覃书声音有点拖拖沓沓的，像是被火烤过的棉花糖，温温软软中又带着丝丝甜意，周岸感觉身子和心房都跟着软了下来，他顺着覃书拉他的力度坐了下来，两人视线拉近，周岸应了声：“我在。”
覃书看着他，表情认真又倔强：“你说，我笑起来好看吗？”
言毕，覃书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头顶灯光如瀑布般倾斜而下，覃书的笑里带着些孩子的稚气，周岸终是没忍住，抬手抚上覃书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覃书嘴角的梨涡，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包裹着无限温柔：“好看，你的笑，是我见过最美的。”
覃书眨了眨眼，似乎不信：“真的吗？”
周岸点头：“真的。”
岂料覃书不依不饶：“那你发誓！”
周岸挑了下眉，心道酒精的力量还真是神奇，他何曾见过这么“难缠”的覃书，不过，倒是挺可爱，周岸很听话地抽出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对天花板起誓：“我发誓，覃书的笑是我见过最美的笑容，要是说谎，我周岸就……”他顿了下，想找些新颖一点的誓词，却怎么也想不到，于是还是决定走古人的老套路，“被天打雷……”
声音突然变得闷闷的，周岸最后几个字被覃书抬手挡了回去，嘴唇被一层柔软覆盖，周岸眼睛倏然睁大，整个人一动不敢动。
两人就那么静静看着彼此。
须臾，覃书松手，似是有东西在嗓子里哽咽住，她艰难吐出三个字：“我信你。”
见覃书信了，周岸轻轻呼出一口气，结果，那气才呼到一半，眼前刚刚还在笑的人儿突然嘴巴一瘪。
周岸暗道不妙，果然下一秒，覃书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周岸一下慌了神，他想起身去抽桌上的纸巾，发现还有个胳膊被覃书锁着，他怕自己挣扎了以后覃书会哭得更伤心，于是只能干坐着，单手去帮覃书揩泪。
饶是平时能说会道如周岸，此刻也成了一个心急如焚的哑巴，他机械又小心地帮覃书擦眼泪，眼尾瞥到覃书嘴唇似乎在一张一合，他凑近轻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覃书吸了吸鼻子，哭红的双眼看向周岸，说话断断续续的：“你说……你说我……笑得……好看，可……可她……她为什么不喜欢？”
她？
这个第三人称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心头像是被针扎，周岸感到细细密密的疼。
覃书问完问题，周岸还未来得及回答，大概是戳到伤心点，她的嘴又一瘪，眼泪再次喷涌而出，这次，覃书自己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看着指尖上的湿意，她愣了一下，嘟囔了一句：“纸巾呢？”
见覃书松了手，周岸眉一跳，赶紧飞奔到桌边勾了纸巾过来，覃书二话没说，抽着纸巾往脸上盖，泪水一点点浸湿纸巾，她也没把它摘下来，就那么仰头顶着，像是贴着张局部湿润的面膜，吐气的时候还能看到“面膜”一鼓一鼓的，跟成了精似的。
周岸看不下去，伸手去摘纸巾，哄小孩儿一般开口：“覃书，纸巾盖着透不过气，我帮你摘下来哈！”
周岸刚把纸巾摘下来，覃书又抽了一张，好在这次她没“敷面膜”，而是开始擤鼻涕，酒精让覃书形象全无，周岸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他扶着额头，想笑又不敢笑。
覃书擤完鼻涕，把那纸当宝贝似的捏在手心，她盯着手心，自言自语：“坐着哭好累啊……”
周岸闻言，试探性问了句：“那你靠着我？”
覃书愣愣点了下头：“好。”
周岸立马调整坐姿，整个上半身绷直，伸手把覃书揽在怀里，姑娘头靠过来的时候，还不忘把纸巾抱在怀里。
不知道是纸巾催泪，还是周岸的胸膛温暖如港湾，没一会儿功夫，周岸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肩膀又开始一抖一抖的……
大抵是最慌乱的时候已经过去，周岸觉得覃书这样哭出来也是好的，有些情绪郁积在心里始终不是件好事，他温柔地拍着覃书的背，望着天花板轻言：“乖覃书，想哭就哭出来吧……”
脑海里出现上次在游乐园和覃书聊天的画面，那天她能轻松道出往事，周岸以为经过多年，她已全然放下，却不想覃书只是将悲伤隐藏进了小黑屋，今晚罗景容的态度与言语，像是一串导火索，一下子将屋顶炸开，将覃书埋藏了多年的伤心与介怀全部炸了出来。
周岸心疼怀里的姑娘，这些年她一个人的时候，是否也曾像今晚这般默默流泪？就算是喝醉了，她也不会诉说出心里的忧伤。
周岸想，不管曾经自己错过了多少次，往后的日子，他一定守在她身边，有些心坎，她跨不过去，他便陪着，她若是跨过去了，他就在彼岸接着她。
她说他是阳光，那他就拨开所有云雾，将所有的温暖都照耀在他家姑娘身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声音越来越小，覃书似是哭累了，呼吸渐沉……
嗡嗡嗡……
有震动声从一旁传出，周岸怕吵醒覃书，单手捞过覃书的包包，掏出里面的手机，他本想直接挂掉的，余光瞥到来电人，周岸手指一滑，接通了电话……
＊
覃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脑袋有点晕晕疼疼的，她缓缓睁开眼，发现眼睛酸涩得厉害，闭上眼做了一会儿眼保健操，突然，她听到门被刷开的声音，覃书猛地睁开眼，快速起身，结果，顷刻间，门外的“不速之客”已经走到床边。
“你醒了？”周岸看着已经掀开被子，已经坐起身，一脸紧张的覃书，挑眉一笑。
看清来人是谁，覃书一颗悬着的心回了原位，拧着的眉头却还未归位：“你怎么在这里？”
周岸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把早点放在桌子上，慢悠悠走回床边，看到覃书一只脚踩在地上，他俯身给她套上拖鞋。
周岸指尖碰到覃书肌肤的时候，覃书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周岸明显注意到她的紧张，心道昨晚那个抱着他胳膊的覃书估计已经消失了，他低笑一声，在床边坐下，起了些挑逗覃书的小心思。
于是，周岸倾身靠近，微微歪头盯着覃书：“怎么？覃书小姐酒醒了就不想负责了？”
“？？？”这话歧义太深，覃书感觉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快速往下瞟了眼。
周岸注意到她的动作，扑哧笑出声，他伸手揉了下覃书睡到乱糟糟的头发：“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我照顾了一整晚喝醉的你，你是不是要负责感谢我？”
原来是这个意思……
覃书轻呼一口气，她记得她昨晚在婚宴上喝了些酒，还跟新郎新娘敬酒了，再之后的事情……
覃书捶了下脑袋，记不太清楚了。
覃书觉得有点害羞，第一次喝酒就把自己喝断片了，还麻烦周岸照顾了自己一晚上，她抿着唇看向周岸：“不好意思……”
周岸又揉了下她的头发：“傻瓜，跟我客气什么？又忘了我在追你？”
虽然周岸这么说，但覃书还是觉得有点愧疚，既然他们没睡在一起，那昨晚他睡在哪里呀？
“那你昨晚……”
“睡的沙发。”周岸就像肚子里的蛔虫，覃书都没说完，他就知道她要问什么。
虽然不是第一次一醒来就见到周岸，但覃书还是又窘又羞，上次她睡在他家客厅，他们至少还是分房的，可这次，他们是睡在同一个房间里，天知道她昨晚有没有磨牙打呼噜说梦话，覃书越想越觉得耳热。
跟她恰恰相反，周岸倒是自在得很，仿佛他俩在同一个空间醒来是每天都发生的事情，趁着覃书在发呆，他又俯下身子捞起另一只拖鞋，拿在手上晃了晃：“你昨晚就没吃什么东西，快起来洗脸刷牙，我等你一起吃早点。”
“哦哦。”覃书回过神，听到周岸要等自己一起吃，她忙接过拖鞋穿上，走了两步后，覃书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她低头一看，脸刷一下红了，表情错愕：“那个，我有个问题，我的衣服……”
周岸秒回：“我让酒店女工作人员帮你换的睡衣。”
“哦，好，谢谢。”
还以为是他帮忙换的……
想什么呢？覃书！！！
走进洗手间，隔了大约三秒，她从洗手间探出头：“周岸，那个，我的脸……”
周岸感觉覃书有点十万个为什么小朋友走向，他笑着站起身，走到洗手间门口站定，抱手靠在门框上，轻飘飘道：“我帮你卸的妆。”
“哦哦。”覃书转头看镜子，卸的还挺干净，她刚才以为是酒店工作人员卸的，想不到周岸还有这个能耐。
不对啊，覃书转念一想，他都不化妆，怎么会帮女生卸妆？
莫非……
覃书口随心动，开口问道：“你怎么会……”
周岸再次抢答：“第一次，昨晚是我第一次帮女生卸妆，听说带着妆睡觉对皮肤不好，跟着网上视频学习了一下，也不知道卸的干不干净，你等下最好再卸一次。””
覃书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好。”
像是蜜罐被打翻了一样，有丝丝甜蜜在心头漾开，她伸手去拿牙刷，却发现牙刷被横放在杯子上，上面已经挤好了牙膏。
周岸知道她又有问题了，轻轻一笑：“举手之劳，都是田螺先生我弄的。”
覃书转身，走向周岸，周岸以为她是来感谢他的，结果覃书双手把他往外推，周岸一边往外退一边失笑：“用完就扔吗？田螺先生好可怜啊！！！”
覃书关门的动作顿了下，脸上闪过一丝羞涩：“你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
听到这个回答，周岸痛快了：“那你快点，我等你一起吃。”
洗手间的门被关上，覃书看着镜子里素面朝天、头发乱糟糟，嘴角却在止不住上扬的自己……
清醒点！！！覃书！！！
＊
十一黄金周，笔岸和小憩两家店都很忙碌，尤其是小憩，有时候高峰期的时候，覃书都要去前面帮忙。
饶是如此，每晚到饭点的时候，周岸都会过来找覃书吃饭，为了照顾好其他人的情绪，他每次都大包小包拎过来，全店所有人的胃都照顾好了，他就带着覃书出去二人世界。
黄金周的最后一天晚上，覃书睡觉前习惯性看微信，看到那个红色图标的时候，她嘴角不自觉弯起。
【明天要不要一起吃早点？】
【我明天要早点去店里……】
【那你准备几点出门？】
【7点。】
【好！就七点酒店见。】
覃书其实不想让周岸为了她早起，可又忍不住想见他，思忖片刻，她还是同意了。
想见一个人的心，容不得她说不字。
和周岸约了7点，覃书习惯早十五分钟出门，结果刚开门，就看到周岸靠在门廊上看着她。
“早啊！”周岸扬眉，对着覃书悠悠招手。
覃书诧异，她以为周岸在楼下等她，没想到一出门就见到了。
所以，这算是惊喜？
覃书缓缓走到周岸身边，嘴角梨涡浅浅的，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不是这么早过来。”周岸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房卡，夹在手里轻轻晃了晃，“这不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