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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经年 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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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笑跟着院长办了入职手续,很快也得到了一张胸牌,上面写着:中医外科:丛笑。
这是新医大新设立的科室,依院长的打算来看,似乎要倡导中西医融合发展,想要把西医的医和中医的药结合起来,因为是新设立的科室,院长害怕应聘的都是些门外汉,所以就拜托自己的老朋友帮帮忙,结果他那姓易的老朋友还真给力,直接给他派来了一个他的得意门生。
刚开始看到丛笑的简历,院长很吃惊,21岁毕业于英国伦敦的著名大学,25岁修完博士和硕士双学位,她的这张简历就像是一块金灿灿的敲门砖,到哪都是一块人人争抢的“大肥肉”。
院长一向看人准,这丫头不过25岁的年纪,却总给人老练沉稳的气场,院长一直坚信:性格不能和做事的态度挂钩,本来看着简历已经很满意了,今天又听说她那救人的经过,简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勇有谋啊!
那边的丛笑怎么会知道自己在院长心目中的“高大形象”呢?
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她现在满脑子的都在想着去哪吃饭,早上就吃了一点面包,匆匆喝了一杯牛奶,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她体力好了,又经历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事情,肚子早就在向她偷偷抗议了。
最后院长终于放过了她,让助理下来送她,到了大厅,丛笑想着请那丫头吃饭。
叫啥来着?白......白苏来着,还是苏白来着?扫了大厅一圈也没见到。
算了,改天吧,反正以后机会多着呢。
走到大厅正中央,LED大屏上滚动着医院的创立历史以及取得的一系列辉煌的成就,还有一些医院的骨干,不论是医院还是企业,都会以这种形式来作为噱头,简而言之就是“活招牌”。
播到第三张的时候,屏幕上滚动出那人的介绍,照片和他胸牌上的是同一张,刀刻的五官,英挺的眉目,疏离的面孔,带着满满的禁欲气息,不停的吸引着别人的眼球,让人禁不住想驻足那里。
上帝好似一直都在偏爱他,无论是外貌还是家世,又或是学历,他都是顶好的。
丛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二楼处的LED屏,每个屏幕都有时间限制,中间会间隔的停顿几分钟,因此屏幕上现在一直都是他的那一张,大厅里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丛笑看着看着就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以前,好像是从来都不喜欢拍照的.........
旁边的院长助理看着丛笑一直盯着屏幕看,水亮亮的眼睛里带着点深情又带着点说不清的落寞,嘴角弯弯,梨涡浅浅,用那样专注的眼神看着,仿佛真的同屏幕上的那人有过一段回忆,心里思索着要不要把丛笑和医院里的小护士们一起划为一个阵营:花痴团队。
助理也看着屏幕,说了一句:“宋医生的魅力可真大。”
照片一放出来,就把新来的漂亮小姑娘迷得七荤八素的。
然后就听见丛笑轻声的说了句:“嗯,魅力的确很大。”嗓音像小勾子一样,勾的人心痒痒。
要不然怎么有那么多的小护士痴心于他呢?
听完这句,助理想都没想直接把丛笑划归为那一类。
看着丛笑还没有走的打算,助理忽然想到了丛笑的简历
“宋医生以前也是H大毕业的,这么说来你们也算是校友。”
“嗯”丛笑无意识的摸了摸手腕,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月牙形伤疤。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慢慢的淡了下去。
助理:“..............”
助理不死心:“想必宋医生在大学里也算是一号风云人物才是啊。”
可不是吗?走到哪都有女生上来搭讪。但是这些话,丛笑没说出口。
直到屏幕上的幻灯片换了一张,丛笑才抬起脚步,扔给助理几个字:“我大学没上完就出国了,根本没机会目睹宋医生的风姿。”
助理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那道纤细的身影扭过头来,笑吟吟的说道:“不用送了,明天见”
然后一跛一拐地消失在皑皑白雪中。
女人心,海底针。刚刚还饱含深情的望着屏幕呢,这才一会儿,就如此敷衍。
啧啧啧,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助理摸摸鼻子,嘟囔了一句:“可真是个怪人。” 说完就去找院长复命去了。
谁都没注意到,二楼LED屏旁边的护栏处,宋一晏站在那里,这是个隐蔽的地方,下面的人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屏幕边上的人。
宋一晏的手指搭在护栏上,一下没一下的用骨节敲着护栏,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生气或者不开心的时候都会做这个小动作,如果走近看,确实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不佳,情绪全写在了脸上,双唇紧抿,眼睛一直盯着楼下的某处,眼神里仿佛淬了冰,比寒冬腊月的大雪还要刺骨。
又等了一会,楼上的男人拿着车钥匙下了楼,穿过大厅,也一并地消失在了雪中。
丛笑在地下车库里好一会才出来,因为她坐上车才想起来自己浑身是血,出去吃饭不是倒人胃口吗?
她思考了一会,要不要顺道拐进商场买件衣服?突然想起来车的后备箱有自己的备用衣服,这是她的个人小习惯。于是,车子升起挡板,丛笑开始在车里换衣服,又补了补妆,把头发弄散重新扎了一个丸子头。随后启动车子向着导航上显示的餐厅出发。
丛笑刚开着她的MINI出了地下车库,宋一晏就从专用通道下来,看着那汽车尾气以及那粉嫩的车型颜色,宋一晏轻轻的笑了一下。
来到餐厅,丛笑简单的点了一份咖喱鸡排饭,配了一杯热可可。
尽管很饿,她也吃的慢条斯理地。
从早上到现在,她几乎没碰到手机,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不算太晚,于是就先给安宁回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与以往不同,安宁今天睡的格外早,声音朦朦胧胧的。
“宝贝儿,你能不能看看时间现在几点了?”隐约还有着一丝火气。
丛笑饭量小,没吃几口就兴致恹恹停下了进食,不过热可可倒是喝完了,心不在焉的用勺子戳着米饭,鼻子闷闷的,自顾自地说着:“安宁,我今天遇见他了。”
安宁似乎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一下高了八个度:“怎么会碰见他呢?在哪碰见的?”
手机那头的姑娘对安宁震惊的吼声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新医大,我以为他会出国。”
“他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只是待人处事更加冷漠了。”丛笑自顾自地说着。
安宁炸毛:“那你们俩以后岂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吗?”
那姑娘好像陷入了回忆,越往后说声音越小。
安宁不说话了,就这样,静静的听她说完,丛笑是个感情不轻易外露的人,别看她走到哪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却很少与别人说自己内心的想法,只有在面对宋一晏或者跟他有关的事情,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丛笑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远方,声音闷闷的,眼睛里慢慢浮上雾气,嘴唇紧闭着,死死咬牙,倔强地不让眼泪掉落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答应易老头的提议,同意回来,也许当初她抱着一丝侥幸,以为他俩不会遇见。可当她今天在医院碰见他时,这一丝侥幸仿佛给她当头一棒,差点砸晕她。
最后她终于慢慢的稳定情绪,逐渐的安静下来,安宁才开口安慰她。
“笑笑,三年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太给自己压力了,如果阿姨...阿姨也不希望你这样的。”
“在我心里,你是最勇敢的,没有什么困难能够打倒你。”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要向前看,不要回头。”
此时餐厅里放着轻缓又伤感的音乐,歌名叫《Six Feet Under》
歌词里唱着:Blow away;
Like smoke in air;
但你我之间;
美好的过往都烟消云散。
丛笑看着窗外的大雪,外面人影攒动,雪花静静飘落,整个世界都罩在云层下,黯淡的光线让人觉得没有生气,希冀着天光乍破的那天。
屋里很温暖,可丛笑还是觉得冷,整个人像被丢进了冰窟一样。
她怕冷,体寒,一直在喝中药调理,却一直不见起色。
安宁和她说了很久,她慢慢的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恢复到往常的样子宽慰安宁,说她没事了,最后安宁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桌上的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丛笑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手机就那样在桌面上不停的震动,最后被切断。
吃过饭,丛笑准备回家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为明天的上班养精蓄锐。
付过账,收银员给了她一颗糖,身穿金色马甲的门童为她推开门,她笑着轻点了一下头表示感谢。
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丛笑看了一眼,不过这一次接了起来,没说话,等着那边先开口。
“回来了怎么不回家里住?”话筒里传来责备的声音,却冷漠至极。
这就是丛笑的\'亲生父亲\',丛南。
丛笑突然轻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并未达眼底,回了句:“您家里小,恐怕容不下我这尊大佛。”
“少跟我在那儿打马虎眼,现在立马给我回来。”一如既往的用着那不容别人拒绝的语气,仿佛他不是在和女儿说话,而是在和他的下属下命令一样。
这下,丛笑连敷衍都懒得表现,捏了捏眉心,拿着手机说不出来一句话。
“安安,你别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只有这一句,那边的人语气才缓和了不少。
电话那头的人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丛笑率先挂断了电话。
那边没有电话再打来了。
糖纸剥开,把糖含进嘴里,绵密的糖很快在嘴里化开,激起一层又一层的苦味。看着喧闹的街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丛笑突然觉得自己与这种环境格格不入。
远处,一位父亲托着他的女儿在光滑的路面上小心翼翼的行走。
“爸爸,爸爸,你走快些”小女孩脆生生的催促着父亲。
“囡囡乖,等过了这一段爸爸就走快点儿,好不好?”说完,那位父亲双手握住小女孩的腿,让她在他的肩膀上坐得更稳妥一些。
“好”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仿佛能充斥在这条街上,让过路人的心里流过阵阵暖流。
丛笑不知不觉看着远处的那一幕就笑了,那个笑容里面都是苦涩。
以前她也渴望过的,只是后来失望越来越多,她就不再心存希望了。
小时候,在那个\'家\'里面,她攒了慢慢一屋子的孤独和寂寞,就算到最后离开的时候,那座房子以及房子里的人留给她的也只是满满的痛苦回忆。
彻底的失去一件东西的时候,有时候会比得到还要快乐,因为终于不用再为了它苦苦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