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问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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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是这世上最难测的东西，
坚硬如磐石，
脆弱如轻羽。
一旦向前，
绝不回头。
蜀山云雾中，
月澜山上，
他曾经对他说过他听不见的誓言，
我会等待，
你能接受，
我如此的爱。
青儿，
原谅我……
在他平静的梦中，
他浅吻他的额头，
眼泪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设想过无数的答案，
悔，恨，绝望。
他关上了那扇门，
他也曾经是那样一个少年，
胸怀大志，除魔卫道。
但是，
一切都改变了，
他的师父，
武林的神话，蜀山的逍遥仙，
在多年前的夜晚，
飞升成仙。
人们都以为逍遥仙逝世，也传逍遥仙隐退江湖。
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
那夜，
紫光环绕着逍遥仙，
他踏着云朵，
离开着纷扰的红尘。
“冥儿，跟我走吧。”
如亲父一般的师父，
伸出他的双手，微笑着看着自己。
可是……我还有青儿，
我不想走，师父，
我不想离开青儿。
慈祥的身影渐行渐远，绝美的容貌藏不住哀伤。
他伤了师父的心。
一切强迫他在最亲与至爱间抉择，
他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冥儿，如若他日，你有所求，便来紫霞山寻为师，无论是多么艰难的事，为师一定会为你做到。”
孤独的时候，
人总是疯狂地怀念从前。
此刻，
他不再是风流潇洒的玉笛公子，
不再是蜀山剑的神话，
只是一个失意人。
酒入愁肠，
抽刀难断。
这一次，
他终于相信，
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
他离开了蜀山，
并不仅仅是因为那可怕的尊严。
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知哓如何飞升的人。
贪婪，自私，
人们渴望得道从而长生不老，
但他不能说，
他不能让人们的嗔念毁了这个世界。
然而，
邪魔总是会出现的，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只能用血将飞升永远封印在传说里。
没有人会得到，
包括他自己。
洗尽铅华，剩下的，
不过孤独而已。
“在暗处怀疑还不如在月下与我痛饮一番，你说呢，幽凡？”
洛冥对着暗处的光说道，那人身影微微一震，
随后月下一个修长的身影走出。
洛冥苦笑，
为他斟满酒，
“幽凡什么时候也会开始对我防备？”
“在你防备我，跟踪我和雪影的时候。”
楚幽凡冷冷地说道。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洛冥扬起嘴角，猛的灌进一杯酒，
“我不过是要去武林大会和你顺路住进同一客栈而已，就算我跟踪你们也是我的自由，既然没有伤害到你的那个小妖，你又何须用这种兴师问罪的态度？”
“洛冥！”楚幽凡站了起来，
“你对妖有偏见！这几日我和雪影相处下来，他和幽岚不一样，他心地善良，思想单纯，我不想让一个无辜的人受到你恶意的猜测和诋毁。”
“人，你还真把那只兔妖当人来看了，”洛冥嗤笑道，
“真没想到三年了，你竟没有一丝长进，就单凭你看见的他，就信以为真了？楚庄主，你也太天真了！我洛冥向来不爱管蜀山的事，江湖的事也懒得理，可是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你跳进火坑却不拉你一把……”
“够了！洛冥，不要再给你的偏激找借口！”楚幽凡大喊道，
洛冥愣了一下，一向悲喜难测的脸上竟出现了惊讶与不解，
楚幽凡一出口便后悔，
他缓和了语气，慢慢说道，
“你知道我来找你并不是要争论关于雪影的事，天下之事，只这一件，我求你不要管……不要反复，提起我的伤口……”
洛冥避开楚幽凡的眼神，
仰起头，一杯饮尽。
眼角已有些微微润湿。
“洛冥，我只问你，你为什么要偷别人的东西？”
洛冥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他紧紧盯着楚幽凡，
仿佛要看穿他。
“那人偷的原本便是我派之物，与其说是偷回来，还不如说我是抢回来的，他们技不如人，没得好抱怨而已。”洛冥轻描淡写，
“蜀山也算名门正派，你如此行事，就不怕被人发现么？”楚幽凡反问道，
“偷了便是偷了，我不会否认，出了事我自一人承担，与蜀山何关？”洛冥轻蔑地看向楚幽凡，
“洛冥，趁别人还没发现是你的时候还回去吧，我听说这是唐门的镇派之宝，此次武林大会唐家招婿的宝物，你这般作为，是会毁了这女子的终身大事的。”
“你要我说几次，这东西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何况，比武招亲，胜者自能抱得美人归，若是为了宝物而成亲，这才是毁了那女子的幸福。”洛冥显然已经动了气，
“你偷人宝物在先，强词夺理在后，洛冥，我认识你这么久，怎么不知，你竟是如此蛮不讲理的人！”
“洛冥行事，从不需要向别人解释，自是率性而为，礼义廉耻，江湖规矩，在我眼里狗屁不如，楚庄主若是看不惯，大可告发了我，自有江湖美誉赞庄主懂礼知义。”
洛冥不无讽刺地说，
楚幽凡紧握双拳，
“你明知道，我不会这么做……”
“那就闭上你的嘴，”洛冥冷冷地说，
“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会这么做。”
洛冥将玉笛靠在自己胸口，
“也许……我错了……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地认识你……”楚幽凡艰难地说完，
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三年前的虚影出现在眼前，
“在下楚幽凡，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洛冥。”
“洛兄来自蜀山？”
“不敢当，只需喊我洛冥便可，我也叫你他幽凡如何？”
“好，洛冥当真是爽快。不过你既是蜀山人，下山可有什么急事？”
“没有什么急事，不过是无聊了，下山逛逛，蜀山什么的，不必在意。”
“我也是出来四处看看，不如同行？”
“甚好，美酒，知友，江湖一游。”
“哈哈，说得好。”
往日一切，仿佛烟花一般，
繁华而过，烟消云散。
终究是，
不同路。
楚幽凡转身，
抑制住内心的难过，
离开。
人心这东西，最难看清，
分分合合，
无路可避。
洛冥伸手去拿酒壶，
却发现自己的手微微颤抖，
师父……
活着好累，
已经快要失去，
坚持的力气。
洛冥按住胸口，
温良的宝石的温度让人心安，
我只有一个心愿，
守住属于我的，
仅此而已。
因情三人一行已经到了齐州城，
夜已深，
三人也打算赶快住下，明日接着赶路。
三人走到莲月客栈门口，
莲月门口外，站着三个彪形大汉，手上均拿着大刀，凶神恶煞的样子，
因情看了他们一眼，便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去，
小儿殷勤地牵过马拉往马厩，
掌柜便迎了上来。
“三位道长是要吃饭还是住店啊？”
“掌柜，麻烦来三件上房。”
因情说道，
“好的，客官，一共一两银子五百文钱，麻烦您先付清。”掌柜客气地说道，
因情掏出两锭银子放在桌子上，
“掌柜，这些用来付房钱，剩下的就归你了，”因情说道，
掌柜接过银子，“多谢客官……”
“不过掌柜，你能告诉我，近日来，齐州发生了什么事情么，我看你这客栈外站了不少武师，似乎不寻常啊。”
“其实……道长看样子也是要去武林大会的吧。我们这客栈是全齐州最大的客栈了，这次去武林大会的各派人士大都住在我们这儿，这唐门也来了。可偏偏昨天晚上，唐家大小姐招亲的宝物给一个黑衣人偷了去，这下事情闹大了，官府也派人守着客栈，这一闹，满城风雨的，我这客栈，生意差了不少啊。”
因缺了然地点点头，
“唐门在武林大会上招婿的事情我也耳闻过，只是不知道这偷东西的人是否是为了破坏武林大会，还是看中唐大小姐，自知技不如人，不愿让她顺利出嫁。”
“道长，这我就不清楚了。你们在客栈这几日还是不要到处走的好，唐门的人到处乱查，吓跑了我们不少客人呢。”
“多谢掌柜提醒，我们明早就走。”
因情拉了因缺因嗔便上了楼，去了房间。
突然因情停了脚步，他总觉得内心有些不平静，
像是如镜的湖面驶过轻舟，泛起了层层涟漪。
然而他看向四周，
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摆设。
因情失望地转头，关上了房间的门。
紧锁的房门对面，
一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拿着一只碧绿的玉笛，
推开了房门，
离开了莲月客栈。
“你们怎么能让他跑了！！！”一个彪形大汉愤怒地对掌柜喊道，
“唐少爷，这……这客人要走，小店怎么拦得住啊！”
“废话，我不是说了，这小子一人独来独往的，武功又高，可疑得很，一定是他偷了我们唐门的宝物。”
“唐少爷啊……那日你们不是已经查过他的房间了吗？什么都没有啊，这，这怎么会是他呢？”
“老子管你的！！总之那小子脱不了关系！！！”
“相公，你怎么如此莽撞！”一个红衣美艳女子下了楼，嗔怪地靠向彪形大汉。
“掌柜的，不要见怪，我家相公是心疼妹子，丢了宝物，璇玑妹妹可怎么办啊！”
“娘子，依我看，那小子一定是把宝物藏在别的地方了，给他下下毒，逼他说出来不就结了！”
“相公，这行不通，”红衣女子抚摸着自己的头发，“他的手上常年不离一直玉笛，白衣长袖，英俊美貌，我猜，他便是传说中的……”
“玉笛公子……”唐门门主唐前耀接道，
“若他真是玉笛公子洛冥，恐怕事情就不好办了。”
“爹放心，为了小妹，我一定尽全力，追回夜明珠。”唐前耀点了点头，随即坐了下来。
楼上，
因情不可置信的扶着门，
紧握着的手指节开始泛白。
“小师叔，我一定要找到你。”
因情转念一想，
夜明珠……
小师叔偷夜明珠做甚？
难道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问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