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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寻根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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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寻根之旅
1997年8月3日星期日
这天白天天气一直不好,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厚厚的云团纠结积聚在一起,就像难看的肿瘤,密密实实地挡住了阳光。
哈利站在窗边,望着天空沉思。
“在想什么?”德拉科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走到哈利身边,也抬头望向天空。
“暴风雨就快来了。”哈利没头没脑地说。
德拉科从天空收回视线,疑惑地望向哈利。
“伏地魔那边虽然没什么动静,但……暴风雨前的宁静。”十七岁生日带来的激动已经平息,自由使用魔法的喜悦也无法带走他对局势的担忧。
德拉科叹了口气。自从来了陋居黑魔标记就再没灼痛过了。伏地魔似乎在计划着什么。哈利一直很不安,事实上每个人都是。虽然伏地魔没再发动大规模的袭击,但食死徒依旧在各地捣乱,消耗人们的精力,助长恐慌的情绪。
今天是他们去戈德里克山谷的日子。说到底去那里只是要试图找出伊格诺图斯与死亡圣器的联系,证实他们的猜想罢了。出于私心,哈利还提出想看看父母的墓碑和他们的房子。赫敏痛快地答应了,别人也没有什么异议。
为了这次行动,这两天他一直在赫敏的监督下苦练幻影移形,直到他能完全自如地消失并出现在指定地点。
哈利觉得很可笑。眼下去哪里都要精心准备,小心提防,就冲这个,他简直能理解福吉为什么这么逃避黑魔王回来的事实了。
上午十点,罗恩、赫敏、德拉科、哈利、弗雷德、乔治和唐克斯聚在餐厅,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餐厅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下。韦斯莱夫人有事去了魔法部,金妮说有东西要研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们没把这次行动告诉凤凰社,只告诉了跟他们在一起的唐克斯。他们没有费很大力气就说服了唐克斯替他们保密。所有人都已经满十七岁了,而且唐克斯是经验丰富的傲罗,他们信任她。
“好了,大家记住,”赫敏开始讲话,“哈利和德拉科寻找伊格诺图斯的墓碑,其他人负责警戒,但要装得就像我们只是来瞻仰伊格诺图斯、詹姆和莉莉一样。弗雷德,乔治,你们知道该怎么注意哈利的背后吧?”
所有人都点点头,弗雷德和乔治的神情十分严肃,由于他俩装腔作势以掩人耳目的本领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他俩担负的任务是警戒哈利背后的方向,而之所以安排德拉科和哈利在一起是因为他熟悉黑魔法,一旦食死徒用了什么黑魔法恶咒他能及时察觉。
赫敏拿出一个水晶瓶,里面装满了一种咕噜咕噜冒着泡的黏稠液体,“复方汤剂。每人一杯,我这里有些头发,是我从我父母住的那条街的理发店拿来的。”赫敏皱了皱鼻子,“我相信食死徒不会到那里去。”
哈利、罗恩和德拉科笑起来,他们眼前又浮现出赫敏在理发店做苦工,拿着扫帚努力清扫整个店面、同时从正在剪头的麻瓜座位下顺走一缕头发的情景。
“因为不知道这些头发的主人的样子,所以每个人随机抽,变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弗雷德和乔治露出惊恐的表情,“哦天哪,赫敏,我们可不要变成达力那样的。”
“放心吧,我拿头发的时候已经确保那些麻瓜至少长得过得去。”哈利刚要张嘴,赫敏就补了一句,“那些理发师也是。”
“那么,先确保每样东西都带了,然后喝复方汤剂。衣服不合适的我会帮你们改。”她拿出串珠小包,在里面翻动,“诱饵炸弹……秘鲁隐身烟雾弹……伸缩耳……”
这时金妮出现在餐厅门口,“赫敏。”她对赫敏招招手。
“什么事,金妮?”赫敏来到餐厅门口,手上仍抓着她的小包。
“给你样东西,希望能帮上忙。”她伸出手,手里躺着两个猩红色的玻璃球一样的东西,“我和卢娜这几天一直在研究,最后做出了这个……隐身烟雾弹,加强版的,只要往地上扔就可以了,它会放出遮天蔽日的黑烟。小心别被呛着。你可以叫它WL烟雾弹。”她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赫敏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金妮,她迟疑地接过烟雾弹,“金妮……你怎么会想到要做这个?”
“送给哈利。”金妮的表情混合了悲伤与无奈,“我希望我至少能尽一点力量帮他。”
赫敏安慰地抱了抱她,“他会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她坚定地说。
金妮点点头,扯出一个微笑,“保护好自己,平安回来。”
“一定。”赫敏点点头,看着金妮走上楼,然后她回到餐厅里。
“哈利,拿着这个。”赫敏把一个WL烟雾弹交给哈利,“金妮和卢娜做的,WL烟雾弹,比秘鲁隐身烟雾弹更强大。”
弗雷德和乔治目瞪口呆。他们深觉自己真的不够了解他们的妹妹。她从小就钻进扫帚棚偷用他们的扫帚,她很会施蝙蝠精魔咒,她是个了不起的找球手和追球手,她的小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她是如此坚强,几乎从来不哭。所爱之人身处战争的漩涡中心,时刻都处在致命危险中。她苦苦等了他将近六年,终于等到他的爱,幸福的日子过了没多久就要结束。她没做错任何事,都是因为十五年前一个丧心病狂的蛇脸男念出了一句阿瓦达索命。但她没有埋怨,没有哭闹,没有撒泼耍赖。她没有义务要为了赢得战争牺牲哈利和自己的爱情,却坦然地接受了哈利的决定,对他充满了理解和支持。她知道他必须接受自己的命运,她知道他不容许自己逃避,她知道他必须成为那个消灭魔王的救世主。她爱他,也爱她生活的世界。她知道她要和他一起牺牲,无论她有没有义务。在她眼里,他不是英雄,只是哈利,是她爱的人,是她的战友,只不过比别人多了一个艰巨的任务要完成。而她的任务,就是站在他身后,尽她所能地帮他。
弗雷德和乔治为妹妹经历的一切十分不平,但也深深为她感到骄傲。
哈利拿着那个烟雾弹,心中五味杂陈。他觉得自己对不起金妮,但又无可奈何。他能做的就是更加坚定心中的信念,尽快结束战争,尽他所能地快。哪怕只是为了金妮。他不能再让那个女孩付出更多了。只要想到他曾经亏欠了金妮这么多,他就觉得心脏痛得缩在一起。
他闭上眼努力平复心情,感到右手爬上一阵温暖,顺着手臂直达心底。他从未想过一个他痛恨了六年的人会让他感到温暖。
哈利突然就崩溃了。长期积压的担忧、悲伤、愤懑、焦虑、绝望在这一刻倾巢而出。他猛地扑到德拉科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的泪水浸湿了那个斯莱特林的衣服,他来不及感到抱歉,他不想松开德拉科。
他在一片无边的汪洋上沉浮,密实的乌云挡住了阳光,海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有此起彼伏的巨浪。海浪不断冲击着他,将他翻过来覆过去。海水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不得不闭紧眼,在黑暗中挣扎、祈祷。
哈利感觉到德拉科愣了一会儿,然后斯莱特林的双臂环住了他。
赫敏在旁边看着,心中涌满了对哈利的心疼和对德拉科的感激。她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哈利的崩溃,但她能猜到一些可能的因素。她多么希望她和罗恩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在他每次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能够伸出援手,但她做不到。他们没办法时时刻刻都陪在他身边,他们有自己的家,德思礼家显然也不可能容忍他们的存在。她心疼,愤怒,又无能为力。
她还感到后悔。他们并不是每次都理解他。最近的一次就是六年级哈利认为马尔福是食死徒,他们完全没放在心上,他们不相信他,认为他是被仇恨蒙蔽了理智。事实只是再次证明黑魔王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毫无人性可言。哈利害怕孤独。他已经失去了父母,他们却让他又经受朋友的孤立。
他们不是圣人,他们不能洞察人心,他们不能每时每刻都完全理解哈利,但赫敏仍然觉得自己不可原谅。她十分庆幸此刻有德拉科在他身边。金妮同样爱他、理解他,但她无法成为他的依靠。她只能给哈利带来良心的不安和巨大的压力。金妮的爱热烈如火,但哈利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逼迫自己变得坚强,而德拉科能给他一个怀抱,让他能够依靠着恣情哭泣的怀抱。
火焰威士忌的味道的确甘美,然而太烈,就像火在喉咙间燃烧。哈利最喜欢的还是黄油啤酒。
她看见德拉科的手握住哈利的,她看见哈利扑到他怀里的那一刻德拉科震惊地愣在那里,她看见德拉科的手环住哈利,上下抚摩哈利的背,她看见哈利终于停止哭泣后德拉科温柔地擦去他的泪,她看见他胸前大片的水渍,她看见他眼里溢满了温柔。
她等了一会儿,等哈利完全平静下来后,她温柔地说:“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哈利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他只顾着发泄,完全忘了他们还有要紧事。
“对不起,我……”他忸怩地开口。
赫敏给了他一个拥抱,“哈利,不要为此责怪自己。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
弗雷德和乔治点点头,罗恩闭着嘴不发一言,唐克斯则给了德拉科一个赞赏的微笑。
“呃,我们,我们继续吧。”哈利手足无措地说。
赫敏拿出串珠小包继续检查,直到她确认了东西都齐了,每个人手里也都拿了三四个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产品,哈利的隐形衣也贴在他的肚子上了,她开始把复方汤剂分到七个小杯子里,而后在每个杯子里都放了一根头发。
“呕,这个颜色真难看,像克拉布。”罗恩望着他面前的杯子里棕黄色的液体,“屎黄色。”
“韦斯莱,为什么你一定要说这种让别人倒胃口也让自己倒胃口的话呢?”德拉科懒洋洋地说。
“我喜欢这个颜色,”唐克斯高兴地打断了刚张开嘴的罗恩,“令人愉快的紫色。”
“好了,都把汤剂喝了。”赫敏宣布。七个人拿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哈利立刻干呕起来,他的汤剂的味道像极了发霉的老长袍散发出的味道。
“这尝起来像大便!”罗恩哀号道。
“乌鸦嘴。”德拉科讽刺道。
“还有人衣服不合适的吗?”赫敏高声问道,她刚刚为弗雷德和乔治修改了衣服大小,“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出去吧。”
七个人一起走到陋居的防护圈边缘。“戈德里克山谷,我想你们每个人都去过,”赫敏说,得到大家的点头回复之后她说:“罗恩告诉我说有个瞻仰哈利和他的父母的雕像。”
“有个雕像?”哈利忍不住打断。
“当然了。在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出生地,能没有这样的东西吗?”德拉科无奈地笑道,“你真的一次也没有回去过,是吗?”
“哈利忙着从姨妈姨父的虐待中活下来,没工夫想这些。”赫敏说,“我们就幻影移形到那个雕像下面。哈利要跟好马尔福。我数到三。”
“一——二——三!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这是——怎么——啸叫咒?!”罗恩摔在雕像前,气喘吁吁地说。
“不对!啸叫咒不是这个声音!这是——真正的惨叫。有人遭到了袭击。”德拉科扶起哈利,拍干净他身上的土。
“要回去吗?”哈利说。
“绝对不行!”赫敏严厉地说,“如果被发现就完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每个人对此都感到遗憾,但你不能不顾及大局!这是战争!”赫敏激烈地说,“现在不是同情弱者的时候,你必须时刻记住你该做的是什么。不要做无谓的事。越早结束战争,伤亡就越少。你明白吗?”
哈利静静地看着她,悲伤地点点头。赫敏叹了口气,给了他一个拥抱,“对不起,我态度不好。”
“我懂。”哈利说,“我只是感到很悲哀。每天有人在受伤、死去,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不是你的错。”德拉科理了理哈利的头发,“你救不了他们,但你可以救更多人。现在,打起精神,我们有重要的事要做。”
“并且很危险。”赫敏补充。
“我知道,”哈利挤出一个微笑,“咱们走吧。”
他们走进戈德里克山谷,一路上再没有人说话,仿佛是在为十五年前那个夜晚哀悼。
“前面的教堂后面有个墓园,”罗恩说,“莉莉和詹姆的墓碑就在那里。”
教堂很破败,通向墓园的门窄小而破旧,他们只得一个一个通过。罗恩大声抱怨道:“噢,这堆荆棘!把我的裤子都划破了!”
通过教堂后,他们来到一排排墓碑中间,低头寻找着。哈利的视线掠过一块黑色碑石,突然一个名字映入眼帘:邓布利多。
他停下来,凑近去看。青苔斑驳的花岗石上,刻着“坎德拉·邓布利多”,生卒日期下是“及女儿阿利安娜”,还有一句格言:“珍宝在何处,心也在何处。”
一种失落感涌上。邓布利多也住在戈德里克山谷,还有亲人死在这里,为什么他从没跟他提过?那句格言是邓布利多写的吗?它是什么意思?
“珍宝在何处,心也在何处。”德拉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哈利吓了一跳,猛然拔出魔杖指向身后的人大吼:“昏昏倒地!”
对方始料未及,应声倒地。哈利惊骇地发现其他人早已不见,只剩他自己站在这片墓碑中间。
“敏锐的反应,波特。”一个恶毒、冰冷的声音响起。哈利感到他的伤疤又在突突地跳,接着他看见了那双熟悉的红眼睛,细长的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