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长流》落叶无处归

13、隐藏执念-徐徐图之

　　聚会结束后，意馨带着唐樾坐着马车先行离开了，走之前跟宋菱约了下次见面，到时候要好好审问审问她，此刻只留下了萧思清宋辞宋菱三人站在在原地。

　　宋辞挠着头有些抱歉地对着妹妹开口道：“思清有些话想和你说，我先在一旁等你。”说完便迅速闪身离开了。

　　宋菱看着哥哥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把自己卖了，她看着萧思清：“你…你就站在那儿说话，别过来。”虽然过去几个月，但宋菱还对望仙阁那日的事耿耿于怀，想到那日萧思清的举动，她还心有余悸，生怕他轻薄自己，好在他还算是个君子。

　　“对不起，你一直不肯见我，这句道歉来得有些晚。你不用避我如蛇蝎，难道我令你如此厌恶吗？”言语中尽是失落。

　　“你做了那么多坏事，还指望我能原谅你，一句道歉就能让明远哥回来吗？你耽误的还有他的前程啊！”

　　“我承认这件事是我不对，等他回来，我会尽力弥补。我保证，不会再耍手段，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试着接纳我？”萧思清言辞恳切，态度卑微。

　　“可我认定了明远哥不会改变的，你还是喜欢别人吧，我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宋菱不想给他希望，想让他知难而退，他与哥哥是朋友，也不想因为自己，破坏了他们的关系。

　　“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吗？你又怎么知道你对他情深不移，就能保证他非你不可吗。两年时间瞬息万变，谁也不敢保证未来的事。”

　　“只要你不再从中作梗，不过两年，我可以等，也相信他。”

　　“好，我答应你。我保证不会再做什么，我们还是如从前般相处，可以吗？”

　　宋菱看着他诚恳的样子，也担心自己的态度会触怒到萧思清，毕竟他的父亲是当朝宰相，权势通天，还是不要与他撕破了脸，这样对宋家，对方明远都好，宋菱点了点头。

　　回到宋家，宋菱头也不回得走在前面，宋辞跟在妹妹的屁股后面追着，好不容易才拉上了她：“妹妹，哥哥错了，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哥，你出卖了我两次，一次是为了萧思清，一次是为了唐樾姐姐，我到底还是不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的好妹妹，哥哥错了。望仙阁的事原本我以为萧思清只是想单纯与你告白我才给了他这个机会，不过明远的事我是真的完全不知情。虽然思清有错，但即使他不干涉，明远还是逃不开这个结局，事后我也去查证过，这个人选注定是明远。这次也是思清求了我很久，他想好好跟你道歉，我才答应了他。妹妹，别生哥哥的气了好不好？”

　　“哥，你知道的，我喜欢明远哥很久了，认定一个人是很难改变的，除非他不喜欢我，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对于萧思清，我很抱歉，他是个好人，出身高贵，对朋友体贴仗义，为人处事周到，可我只把她当作兄长对待，别的再无可能。今天我们把话说开了，希望不会影响你们的友情。”

　　宋辞看着妹妹，心想她长大了，今日和唐樾的一席话，也让他明白了他与这段感情也彻底结束了，唐樾爱上了夏意朗，自己不该执着于过去，所有人都该向前看。

　　到了小姐妹约定的那天，宋菱早早的就在醉仙居等候了，毕竟她瞒了意馨那么多，可不得好好摆上一桌赔罪。

　　“算你还有良心，可区区一顿没法收买我。老实交代，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提？你还把不把我当朋友了。”

　　“算不得什么好事，实在是在信中难以启齿。”

　　“话说回来，你对思清哥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早在涂水城时我就察觉到他对你不一般了，我果然没猜错他喜欢你。”

　　“你早就发现了，怎么不提醒我，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这只是我的揣测呀，万一说出来不是那么回事，岂不是徒添尴尬嘛。思清哥出门在外面面俱到，你留心的东西立马送到你的手上，在鸣溪奋不顾身地救你，这些大家可都看在眼里。”

　　“意馨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心有所属”

　　“是你的那个明远哥吧，虽说你上次否认了，可你那么在意他，这是骗不了人的。”

　　“你这人怎么那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的好姑娘，是你藏不住心思，你和那方明远可互通心意了？”

　　宋菱摇了摇头道：“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他我的心意。”

　　“两年时间，变数如此之大，你又没和他说明，怎么保证方明远的心意，或者在此期间他不会爱上其他人呢。”

　　“我们一直互通书信，如果他有了喜欢的姑娘，我自然会放下。”

　　“你和你哥都是死心眼儿，不愧是兄妹俩。好了好了，感情的事我不便多言，一切都随你心意。”

　　“好啦，说了这么多，菜都要凉了。”

　　宋菱和意馨彼此心照不宣，意馨只希望宋菱能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使她心里偏向萧思清，可是感情的事无法勉强。

　　自方明远到了松山县，此地气候不佳，阴雨天居多，有太阳的日子是屈指可数。方母来了这儿后，不知怎么地，膝盖酸软地毛病频发，腿脚也变得不大灵活，当地大夫水平有限，只能每日泡脚热敷缓解酸痛。方明远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十分自责，当初就该强留母亲在望京，也不至于现在受这份罪。

　　“孩子，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娘能忍受，只要咱娘俩在一起什么都可以熬得过去。你看这不半年过去了，只要再有个一年半载的，咱们就能回去了。”

　　“娘，孩儿保证以后一定会让您享福的。”方明远自己受点苦没什么，只是心疼母亲。

　　幸好松山县民风淳朴，邻里之间互帮互助得多。方明远安置在离县衙外不远的平房里，附近住着几户人家，治疗母亲腿疾的大夫就是他们介绍的。其中一户人家的女儿叫绣绣，为人热情善良，知道方明远带着母亲来到外乡不易，经常给他们送药送吃的，偶尔还会帮他母亲打打下手。

　　某一日，方明远在屋里处理公文，绣绣提着鸡蛋上门来看他。

　　“方大哥，这鸡蛋是我娘让我送来的，你刚好给方大娘补补身子。”

　　“你们总是这般客气，我们实在是不好意思收下。”方明远每每看到绣绣热情洋溢的样子都格外觉得舒心。

　　“你来松山县的日子里为大家做的事都有目共睹，这点心意算不了什么。你就收下吧，我去找方大娘说会儿话。”绣绣说完把鸡蛋塞进方明远的手里转身就进屋找方母了。

　　方明远看着绣绣的背影只能苦笑一声，幸好这松山县的日子也不算难熬。

　　萧府内，萧凉将儿子叫到了书房。

　　“父亲，您找我有事？”

　　“你这翰林院长史如今做的怎样了，我听说院长即将告老还乡，这下一任院长的位置就在你与宋辞二人中间抉择了。”

　　“父亲这么说，可是接到什么旨意了嘛？”

　　“圣人预备让宋辞接替院长一职，而你则是离开翰林院调任兵部侍郎。圣人器重你与宋辞二人，不想你们彼此屈居人下，所以派你去其他地方大展鸿图。兵部是个好差事，去那之后多听多学，再将这个喜讯告诉宋辞吧。”

　　“多谢父亲，儿子告退。”

　　萧凉看着这个儿子，一点也不如他当年般狠绝果断，还得他来帮忙。他想提点宋家，这个位置是萧家让给他的，如果宋辞懂事就该知道怎么做。

　　“希望公子能明白您的一片苦心。”说话人是萧相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岑风。

　　萧思清知道父亲的用意，可惜他低估了自己与宋辞的友情。

　　“思清，今日怎么不打招呼突然上门，可不像你的行事作风，满面红光的看来是有什么好消息。”

　　“那还不呈上你们家最好的酒水招待我？”宋辞笑着将萧思清迎入了后院，边走还边吩咐家丁去泡茶，准备今晚的晚膳并且拿出最好的珍藏佳酿，顺便告诉小姐，说有贵客到访。

　　“看来你是当上翰林院院长一职了”宋辞连忙倒上一杯好茶，“这可是今年新上的贡品，圣人就赏了这么一点，我可全拿来招待你了。”

　　“子言，院长不是我。”

　　宋辞拿壶的手一抖：“怎么可能？除了你还有谁配做这个位置。”

　　萧思清望着宋辞笑而不语。

　　宋辞不敢置信，脸上笑意逐渐黯淡：“你在翰林院的位置比我高，做事勤勉，再怎么样也轮不上我，萧相也不会同意的。”

　　“子言何故妄自菲薄。”萧思清犹豫了一会儿道：“我即将调往兵部。”

　　宋辞惊得打翻了手中的壶，萧思清连忙扶起杯子，希望还能拯救一下这名贵的好茶。

　　“萧相…这是何意？”

　　“我就是怕你胡思乱想，所以今日才赶紧过来提前告诉你。”

　　“思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的为人我清楚，可萧相…我妹妹不知好歹拒绝了你，他想通过这件事告诉我，今日可以扶我上位，来日便可拉我下马。”宋辞一饮而尽这杯中的茶，说是好茶不涩，怎么到他的嘴里却是这么的苦。

　　“我替父亲说声抱歉，他的想法我左右不了。升迁是高兴事，如此不也两全其美。子言，这不也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不要让其他事干扰了我们。”

　　“思清，谢谢你。”

　　谁也不知道，宋菱在墙后听到了这一切，她听小梨说有贵客来访，家里忙得热火朝天，想着先来看看是谁，看到是萧思清后本打算转身就走的，可接下来的对话让她挪不动脚。她没想到，萧相居然为了他的儿子可以做出这样的事，宋菱也没想到萧思清对待哥哥竟如此真诚，内心也不免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