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三拜庙（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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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变成了阿喜带着一小队人去三拜庙。
只不过这次，她的表情有些怪异。
似乎周围的场景于她而言发生了变化。
林易安观察到了阿喜神色的微微变化。
容城身边二十米开外，一般是不会有鬼存在的。
阿喜应该是能看到鬼的，这会儿突然瞧不见鬼，一定会有些反应。
其他人倒没注意到阿喜的表情，只有容城，走得比阿喜都快，赶着阿喜往前走，让阿喜不由得撇了嘴。
可她一回头，又对容城这张脸生不起气，再加上林易安时刻都在微笑的脸，实在具有诱惑性，她也就半推半就快步了些。
胡一阳在角落默默吐槽：怎么还有颜控npc……
他欲哭无泪。
现实里大家都外貌协会就算了，怎么梦境副本里也这样……
舒艺一路上都不说话，眉头越皱越紧，胡一阳看了她几眼，她都是这个状态，于是就问了一句：“舒艺，你没事吧？”
舒艺脸色苍白，谨慎的看看四周后才靠近胡一阳，说起了悄悄话：“这一路我都觉得不对劲……后背发凉……”
这话吓得胡一阳仔细打量了四周，但是除了黑，没什么特别的。
于是他安慰道：“没事的。前面还有大佬呢。”
舒艺点点头。
她看了一眼林易安。
她发现，林易安在人前多半是笑着的，现在也是。
他的笑挂在脸上，看着确实和蔼可亲，像她的高一班主任。但林易安似乎总是在思考什么事，他的眼睛总是透出一些他在思考的信息。
舒艺虽然不知道林易安都在想着什么，但她能猜到林易安是为了什么而想。
女孩子的心思比其他人都要细腻。
三拜庙内的场景和昨日没什么差别。
舒艺和胡一阳看到更加没有生气的刘毅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再怎么说，刘毅也是他们的队友……成了这个样子……
舒艺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可想到说不定自己也会变成这样的时候，她的心情又从惋惜变成了害怕。
她的身份特殊。
虽然被认定为巫神的新娘，但她始终没有因为这个身份多了什么。在和童子对话的过程中，这个身份反而帮了她一把。
她有一种被保护的错觉。
如果下一秒她没又被叫了一声“新娘”的话。
恍惚间，她突然发觉身边的人都不见了。
她慌张了好久才慢慢回过神——这大概是林易安他们所说的进入幻境。
解决办法就是不管怎样都不要答应他的话，对吧？
舒艺勉强让自己镇定了一下。
她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谨慎地看着四周。
可并没有林易安和莫思琰所描述的木偶人，凡是这片幽静吓了她一跳。
舒艺在这安静的环境中，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她想控制住自己发抖的身体，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她只能看向屹立在庙中间的巫神像。
出乎她意料的是，巫神像并没有变成那面目狰狞的可怕模样，反而还是白日见到的慈眉善目的神。
这让她感到疑惑。
神像看着她，微笑着。
舒艺和它互盯了半天，最后舒艺忍不住开口：“我……还不能出去吗？”
神像居然也传出了声音：“不能。”
舒艺惊讶后又问：“为什么？”
神像：“时机未到。”
舒艺听它这话，感到了困惑：“什么时机？”
这次神像迟迟未作答。
“那……你是真的巫神吗？”
神像：“我无真假之分。”
舒艺又一头雾水了：“可是……那对童子说巫神有两个啊……”
神像看她的眼神多了一分慈悲：“一人可分饰两人，一神有何不可？”
舒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又觉得奇怪——所以祂是在说祂人格……不，神格分裂吗？
那就更不对啊？
既然两个神是一个人，那如果消灭一个，两个岂不是要一起消失？
“那我们要怎么做？”
神像沉默许久，道：“缘。”
她刚想再问些什么，神像突然说：“时候到了。”
舒艺还没反应过来，就好像是被踹回了现实一样，眼前突然出现了林易安他们。
“啊……”她还没反应过来。
林易安紧皱着眉头，轻声问道：“入幻境了吗？”
舒艺稍微清醒了一下，重重地点头：“嗯！”
她的目光环绕四周看了一圈，突然看到了此时此刻倒在地上的胡一阳。
舒艺顿时有些惊慌：“他……”
莫思琰语气有些无奈：“他和你一起倒下的，现在还没起来。”
“一起？！”舒艺有些懵。
莫思琰有些纳闷儿：“祂这次心急地让两个人进了幻境？”
林易安却不这么认为：“应该不是。”
林易安：“嗯？”
林易安接着说：“与其说是一个神让两个人近了幻境，不如说是两个神分别让两个人进了幻境。”
说完，他看了眼舒艺。
舒艺突然被这么一看，有些不得劲。
“嗯……我进的貌似是真正的巫神那里……”
“但……但是祂说巫神只有一个！那个假的巫神也是祂！”
舒艺说的异常激动，像是打开了阀门一样，秃噜秃噜地把经历的事说出来了。
说完她才想起来阿喜阿庙他们，看他们在虔诚地拜神，没注意这边的对话，她这才安心下来。
“缘？”容城疑问一声，又低头思索。
莫思琰在一边抱怨道：“容爹，你终于开口说句话了……”
容城没在意他，只当莫思琰在吐槽。
谁知林易安在这紧张时刻却突然开起玩笑：“是啊，一字难求。”
容城愣了一下，隔了会儿才低声回复：“没有……”
莫思琰：“……”
他们在思考“缘”字的意义的同时，舒艺缓缓走向胡一阳，在他身边待了一会儿。
她希望胡一阳没事，希望胡一阳能从幻境里出来。
虽然说她不知道为什么是她被真正的巫神叫走。
但在这种两个相同的人中有一个人受到祝福，有一个人受到诅咒的戏码里，虽然幸运的人没有任何过错，但他总会觉得是自己争夺了另一个人的运气。
她紧皱眉头，静静等待着胡一阳转醒。
莫思琰跟着他们想了一会儿，却突然觉得又累又困，想要睡觉。
他的意识模模糊糊的，一根手指都立不起来了。
“怎么……这么困……啊……”
有气无力地说完，他就睡了。
容城正巧在他旁边，接住了他。
他轻轻皱了皱眉头。
胡一阳还在幻境中是没错……就算是两个神分别开启幻境，也不会刚把舒艺放出来就叫下一个人……
他想到什么，抬头看向林易安。
林易安注意到他的目光，再想莫思琰的情况，于是冲他点了下头。
是进入奖励阶段的意思。
容城便顺手把莫思琰放在了地上。
五个人，还有三个醒着，睡着的有个人还生死未卜。
容城看舒艺的神色不是太好，就让她先睡一会儿。
舒艺虽然还是很担心胡一阳，但也没什么办法，点了点头，在墙壁那里靠着合上了眼。
于是，醒着的人又只剩下林易安和容城。
容城还发愁这场面要和林易安说什么，林易安先挑起了话题。
“从庙里获得的书，到了晚上就会有发荧光的字。我把昨晚的和今晚的拼凑了一下，是——祭祀当日，风起，云散，本末倒置。”
说完，他静静看着容城，等待容城给他反应。
容城听了，也没顾得自己之前的心情了，开始分析起这句话：“时间……颠倒……“
时间是“祭祀当日”，“风起、云散”大概是具体的时刻。
“本末倒置”……可以有很多本末被倒置。
慈悲的神明和贪婪的伪装；
明亮的白昼和危机四伏的夜晚；
正常的祭品和……类似于新娘童子这样需要活人献祭的祭品……
到底指的是什么倒置呢……
容城半晌没说出话。
林易安发觉了他的思考，能猜出来他都想了些什么。
高中时就这样，他能猜到容城都在想些什么，能猜到容城的做题思路和错误原因，几乎完全能对的上。
这会儿他和容城想法差不多，自然只是为了告诉容城这个信息外加挑起话题避免尴尬而已。
“明天晚上我会再来一次的。估计就会有更多信息了。”
容城听到后点了头。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你睡会儿吧？”他听到林易安轻轻问。
这话说的比林易安和别人说的任何话都轻。
作为一个语文老师，林易安实在是属于非常有亲和力那一派，而且声音有骨子里带着的温柔，轻轻说话的时候就像恋人的耳语。
听得容城心痒痒。
他摇摇头：“不困。你睡。”
林易安笑笑：“那就我睡了。”
“……”容城没说话，该说他料到了林易安的回答还是没有料到呢……
都不能说是。
毕竟林易安说什么，他都会自然地习惯……过了十年，他还是这样，他也还是这样……
容城坐在三拜庙靠近门口的地方，看着外面的天空。
一片漆黑，看不见一点光。
按理来说，海边，村庄，污染小，就算逢十五十六月圆，天上星星不多，但也不至于连启明星都看不见。
容城看着那一片漆黑，连同眼上都带了一层阴霾。
容城看着太阳刚刚越过地平线，就听到了莫思琰起来的声音。
莫思琰居然就少见地这么早起来了。
“容爹，我跟你讲，我昨天不是突然睡过去了吗，我是跟林老师一样进入奖励阶段了！我跟你说，阿喜这个回忆啊，太悲伤了……”
容城听着他激动的声音，低声回了一句：“你指的是，巫神告诉她，如果她奉自己为信仰，那巫神就告诉她她姐姐的下落。于是阿喜封锁了当时为祸村子的女鬼，却在某一天发现她就是自己的姐姐？”
容城头一次说这么多话。
莫思琰还有些淡淡的懵逼。
“你怎么知道的？！”
莫思琰做梦的时候总爱说梦话，进入幻境也不消停。
容城听了一晚上，都知道阿喜第二个故事讲的是什么了。
听容城简单描述了一下昨晚的情况，他咳咳两声，不太好意思：“那个……我在梦里太激动了……没忍住……”
“……”容城不去看他了。
林易安这时候碰巧睁了眼，刚醒还伸了个懒腰：“早上好。”
莫思琰打招呼：“林老师早上好啊。”
“话说昨天是容爹守的夜啊？”
“容爹你辛苦了。”
“不过没有工作填充你，你居然都没有感觉无聊吗？”
“……”容城又不得不看他——用看傻子的眼神。
莫思琰讪讪笑笑，识趣地不说话了。
“辛苦了。”林易安也没觉得莫思琰多嘴多舌有什么不好，反而因为莫思琰的多嘴多舌，他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容城当然也不想理他。
三个人的目光又都落在因为他们的对话而醒的舒艺身上。
这小姑娘似乎没睡好，脸色比昨天苍白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又蔫又萎靡不振。她一睁眼就看向身边的胡一阳。
“他还是没醒吗？”舒艺把目光投向三个人，似乎是在希望有个人说：“他醒过。”
可三个人都没答复。守夜的容城摇摇头后，舒艺的脸色又暗沉几分。
她摇了摇胡一阳，希望胡一阳只是贪睡：“醒醒了？”
胡一阳还是没反应。
舒艺又去探他的呼吸。
还有呼吸。
那为什么不醒呢？
是陷在幻境出不来了吗……
是不是都怪自己……为什么是自己受到了真正巫神的提示，全须全尾从梦里出来了……为什么我们是同一时刻进的幻境……
她的思绪有些纷乱。
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一瞬间，她有些想哭，浑身都被无力和无奈控制着，提不起劲，有些要倒下的样子。
林易安轻轻叹了口气，蹲在舒艺身旁：“既然还有呼吸，总是还活着的。不用因为你和他处境不同而内疚，你更希望把他救回来吧？”
听了这话，舒艺的思绪又好像有了些眉目，她紧紧抿住嘴唇，重重地点了头。
莫思琰在一边看着，还称赞：“不愧是林老师诶，当老师的是不是都学过心理？看的这么明白。”
“或许吧。”容城随便回复。
也许和学没学过心理无关吧？
几天观察下来。
舒艺只是个很乖巧懂事的普通女孩，在某些任务和应对措施上，她表现的的确很好，因为她是个内心坚强的女孩儿。
但当她固执的认为是因为自己导致了别人怎么怎么样，她就会开始胡思乱想了。
“……”容城转过身。
不过，林易安的心理学可能不是后天学的，他似乎先天就有。
总是能洞悉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那时候，他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容城如是想着。
那现在呢？
他用余光瞥扫过林易安，然后又问自己。
现在，他还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三拜庙（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