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番外一·长夜未明 诸伏景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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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前提示：此为hiro视角第二世后日谈，断更太久提前放出来的补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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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他不愿醒来。
他和雨宫星子正在一条小道上手牵手往前走着，明月高悬，群星闪烁，路灯亮着淡淡的白光。路边的野草摇晃，微风吹起她的长发。只见她转头笑着开口：“最近过得怎么样？”
诸伏景光握紧了牵着她的手，喉咙干涩。他看向正带着笑意看自己的女孩回答：“挺好的。”
“我过得挺好的，只是……我很想你。”
不出诸伏景光所料，雨宫星子露出了心疼又难过的表情。她用空余的右手温柔地轻抚诸伏景光的脸颊说道：“我看得出来哦，hiro过得不好。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话，我该怎么放心呢。”
话音落下后雨宫星子就像诸伏景光之前做过的所有梦境一样消失了。与此同时诸伏景光开始下坠，空荡的黑暗逐渐将他包裹，夜色没有尽头。
他带着一身冷汗惊醒了，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诸伏景光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准备继续工作。他才在昨天和zero一起操办了雨宫星子的葬礼，到场的都是参与最后一日决战的警官们，身着黑西装的人们沉默地来往演绎着一场哀戚的默剧。那是个阴沉的白日，仿佛世界也在为她的离去悲伤。
组织覆灭带来的是警视厅和警察厅众人忙不完的工作，数不尽陈年案件的真相大白于天下，上百名政党名流的落马震动了全日本，所有人都将自己一个人掰成三个人用，就连松田阵平在的爆处组都忙得不可开交。
公安部的同事们日以继夜地加班，他也不例外。但他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每天他基本只睡一两个小时。诸伏景光早知道自己没法正常地进入睡眠了，在亲眼看到雨宫星子死在自己眼前后。更何况亲手开枪将她杀死的琴酒至今没有落网，一切都让他无法接受，耿耿于怀。
有人推门而入，诸伏景光下意识握住了藏在桌下的枪，浑身肌肉绷紧。这个时间点同事们应该已经都下班了，就算留下来加班需要进来找自己的也会敲门询问，这样直接走进的大概率是组织的残党想要打击报复……是zero？
诸伏景光只见降谷零紧皱着眉头大步迈进他的办公室，走到他桌前一把将摊开的文件夺走。“你的下属告诉风见你已经四天没有离开过警视厅并且办公室的灯从来没有熄灭过了。hiro，你必须要休息。”
“…是zero啊，谢谢关心，我知道的，我会去休息的。我可是才睡了一觉才起来继续工作的。”
“你不会！你会的话就不会这些天每天最多都只睡两个小时，连办公室的灯都不用关！这么多工作你想自己一个人全部做完吗？！你觉得星子会愿意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吗？！”
诸伏景光沉默。他用手覆盖着自己满是红血丝的双眼，往日里漂亮的猫眼此时只留下了疲惫和黯然。
“可是她看不到了啊。”
室内的灯光明亮刺眼，照在两个男人的身上。只见诸伏景光喃喃自语：“她看到的话一定会很生气地过来打我的，她为什么不来呢。”
“她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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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不关灯其实不是因为什么睡得少所以不用关灯这个狗屁不通的理由。他只是需要一些光亮，像是在寻找慰藉。在查出雨宫星子失踪那段时间经历了什么折磨后，他像是自虐一般一样一样自己体会了一遍，试图共感那时承受了一切的女孩。其实他自己在卧底训练时通过的难题远比那些自虐的折磨更艰辛，但不一样，诸伏景光还是体会到了无穷无尽的绝望。
他忘不了在审问组织潜入警视厅高层的卧底时对方说出的那些话。
“她不知道是蠢还是聪明，但是嘴够硬的。哈哈哈，你们是不知道，我带着几个人找到她说是公安给了证件她立马就信了，想都不想就跟我们走了，虽然后来发现了不对但那时候也已经被我们关起来了，还不如不发现，当个傻子乖乖地把知道的情报都说出来说不定还能少受点苦，也省得我们费尽心思都撬不开她的嘴。啧啧啧，要不是朗姆和贝尔摩德都拦着不让我们碰她说她很重要，她会遭受的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简简单单几样的折磨……”
“什么折磨？关着人又不给碰还要审出话，吓唬她呗，又要击溃她的心理防线又要防止把人吓傻可能很难的好吗。她从头到尾都以为我们都是警察，虽然那时候确实是，所以我们只要不断地打击她就好了。把她关在小黑屋里不给水不给饭待上两天，放出来一天让她吃饭保证还活着同时对她说：‘背叛正义的家伙’、‘一事无成的废物’、‘只会拖后腿的垃圾’之类的话，她痛苦的眼神可是很漂亮的……”
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用一拳结束了这场并没有持续多久的问话，那个卧底顶着满脸的血却仍然在哈哈大笑。在被带回关押室的路上他都在喊道：“没想到她居然是你们两个家伙认识的人，最顶尖的公安救不下自己最爱的人，哈哈哈哈哈哈！！是我赢了、她死了，是我赢了！！”
在将自己关进小黑屋后，诸伏景光在一片黑暗中想了很多很多。小星在那时候是怎么想的呢，会怪我吗，会恨我吗。她一定很害怕，没有人找到她，没有人去救她，她的恐惧和泪水只能和她一起埋在黑夜里。
有时候他甚至控制不住地会想，小星知道情报的话为什么不说呢，说不定会少受些折磨，说不定还能有活下来的可能。诸伏景光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混蛋，违背了自己身为公安警察的准则，也侮辱了雨宫星子不屈的人格，可他还是奢求着这个微弱不可及的万一，想要在无数种设想的未来中寻找能让她活下来的可能性。
但也因此让他开始恨自己。恨自己因为选择了去当卧底所以雨宫星子找不到他，恨自己当初一言不发地离开所以没办法守护她，恨自己在黑夜里行走没法及时知道她遇到的危险所以保护不了她，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中枪死去，救不回她。
他恨自己，因为他清楚自己的选择。就算如果重来无数次，他还是会选择成为警察成为公安，还是会义无反顾地为了正义选择去当卧底，还是会一次又一次辜负自己所爱的人。
所以他恨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他没有选择。
诸伏景光不清楚自己在屋子里呆了多久，房门是被降谷零强行破开的。面对着zero焦急又担心的目光，他恍惚间发现，自己开始恐惧黑夜，于是灯光彻夜长明。
此后他看到过无数次zero的欲言又止。诸伏景光知道zero和他一样痛苦，小星作为他们两人共同的家人就这样惨烈地死去是两人谁也无法接受的事。他们谁也说不出安慰对方的话，这是刻在他们两个人心里共同的伤疤，无法愈合，只叫人痛彻心扉。
两人都是最精英最顶尖的公安警察，在职业生涯中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将他们击倒，但这是他们永远跨不过去的坎，将他们打击得溃不成军。
诸伏景光买下了当初雨宫星子租住的公寓，搬了进去，然后一点一点根据记忆把公寓恢复成了当初她还在时的模样。等到一切布置完成后，诸伏景光在家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发呆。这是雨宫星子最喜欢待的地方，诸伏景光坐着的时候总会幻视她还在的模样，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
诸伏景光将在卧底时运用得炉火纯青的假面用在了回到公安后和同事的交际上。他同大家一起庆祝，一起聚餐，一起工作，将自己伪装成正常人的模样，用忙碌充斥着自己的生活，只有降谷零知道在每一个错开视线的瞬间诸伏景光眼里都毫无笑意，只有一片空寂。
午夜梦回间他依旧会梦到那条小道，雨宫星子一次又一次地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在梦里诸伏景光也不想让她担心，永远回答着挺好的。但梦中的雨宫星子在听到后也永远会露出难过的表情，说自己放心不下他。到最后诸伏景光都快分不清，自己说挺好的是不想叫她担心，还是奢求着下个梦中能再见她一面。
直到诸伏景光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梳着一个翘起的刘海，正背着书包走在一个男孩身旁，像是刚放学的样子。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小女孩本身，而是她书包上挂着的一个带着猫咪花纹的蓝色御守。
雨宫星子也有一个这样的御守，是她自己亲自做的，做了一对。对应的是一个绿色的带着星星花纹的御守，在诸伏景光的身边。但在整理雨宫星子遗物的时候并没有找到留在她身边的蓝色猫咪御守，所以这两个御守的相似程度一下就让他移不开眼睛。
诸伏景光顾不上冒昧上前询问：“你好，小朋友，请问你书包上挂着的御守是在哪里买的？”
小女孩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在她身旁的小男孩则是警惕地向前一步将小女孩护在身后。诸伏景光也意识到自己这样拦住两个孩子真的很奇怪，连忙解释道：“很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个御守和我夫人自己做的真的很像，她的不见了，所以我想再买一个给她。”
说完后小女孩恍然大悟，她思索了一番说道：“这个不是我买的哦，是一个叫‘star’的姐姐给我的，因为有一天我的手链不小心丢掉了，那是新一送给我的所以我特别着急，是那个姐姐帮我找到的，然后她把这个御守送给我说一定能给我带来好运，还告诉我这上面的小猫咪是代表着她的男朋友哦。”
“所以你是star姐姐的男朋友吗？那好有缘分啊！”
诸伏景光瞬间就明白这就是雨宫星子的御守，只不过阴差阳错留在了这个小女孩身上。他刚想说话就见到那个小男孩更警惕地开口了，“不对，小兰，如果是他的话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女朋友的御守是被她自己送人了呢？”
被叫做小兰的女孩思索后也开始困惑了起来，诸伏景光见状沉默了几秒才说道：“因为她去世了。”
两个孩子顿时愣住了，诸伏景光继续说道：“我是名警察，平日里很少有机会能和她见面，所以不知道她的东西被她自己送人了这回事，只是在整理她遗物时发现找不到东西所以……”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警察手册给两个孩子看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震惊又难过的表情。小女孩扯扯小男孩的衣袖说道：“新一，应该就是这位先生了，star提到过她的男朋友是位警察。”
然后她取下了包上挂着的御守递给眼前的男人。“没想到star姐姐去世了……这个也算是她的东西，就还给先生你吧。对于您夫人的去世我很难过，但也希望您能好好地继续生活。”
“我刚刚想起来star姐姐跟我说过的话。她说这个猫咪御守一定可以给我带来好运，因为上面有她男朋友的能力加持。她的男朋友是个特别特别特别厉害的人，真的说了三遍特别哦。然后star姐姐说她真的很喜欢他，因为他带给了她无尽的力量去面对困难和危险……还有，她尤其喜欢他的温柔和善良，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为了正义闪闪发光人们才能拥有更好的生活。虽然这不是原话，但大概意思是这样。”
诸伏景光温柔地笑了，漂亮的猫眼里在此刻有了些许细微的光。他摇摇头拒绝了小女孩想要将御守还给他的举动，“她送给你了就是属于你的东西了，这是她对你的祝福哦，如果被我抢走了她一定会生气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你也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孩子。”
于是诸伏景光跟两个孩子告别。在三人分别前诸伏景光看到一只对自己抱有警惕心的小男孩也别别扭扭地喊住了自己：“谢谢你们警察保护了我们大家。”
诸伏景光不知为何红了眼眶。他难得狼狈地离开，回到家后倒在床上发着呆。他突然间明白了雨宫星子话中的意思，正如他爱着面对威胁永不低头的她一样，雨宫星子也爱着无论如何都向正义走去的自己。
所以她永远都不会恨自己。泪水终于从诸伏景光眼眶滑落，他在雨宫星子过去对女孩的善意里得到了自己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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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给自己好好地做了一顿晚饭，吃完后处理了一些工作，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决定去睡觉。
这次他把灯关上了，外面的夜色渐深，他很快便沉入梦乡。同之前无数次梦境一样，雨宫星子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诸伏景光这次说了实话。“我过得很不好。”
“我舍不得你，很想很想你。一想到我未来的人生都没有你的存在我就感觉自己的心缺了一大块。”
“但我会努力变好的，总不能叫你一直担心我。”
这次雨宫星子也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回答：“那就好。”
“别怕，我一直都在呢。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一直都在你身边。”
“别担心，我永远爱你。”
现实屋外长夜未明，梦里的天空群星闪烁。两人紧紧相拥着，谁也不愿意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番外一·长夜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