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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场雷雨 沈庭曾经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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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曾经问过他的爸爸,为什么他一个男人要取这么斯文的名字?
那会头发浓密还没秃顶的沈父抖了抖报纸说道:“你还没出生前算了命,就得叫这个。”
年仅十五的沈庭无语道:“老师说封建迷信都是糟粕,要当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沈父将报纸卷起狠狠抽了自家小子一屁股,看似力气大其实一点儿都不痛,他没有继续解释为何算命先生要让他给自己儿子取这个名,只道是他取此名自有用意。
沈庭非常顺利长大,一直以来成绩中上,平平稳稳考上高中后又如愿以偿上了一所211,一切看上去都很顺利,直到沈庭大二开学的那一天。
开学的时候正好遇到台风天,沈庭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巴士上下来,自力更生的他准备好了一切唯独忘了带上一把伞。还好A市台风已经在没来的时候刮了大半,现在的雨还算ok能让他这个二十岁男青年快步冲向宿舍。
今天还是沈庭二十岁生日,他连蛋糕都没吃啥上,不过已经二十岁了他没有这么多仪式感。
他记得他以最快的速度冲进男生宿舍,男生宿舍叫竹园,顾名思义除了竹子基本上啥都没种,一路上冷冷的冰雨无情地往沈庭身上拍。
轰隆——
“?”
沈庭以为自己听错了,在他的认知里台风天一般是不打雷的,特别是眼前闪亮大闪电,伴随着一股飓风似乎是有能人在渡劫。
他有不详的预感从心里升起,眼前的风雨雷电似乎长了腿一般跟在他身边。
“不会吧……”沈庭的脚步越来越快,他从来没有恨过自己的宿舍能在这么远的地方,尽管已经尽力走楼道走廊,但总有未连接之处需要走出去,他一边推着行李箱一边安慰自己道,“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可惜他没有走到,当他离宿舍楼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一阵大风让风雨中的夹竹桃被吹得剧烈晃动,沈庭吓得不敢从楼道里走出去。
不知怎么,他似乎着了魔,明明内心抗拒身体却违背他的意志,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是站在了走廊外头,抬头看得是乌云大雨,接着是一道雷直直劈了下来。
留给沈庭的反应时间太短了,短到他只留下一句“卧槽”便失去了意识。
“嘶,好痛。”
等沈庭恢复意识,他的脑子像被高数狠狠抽打了三百回合,待他视觉听觉都恢复后,他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小到身体只能蜷缩在里面。
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是被绑架了吧?他刚有这个想法,又想起刚才被雷劈的视频,他心跳开始狂跳,想着总不能被装进棺材要下葬了吧,现在可是文明社会,不火葬是要被社会谴责的。
“阿弥陀佛。”
忽然小房间外似乎开了灯,传来了一点光亮,沈庭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悄悄看了一眼外头。
门外的世界和沈庭的世界完全不同,他从未看过这么破旧的地方,破烂到可以申请文化遗址。碎成破布的帘幕和损坏严重随时要倾倒的房梁,随着一声惊雷响起,爬满青苔的佛像似乎正瞪着他,质问为什么出现在此处。
不是吧,一个响雷把他劈穿越了?沈庭咽下一口唾沫,明显发现外头的人穿着和他完全不同,那分明是古代人,连说得话他都听不太明白。
只见几个男人一个哭啼啼的女人外加一个和尚,看上去像是人口拐卖,他实在是太想听清外头说得啥了。
“滴答。”
或许是沈庭的心愿被上天得知,小房间里忽然有水滴了下来,顺着沈庭的额前留到嘴角,那是发苦的不明液体,恶心的沈庭差点发出声音。
“大师可曾听过佛祖割肉喂鹰?”
忽然,他听懂了门外人说的话,他亲眼看着商人把那个高大的和尚五花大绑放在佛前。
事出必有妖,沈庭用脚指头都猜得到一会怕是有事发生,于是真的等怪物出现在破庙里打碎唯物主义教育下成长的沈庭,一时间并没有太过击碎世界观。
真说要有什么,就是这鬼确实长得有点丑,没有现代鬼片设计得有美感(……)。
他越往下看越得劲,一时间他忘记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在小房间里看起了八点档。
眼见着那叫莺娘的女子含泪与顾郎相拥,又见商人跪地求饶而后威胁那个帅气和尚,原本是一个人鬼情未了的浪漫复仇故事,但他隐约觉得有点不对。
包括那个被威胁的和尚,从头到尾竟没有阻止的意思,似乎是想见证什么。
他不知道的事,上天并不打算让他简单成为一个旁观者,在顾郎和莺娘即将报仇雪恨的时候,小房间突然冒出了火苗,明明内壁被雨水浸透却莫名其妙起火,且做来越大,直到把沈庭逼到从小房间里出来。
后面的事,便是虚玄和尚念咒渡亡魂了。
惊魂未定的沈庭紧接着被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和尚逼问道:“你是什么人?”
对于沈庭而言,一切太过陌生,总不能告诉和尚自个是来自另一个时空。在没有摸清楚对方底细前贸然说出实情,不知会被如何对待,特别是亲眼见到和尚的本事,说不定会被当成鬼怪超度也不足为奇。
他悻悻松开抓住衣裳的手,干巴巴说道:“过路……过路的旅人!”
刚才身处的破庙已然变成废墟,他编造了一个理由,那就是误入迷途的客人,观棋烂柯的典故古人是知道的,虚玄并没有对他怀疑太多,世道混乱,什么事情皆有可能。
虚玄双手合掌,礼貌欠了欠身,看上去将与沈庭告别,沈庭见状赶紧巴巴地凑了过去,对于他来说与其漫无目的寻找出路不如巴结一下有一面之缘的帅和尚。
而和尚似乎就等着沈庭这句话,只见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斗笠戴在头上,遮住了有些凶神恶煞的脸,又从箱笼里翻出一件蓑衣让沈庭披着。
脚刚踏出破庙,天下起了小雨,和刚才不同的是,小雨和沐,透出的是清新自然的气息,令人舒心。
“大师,怎么称呼?”打好关系第一步就是先套近乎,不过刚说出口沈庭想到,一般这种驱魔降妖的故事名字似乎很重要,为打消对方疑虑他马上自报家门道,“我叫沈庭。庭院的庭。”
“法号虚玄。”
虚玄背起箱笼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着,雨打在身上打出微弱的响声,他表现得非常疏离,似乎并没有把沈庭放进眼里,不过本身就有些迟钝的沈庭紧紧跟在身边,还算安静的和虚玄一起到了后山的山洞里。
因为下雨的缘故天气微凉,好在这个时代是气候比较温暖的时期,在空调房里泡到大的沈庭能够很好地适应,反观虚玄,似乎有些受不了突然降温的天气。
还好这个山洞平时应当是被村民当成临时落脚点,里头堆了不少干草和树枝,虚玄熟练地翻出一块打火石点着一小堆干草堆,一旁的沈庭看得很认真,并且自告奋勇想试试打火的东西。
沈庭试了几次懊恼道:“这比火柴难多了。”
而且山洞比现代建筑黑太多,冷太多了,就算是去山里露营时,他都没有看过如此黑暗的晚上。他死死看着火堆,盯着噼里啪啦发出声音的木柴,妄图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害怕。
似乎是感觉到沈庭的不安,盘腿而坐的虚玄让出了靠近洞壁的位置,他望向山洞外,同沈庭说道:“你休息吧,我守夜。”
“你不会在我休息的时候偷偷离开吧?我在这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的,会死的。”
“……”虚玄停下了转动佛珠的手,眼睛里似乎有种看傻子的意思,“出家人不打诳语,外乡人,好好休息吧。”
沈庭得到了承诺原本该乖乖休息,但忽然被天雷带到陌生的时代,内心的不安让他屁股往虚玄那边挪了挪,虚玄倒也大度,没有抗拒对方的靠近。
他靠在墙壁上,旁边就是正襟危坐的虚玄,他笑道:“大师,你累了就叫我换班呗!”
长着这么凶恶的脸,只有沈庭这个外乡人敢靠近,对虚玄来说还是头一次。
“早点休息吧,明天进村子。”
虚玄的反应让沈庭觉得有些奇怪,按道理说自个的打扮多少会让眼前的古人不适应,但好像虚玄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连多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他看向虚玄手中的佛珠,一个个以匀速被拈过去,在眼皮子开始打架脑子开始迷糊之迹,他想,这就是大师风范吧,云淡风轻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