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璃珞》竹青叶

16、第16章 杀贼杀王

　　这只箭直直朝着他的头射来，三角的箭头擦过空气生着隐隐的火花，倾耳倾听着风声的石振清似乎都能听到那火花如同柴火的噼里啪啦声。
　　石振清瞪大了眼，眉头也不自觉地微微一挑，然后本能反应地弯曲着膝盖，往下躲开这射来的一箭。
　　这一箭宛如激起空气中的蕴含的千万层浪，箭直直射来，带着一阵凌厉的风。石振清即依靠自己的本能反应躲开，那一箭从他偏了头的侧耳划过，锋利的戾气刮着他的侧脸。而那箭在擦过了石振清耳畔后，直直插到了后方的一各正打算躲闪的倒霉蛋身上。
　　这位倒霉蛋是石振清的亲卫，石振清选的亲卫自然不是什么拿来站在旁边摆看的人，而且石振清在自己躲闪的时候他也明显感受到了那名亲卫也要躲闪上前的动作……这只箭着实太快了，若不是石振清自己身为武学高手，那么恐怕就要发生那些话本里的一箭射杀主帅的传奇画面了。
　　观望台狭小，而石振清一路北上还未遇到什么挫折，未免傲气了些，于是他所在的观望台实际上还真不是他适合安全待着的地方。亲卫被这一箭射死，这简陋的观望台上还有一个副将，以及一个无名小卒。
　　在那无名小卒刚刚反应过来，要让石振清逃生时，好几只箭又飞了过来，打乱了他们的节奏。不够，这几只箭也只是勉强能够射到他们观望台这里，远远不及刚刚那一箭犀利。石振清转身下观望台，再是傲气也都明白这真不是故意逞威风的时候，不过许是对自己的自信，他走得并不慌张匆忙。
　　刚下了两步，他就看到了一个身影。
　　石振清其实有些疑惑，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穿过大军来到自己面前的，不过当看到这个挺拔的身影和自己记忆里的某种身影重合的时候，他大概就明白了。
　　儒雅将领身上沾满了血，不过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在石振清疑惑的瞬间，什么东西被扔了过来，观望台下来的梯子断了一半，然后那个身影到了石振清面前。石振清伸出手一挡，侧身一翻，落到了地面。儒雅将领倒没有立即继续朝翻身的石振清下手，而是将着这一招顺着朝向那个旁边的副将。
　　副将抽出腰间的佩刀，使出全力一击，丝毫不顾及自己会被儒雅将领给伤到，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刺向儒雅将领身上的佩刀。佩刀砍着那浸透着血的战衣，穿过甲胄之间的空隙，闪着冰冷光的佩刀一点一点陷入进去。到佩刀陷入了三分之一的时候，那副将感觉自己的力量抽空了一样，自己的手已经控制不住了，唯一的清醒就是看着那柄刀，接着便是连握着的力量也没有了，他的胸膛，早已有了另一柄到没入。
　　石振清落地之后却不见那人，立即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他看到了那副将的身上已经没入了的刀柄，于是攻向儒雅将领的后心。儒雅将领将那短刀拔出，事实上，染了血的刀上照着石振清的影子，但是儒雅将领没有选择躲开，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于是干脆不躲。
　　在石振清的佩刀插入儒雅将领后心时，儒雅将领攥着短刀的手随即侧身刺向石振清脆弱的颈部，他的这个角度正好对着流动的大动脉，这个是儒雅将领计算好了的。石振清计算了儒雅将领不可能躲开这一击，而儒雅将领反之运用这个算计来算计了下一步，于是石振清的刀刺向了儒雅将领，而儒雅将领偷袭着石振清。
　　不过，儒雅将领用的是短刀，石振清的刀要比他的长上几分，一寸长一寸强，儒雅将领被拉开了距离，他的短刀很难砍到石振清的颈部。很显然，石振清大概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这么直截了当而冒昧地以主将身份来一击击杀儒雅将领。
　　穿过万军斩地方主将首级，成功了自然是大功一件，但同时，一旦失败了，对于使用这种破釜沉舟的那一方可也是有军心溃散的条件。而且，倘若是石振清作为主将直接反杀，那就更不一样了……
　　儒雅将领使用内力生生将这陷入他后背的刀给折了一下，于是他的活动自由了，然后他的短刀砍向了那宛如木桩般的颈部。
　　石振清一惊，连忙用另一只手挡住这刀。
　　儒雅将领后背的刀还嵌入着，血流不止，而石振清一手挡着刀，一手控制着让那还没彻底断了的刀往儒雅将领更深处刺入。
　　儒雅将领所有的力量汇集于手，传入看向石振清的刀中。
　　石振清的主要力量也聚集在抵抗短刀的手上，被锋利的短刀刺着，他的手也流了血。
　　石振清知道儒雅将领支撑不了多久，而儒雅将领也同样没打算要支撑多久。
　　一秒。
　　儒雅将领手中的短刀微微一转，换了个角度，用着一个简单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那是三岁小儿都会地拿刀轻轻一划，也是他们入伍军中时，最开始训练的招式。
　　又一秒。
　　石振清的人头落地。
　　当然，与此同时，石振清折了的刀彻底没入了儒雅将领的身体。
　　石振清真的年轻气盛了些，当然他的运气也有点差，因为他虽然猜到了儒雅将领的出处，但是他却不知道儒雅将领出自那个专门和他们降凉军干架的长林军第六卫。儒雅将领认识石振清，不过，石振清却不认识他。
　　炙阑的士卒赶来，看着这一幕微微发愣了一秒，不知是惊讶石振清的无能，还是惊讶儒雅将领的厉害，毕竟这只是几个眨眼间的事情，他们已经尽了最快的速度赶来，没成想，这就结束了……
　　愤怒在他们的心里燃起，想要动手，可惜赶来的陈莫一只长枪一气竟是直直震开了好几个人。同样尽着自己最大努力赶来的陈莫也只看到了这结束的一幕，鲜血染了一半的陈莫看着那个鲜血染红了全身的人。
　　儒雅将领微微弯了腰，提起了那个被他成功砍下了的人头，扔给了荣日的主将。
　　荣日主将的陈莫提着炙阑主将的人头。
　　一方主将带着随从千军万马取敌方主将的首级，看来茶馆的话本又有新花样了。
　　陈莫抬着头，面对着还在厮杀的战场，天上一缕的阳光有些刺眼。
　　恍惚间，天上的云变成了血色，夜白战场与天空混合，天地仿佛颠倒。耳畔的风声也变化了，像是遥远地方传来的沉闷声。
　　杀贼杀王，军心自然溃散。
　　夜白这一场战，荣日青山军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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